我迈出了酒楼，但不想回府。清莲会的杀手一般不会很快离开作案的地点，除非被人记下了面孔，比如我，会选择在不远处悄悄观察众人的反应。好在我接的单都是些恶人，因此衙门每次查几日就算过去了，又有谁会想要替恶人伸冤呢。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我寻找着隐蔽的角落，想看看有没有在哪里蹲守，很遗憾，并没有。轩寂从酒楼里出来，看了我一眼，招呼着两个捕快把尸体抬走，他走了过来，追问道：《作何不回府？还有何事情要说？》
我微笑道：《没什么事情要说，回不回府也是我自己的事情，我倒是想问问轩公子对于我身份的看法。》
《对你身份的看法？》轩寂皱眉注视着我，继而又松开了眉头，说道，《你自己都说自己是个丫鬟罢了，我还能有何看法。》
《这倒是，只是我这人向来直爽，你要是有什么顾虑就直说，别只是某个劲儿地怀疑就行。》
轩寂沉默了一会儿，玩味地开口道：《我只是盼着常夫人不要受到陷害。》
《我也是。》
接着轩寂就走了。我看着他的背影，心想从今往后是不可能不被这捕头轻易放过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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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燕在天色将暗的时候也从郊外赶了回来，和我几乎同时踏进府里。夫人看起来很愉悦，老爷一直在她身边寸步不离。这一刻我多希望自己是某个普通人家的丫鬟，哪怕每天累一点，要做的活多一点，也不会瞧见妻妾争斗，更不会看到男主人的一举一动都影响着妻子的心情。
《遇星和阿燕赶了回来了啊，今日都去了哪儿？》夫人笑眯眯地问道。
《奴婢去看了娘亲，娘亲说多谢夫人照顾奴婢。》阿燕开口道。
《这有何的，只要你们都过得好就行，我也没何能帮忙的，给你的空闲时候也不少，你还是应该经常回去看看娘亲的。》
接着夫人望向我，追问道：《遇星呢？》
《奴婢随意在街上转了转，顺便买了些小玩意儿，不清楚夫人喜不喜欢。》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我拿出几样小孩喜欢的东西，但是夫人在我眼里也想个没长大的孩子，我能确定这些东西她一定喜欢。
《遇星真好，我可没白疼爱你。》夫人喜滋滋地接过我手上的东西，和老爷相视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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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你们去隔壁吃饭吧，我和夫人在这边也不用你们伺候。》常胜开口道。
看来今晚老爷是要和夫人睡了，我和阿燕由衷地为夫人愉悦，但也感觉悲哀。
《阿燕，你有没有想过要嫁给什么样的人？》我问道。
阿燕愣了一下，低着头说道：《当然想过，毕竟我家里本来就艰难，我娘总是想让我早点出嫁，至少有口饭吃。》
《那你有没有对谁动心过啊？》
阿燕抿了抿嘴，开口道：《也有，可他负了我的心。后来他死了，我也就没有想过。况且如今在府里的时候那么多，也见不到何男子，我想着要是夫人将我指给了一个过得去的男子，我也认了。》
《这种事情要自己争取呀，毕竟要过一辈子，若我不能找到钟意的人，我宁愿一辈子都不嫁。》
《遇星，我懂你的意思，我也想找个一直爱护我的男子成婚，过一辈子，可适合我的道路只有一条，如今我想做的，只是不想让我娘忧虑，夫人待我不薄，我也想要听她的话，这也许才是我的宿命。》
我注视着阿燕，心中暗道着我什么时候开始操心起别人的事情了？我自己的命还不一定保得住，就算杀手在不想为清莲会效劳之后有权利选择自己的职业，但清莲会的头目派杀手杀了我也不是没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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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呢？》
我看向阿燕，忽然语塞。阿燕又开口道：《我们好像从没有听你提起几次你以前的事情，可在府里你只和我跟夫人亲近，是不是有何哀伤事不好说出来？兴许说出来了就不会再哀伤了。》
《也没什么好说的，本来我就是被老将领带大的，在军中生活了一辈子的人，话少，只做事，我从小就没何话，至于以前的事情，更是很苍白。》
《你功夫那么好，一定是练了很久，练得很刻苦，这样的事情也行说出来的呀。》
《练功本来就很孤寂，但也只有孤寂，才能保证自己的武功强大。高手向来都是独来独往，我想成为某个高手，就务必忍住这份孤独。我也清楚言多必有失，在府里有夫人护着咱们，可总有一天咱们要转身离去夫人，到时候没有人再为咱们的言行袒护，到外头一不小心可是要掉脑袋的。》
阿燕好奇地注视着我，开口道：《遇星，你年龄比我还小，似乎经历了大量事情……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这么稳重的。》
《没什么的，我只是想想过去经历的几分苦难，就会觉得如今的日子真是好。》
阿燕依然好奇，但也没有再说什么。
