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玉欢成亲,赵氏作为姑姑,心中就算不痛快,到底还是带着兰采薇去祝贺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两人去的晚,到时已经开席。上了礼,两人由管事婆子领着,一路跑到了内院女眷的席面。
一路行来,兰采薇瞧见小花园内与内院大厅都摆满了席面,心中微微讶异,没联想到赵峰郊游竟如此广,就是女眷的席面,竟也摆了不下五十桌。
赵氏与笑的见牙不见眼的牛氏寒暄几句,才由管事婆子领着挑了席位坐下。
待坐定,赵氏才现一桌的女眷都是熟人,中间有张世芳的夫人,还有太医院丁大人与徐大人的夫人,其他数个,也全都是兰志康太医院同僚的夫人。
这些夫人,兰采薇也是认识的,忙起身与众位夫人行礼。
等重新坐定,赵氏忍不住道:《真没联想到会在这个地方遇见众位夫人。》
竟没联想到牛氏会拿她的名头去请客,赵氏只感觉心中有一团怒火在烧,偏又作不得,只能笑着打哈哈,想将这个话题揭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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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桌上众人皆愣了愣,中间有一个王太医的夫人说话嘴直,便问:《兰夫人这话说的,请帖不是兰夫人派人送的吗?作何这会倒说成是巧遇了?》
众人见赵氏先是吃惊,后又面色青,也猜到了几分。反正借用有威名的亲眷的名头请客,在官场里也不鲜见,也就跟着笑了笑。
离兰采薇最近的便是徐夫人,她拉着兰采薇的手,对众人笑道:《都说女大十八变,兰姑娘这还没到十八呢?作何变的我都不认识了呢?》
兰采薇知道她是想解赵氏的窘迫,便顺着她的话开起了玩笑:《那敢问徐夫人,我是变的太丑让徐夫人不认识,还是变的太俊让徐夫人不认识了呢?》
徐夫人笑着道:《当然是变俊啦,瞧瞧这模样,大眼樱唇,皮肤比那春日的青葱还嫩,要是我说丑的话,还不得被兰夫人骂有眼无珠啊。》
众人也跟着夸了几句,赵氏伸手点了一下兰采薇的额头,《你这孩子,真真是没规矩,作何能问出那样的话?》又笑着对众人道,《这孩子心眼子直,你们这样夸她,她该当真了。》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见气氛重新活络起来,兰采薇笑笑,悄悄的拿起筷子吃菜。
七月的天,就是到了夜间,也还是热的让人透不过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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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位夫人吃了几盅酒,额上都冒了一层细汗。
徐夫人最胖,用身后方丫环递过的锦帕擦了一把汗,笑着道:《我是最怕热的,要是在老家,天一热,我便会去山上的尼姑庵住着,向来都等到天气转凉才下山。可惜这两年在京城,也没有地方可去,只能生生的忍着。实在热的受不住了,才在房中多搁两盆水解暑。》
《徐夫人说的是。》
《这么多年,就数今年是最难熬的。》
桌上的几位,多数都是外省人,深受同感,纷纷出言附和。
张夫人笑了笑:《我们家在房山有处宅子,就在云居寺旁边。那宅子前面临水后面靠山,景色还行。且靠近名寺,要是心中有佛的,也行白日到寺中静心礼佛。唯一不足,就是天气与这里相差无几,但还算是个好去处。几位夫人要是不嫌弃的话,我们倒行一起去住上几日。》
几位夫人一听,心中意动,都有心想去。但家中一大家子人,多数又走不开。最后下定决心要去的,只有徐夫人与丁夫人。张夫人怕人去少了没意思,就劝赵氏也一同去。
兰采薇在边上支着耳朵听,要是赵氏答应去,她或许又有机会出去走走。
见赵氏犹豫不决,她也跟着劝:《娘,张夫人盛情邀请,你便去住几日吧,顺便也行好好歇歇。家中的琐事自有人张罗,你只管丢开手玩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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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氏笑笑:《我倒不是丢不开家中的琐事,而是我身子不好,怕跟着去会给张夫人添乱。》
见赵氏口气有些松动,兰采薇挽起赵氏的手臂,笑道:《这还不好办,我也一起去,有我服侍娘,自然不会麻烦到张夫人她们。》正好给了她某个行跟去的理由。
桌子上的几位夫人都知道兰采薇不是赵氏亲生的,见两人处的如此融洽,免不得夸赵氏将孩子教的好,转而又夸兰采薇小小年纪便如此孝顺。
有元宵节的事情在前面做范例,赵氏还算了解兰采薇的,清楚她只是想跟着去玩,才会如此乖巧。但兰采薇的话让她得了脸,她也就笑着答应了。
赵氏与张夫人等四人定下三日后启程,在房山再住上三日。
等她们将细节商讨完毕,酒席到了尾声。
张夫人邀赵氏一同回去,赵氏想与牛氏问恍然大悟请客的事情,便借口有事,让张夫人先走一步。
见客人走的差不多了,赵氏压在心头的火,走到忙于送客的牛氏跟前,道:《四嫂,可不行借一步说话。》
牛氏笑笑,对身旁的某个婆子道:《请八姑奶奶到我房中饮茶,我忙完这边,立马就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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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采薇清楚赵氏想与牛氏理论,不想去掺和,就道:《娘与四舅母有话要说,我就不去了,我在这里等。》
赵氏想了想,便点头同意,又嘱咐金枝好好照顾兰采薇。
《二姑娘,奴婢刚才去净房时,看见前面有一处八角亭,二姑娘过去坐坐吧。》金枝道。
这是丫环婆子已然开始收拾席面上的碗筷了,兰采薇也感觉自己在这个地方站在不合适,便对身旁的某个婆子道:《一会我娘——就是你们的八姑奶奶出来,你到八角亭那处来跟我说一声。》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赵氏一家经常来赵峰家走动,赵家的下人都是认识她的,那婆子就笑着应下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金枝说的八角亭,就在这个席面的小花园内,只是被一处假山遮住了,兰采薇来过赵峰家几次,都从没有注意到。
《九爷,这是你要的京城绸缎庄、当铺、粮食铺子的账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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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过没有……》
兰采薇与金枝说说笑笑的绕过假山,就听见一个清亮的男声从亭子里传来。
八角亭在假山的后面,要不是走进了,根本不清楚里面有人。
兰采薇听到嗓音,看清楚亭中一坐一站的两个人,愣了愣,对金枝道:《我们回去吧。》
她又朝着亭子的方向福了福,表示了自己打扰的歉意,这才往回走。
《你可认得来人。》当兰采薇转过假山看不见了,赵进问近旁的何掌柜,何掌柜就是当初代表赵进与赵氏谈魔方合作的人。
《瞧着有些眼熟。》何掌柜凝神想了想,《好像是兰家的姑娘。小的当初只在花园中远远的见了一面,也拿不准。》
赵进笑笑:《你号称是过目不忘,既然你说是那肯定错不了。她大概是想来这样东西八角亭歇歇脚的,只是没想到亭中会有人。我这就走,你去找个丫环把人请赶了回来吧。不然八姐姐该怪我怠慢了她家的闺女。》
一卷小荷才露尖尖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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