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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书亭

━━ 第044章 原来如此 ━━

生活是项技术活 · 佚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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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姑娘,二姑娘。》第二日兰采薇去赵氏房中请安赶了回来,刚进南院的门,就听见一个嗓音唤她。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她抬头循着声音看去,但见陈姨娘由栀子扶着站在自己的院门处,短短几日的功夫,陈姨娘整个人都没有人样子了,面色苍白,身子佝偻,咋一看之下还以为是某个老妇人。
看到这里,兰采薇不由得吸了一口气。
兰采薇迟疑了一下,还是走了几步:《陈姨娘可是有何想吃的?我这就叫厨房给你做。》她将昨晚对栀子说过的话再说了一次,也再一次表明了自己的立场,希望陈姨娘不要提出让她为难的要求。不是她心肠冷硬,而是她根本没有帮助陈姨娘的能力,弄不好不仅没有帮上忙,还会让陈姨娘的处境更加为难,就是她自己,也可能会受到牵累。
陈姨娘看见兰采薇瞧见了自己,用手指了一下院门,道:《请二姑娘近前来说话,奴婢现在不能踏出这个门。》
《奴婢做下这样的事情,本就是不能饶恕的。二姑娘没有恨奴婢,还给奴婢送药,送吃食,奴婢心中感激不尽,只是想亲自向二姑娘道谢。》陈姨娘笑了笑,这一笑,反而更衬托出她面色的可怖。
《这只是举手之劳,你不用放在心上。》兰采薇顿了一下,对栀子道:《陈姨娘身上有伤,不能在冷风中站久了,扶着她回去休息吧。》
《二姑娘,奴婢想与你单独说两句,行吗?》陈姨娘用近乎哀求的嗓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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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还是要说出来了。
兰采薇在心中叹气,理智上想要回身离开,可是她注视着陈姨娘眼中的祈求,双腿又挪不动一步。
良久,她才屏退栀子与金枝,随后缓缓的道:《陈姨娘有话就说吧,但是我先将话说在前头,为你求情之类的事情,我是不会答应的。》
《奴婢犯下这样的错处,二爷与太太没有将奴婢送官,只是打一顿卖给人牙子,已是对奴婢大大的恩典了。奴婢哪还有脸再求何情?》陈姨娘身子虚弱,栀子走后又没有人扶着她,这会说了几句话,就有些支撑不住了,一边喘粗气一旁伸手找寻可支撑的地方。
《你扶着门也许会好些。》兰采薇看着陈姨娘,等她扶着门框重新站好又道:《你既然清楚这是错事,作何会还要那么做?你一向是个明白人,那时倒犯了糊涂,将自己置于这样的处境。要是没有这事,你在家中好吃好喝的住着,有何不好的?》要是活在现代,也就是某个高中生的年纪,还被父母捧在手心中宝贝着。兰采薇动了恻隐之心,说话不知不觉就变得诚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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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姨娘摇摇头:《这些奴婢也清楚,可是,奴婢不想这样过一辈子。》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闻言,兰采薇愣了愣,好半天才有些不确定的问:《这么说来,你是故意的了?故意下药,随后被人赶出去?》
《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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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也不是,笑又笑不出来,兰采薇真想将陈姨娘的脑袋撬开看看是不是与常人长的不一样,被人打的半死竟为了这样的目的。就算不想呆在兰家,也不用采用这样愚蠢极端的做法呀。
《既然你的目的已然达到,还与我说这些做何?》
说着,兰采薇转身便走。
《奴婢与二姑娘说这些,只是想让二姑娘替奴婢传个话。》陈姨娘在兰采薇身后方轻微地的道。
兰采薇还是停住了脚步,转身道:《什么话?》
陈姨娘低下了头,好半天才开了口:《请二姑娘与杜先生说,就说太太将奴婢卖给了李婆子,请他替奴婢赎身。》
《作何会让杜先生给你赎身?》这句话问出口,兰采薇就恍然大悟了:陈姨娘做这一切,都是想被兰家赶出去,然后与杜方圆在一起。
虽想恍然大悟了,但她心中却不是滋味,甚至有些恼意,先前她一直是同情陈姨娘的,觉得她下药但是是想和自己的相公圆房,因此才会给她送药,做养身子的补品。这会儿突然听说陈姨娘是为了与别的男人在一起,才会对自己的相公下药的,她一时根本无法接受,何况这样东西受害人还是她父亲。
兰采薇直视着陈姨娘冷冷一笑:《你就这么肯定我会答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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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出了口,陈姨娘反而轻松了,坦然的迎着兰采薇的目光:《奴婢不清楚二姑娘会不会答应,只是侥幸的想要试一试。这些话,就是栀子奴婢也不敢与她说,想来想去,还是只能求二姑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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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不怕我与父亲说?要是父亲知道了,你与杜先生大概难逃沉塘或者浸猪笼的命运罢,但是你们既然做出了这样的事情,大概也预料到了这样的后果。》
陈姨娘神色慌乱:《二姑娘,这只是奴婢一厢情愿,与杜先生毫无关系的。奴婢本是想自己替自己赎身,随后以自由身再去找杜先生,但现在太太不让奴婢带走一两银子,奴婢也是不得已才联想到让杜先生替奴婢赎身的。》
《这么说来,杜先生还不知道你对他的情谊?》
看出兰采薇神色不似刚才那样冰冷,陈姨娘松了口气,遂郑重的点点头。
清楚陈姨娘没有与杜方圆私定终身,或者做出苟且之事,兰采薇心中略微好受了些,不再那么排斥。
《你对杜先生了解吗?清楚他可是有妻室的?你清楚他喜欢你吗?就算你替自己赎身,随后自己找上门去,无媒无娉的,杜先生会作何看你?》
《这些,奴婢都是想过的。但只要能在杜先生近旁,就是做某个粗使丫头奴婢也是愿意的。》陈姨娘咬着嘴唇,坚定的说。
没想到,穿越到了古代,竟会遇见这样为了爱情不顾一切的女子。兰采薇感觉陈姨娘很傻,但还是为她有这种勇气动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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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陈姨娘一旦跟随在杜先生近旁,父亲就会清楚。到了那时,父亲该如何自处?
联想到这些,兰采薇心中一阵烦闷。
《不是我不想帮你,只是这事关重大,我需要详细的想一想。》
《明日李婆子就来家了。》陈姨娘低声道,语气中透着绝望。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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