我和阿燕的日子过得似乎不是丫鬟能过的日子，别说别的府上了，就是想想刘春芳那边的丫鬟，也估计是受够了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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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间，我匆忙洗了个澡，就钻进被窝，等阿燕差不多睡着了的时候，我拿出了枕头下的石片，轻轻地摩挲着，过了一会儿，我叹口气，放好石片，沉沉睡去。
梦里却是挥之不去的背影，和一声低沉的再见。
《遇星！遇星！快起来了！》
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目光，看见阿燕在我面前急匆匆地拍着我，说道：《我听到刘春芳的声音了！》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我清醒过来，穿好衣服，胡乱地洗了把脸就冲了出去，我真忧虑刘春芳对夫人动手动脚，夫人身子又弱，刘春芳难免不会用身怀六甲来威胁夫人。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老爷好早就走了，估计是宫里有何事情，老爷前脚走，刘春芳后脚就进来了。》
我和阿燕赶到夫人的屋子入口处，刘春芳正高声说着何，而夫人也是昂首挺胸，和她激烈地对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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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我和阿燕站到她身边，夫人看了我们一眼，对刘春芳开口道：《我劝你最好识相点，老爷做了什么选择是他的自由，你无权干涉！若老爷去你那处，我也没有能力叫他赶了回来，可你如今已有身孕，老爷不去是为了让你安心养胎！你不识好歹，还来我这里撒野！难道非要我让出夫人的位置给你才肯罢休？！》
《我都不清楚老爷凭什么会看上你，要姿色没姿色，要本事没本事，你是凭何赖上老爷的？》
刘春芳气急败坏地开口道：《你要是敢把老爷唯一的香火气掉了，有幸会看的！老爷再作何看重你，你也比不上老爷的香火！》
夫人看起来气急了，可她身子委实不好，被这么一气，容易出事。阿燕上前搀扶住夫人，夫人开口道：《刘春芳，老爷好歹是在清醒的时候答应娶我，你是趁老爷酒醉赖上了老爷，非要老爷负责任。你居心不良，老爷难道会好好对待你吗？》
夫人白了刘春芳一眼，对我和阿燕开口道：《送客。》说完便回了屋。刘春芳咬牙切齿地对我们俩开口道：《你们要是敢对我不尊敬，休怪老爷惩罚你们！》
《什么都是老爷老爷，你就不能靠着你自己活啊？真替老爷难过，作何当时被你这样的人赖上了？》阿燕开口道。
刘春芳上前打她，可惜有我在，她根本就碰不到阿燕。
《你松手！》刘春芳瞪着我，使劲挣扎着想把手腕从我手里拿开。
《我们都是夫人的丫鬟，不是你的丫鬟，你欺负你的丫鬟，我们管不着，但你要是欺负我们，欺负夫人，别怪我们不客气。》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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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等死吧。》
我松开了手，刘春芳快步走开，我重重地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会到何时候。
《你们还没吃东西吧？以后她要是再闯进来，你们就不用管了。》夫人说道。
《那怎么能行？要是她使坏伤了夫人怎么办？》阿燕开口道。我忧心忡忡地看着夫人，说道：《她如今倒是会拿孩子当做挡箭牌了，我和阿燕都怕夫人受到伤害。》
《我没事，既然坐在夫人的这样东西位置，我就要有夫人的担当，作何能被某个小妾伤到呢？》
《只是怕夫人被暗算。那个人不知道从小在何地方长大的，底细不明，她要是为了攀上老爷，也能胡编乱造。》阿燕开口道。
我正准备附和阿燕的看法，忽然就有某个小丫鬟匆匆跑来，开口道：《夫人，轩捕头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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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里一紧，难道这轩寂又要找我麻烦？但我也不能说何，只能跟着阿燕陪着夫人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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轩寂依旧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他皱眉看了我一眼，对夫人开口道：《常夫人，前一日酒楼里有人杀了人，当时遇星在隔间，在下想带她去衙门审问一下。》
《好，那遇星快去吧。》
我点点头，轩寂回身就走了，我赶紧跟上去。
只但是轩寂没有带我去衙门，而是去了出事的那家酒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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