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清楚等了多久,兰采薇隐约听见大门处传来动静,猜想大概是父亲赶了回来了。正如所料,不过盏茶的功夫,韩二就过来请她去北院书房。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只因不想让人清楚,又不清楚父亲的想法,所以她没有带丫头跟着伺候。出了院子,便问韩二:《韩二叔跟父亲说了?》
韩二点点头,《赏灯宴一结束,小的就跟二爷说了。二爷听了许是吓着了,急忙就雇软轿赶回来了。》
两人到北院时,兰志康早已等在书房入口处。
兰采薇微微福了福:《夜间天凉,父亲怎么能站在风口上呢?还是快快回去罢。》
兰志康虽听了韩二说起女儿无事,但心中还是很不安,这时亲自确认了女儿没有伤着,他才将心中提着的那块石头放了下去,连声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回到书房,兰志康细细的问了事情的经过。兰采薇没有提起哥哥,只是说万通蛮横无理。
兰志康听了长叹一声:《哎——如今后宫乱政,奸佞当道,朝堂之上是一片混乱。我还是正六品的朝廷命官,女儿受了欺侮都不能为其讨个公道,何况是普通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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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采薇静静的听着,这已经是她第二次听到父亲对时政不满了。她有心中暗道要详细问问,顺便劝劝父亲不要在外人面前说起,免得惹来杀身之祸,但一想到自己的年纪,好像也不应该说这些,便将话咽了回去。等父亲说完了,她小心翼翼的道:《女儿这不是没有事吗?父亲就不要生气了,为那种人也犯不着。》
《我倒不是生气,而是感觉憋屈……》兰志康意识到坐在自己对面的不是知己好友,而是十岁的女儿,顿时住了口,少时又微微笑了笑,《幸亏你没有事情。听说是那叫黎天恒出手相助的?》
兰志康想了想:《没有印象,明日我让韩二去将马车取赶了回来,顺道再与那黎天恒约个时间,我要亲自去致谢。》说到这个地方,兰志康又道:《这事虽不是咱们的错处,但被人议论总归不是好事,何况你又是某个姑娘。当时你躲开了去,没有让人打听到底细是对了的。反正也没有出事,你回头嘱咐芸娘,让她不要将这事传了出去,就是明日听了街坊议论也不要随意接口。还有,你母亲那处也不用跟她说了。》
兰采薇点点头:《是啊,父亲可是记得这样某个人?》
兰采薇也是这样想的,忙点头称是,她这时才注意到兰志康一身的酒气,动手沏了一杯浓茶递给他:《要不女儿去厨房给父亲做一碗解酒汤?》
兰志康摆摆手:《这点酒不算何,你也累了,回去休息吧。》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赵氏其实向来都没有睡着,她知道兰志康出去喝酒,忧虑他醉酒,就派墨菊在北园入口处守着。
兰志康一回来,赵氏就得了消息,清楚他是走着赶了回来并没有喝醉。过了一阵又听见兰志康叫了兰采薇来,又猜想他喝醉了,想要起身张罗解酒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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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她穿好衣服,又迟疑了,好半天,才让春杏去南院叫陈姨娘去书房服侍。
兰采薇出门时,正巧遇见手里端着解酒汤的陈姨娘。
她扫了一眼陈姨娘手中冒着热气的解酒汤,淡淡的道:《这汤送的真是及时。》
面对着兰采薇探寻的目光,陈姨娘将头低了低:《太太担心二爷喝了酒难受,特地让奴婢送过来的。》
心中虽转了几个弯,但是兰采薇这时实在没有心思理会这些事情,与陈姨娘客气了几句,便自己回南院了。
听了是赵氏的主意,兰采薇心中倒很是诧异,这些日子赵氏与父亲在自己的周旋之下,关系明显有了好转。在这种时候,赵氏为什么让陈姨娘来送解酒汤?难道赵氏就不恍然大悟送解酒汤是某个多好的机会吗?
第二日,兰采薇去请安时并没有见着往日笑眯眯站在赵氏身后方的陈姨娘,就是赵氏,也脸色郁郁,一改连日来留饭的规矩,草草的问了几句灯会的事情,就将兰采薇打发了。
兰采薇只因昨晚的事情,也没有心情和赵氏应酬,这倒正合了她的心思。
刚走到北院入口处,就看见兰相业探头探脑的站在一株光秃秃的梨树下面,看样子倒像是特意在等她。正如所料,等她走近了,兰相业就笑嘻嘻的走了过来:《妹妹,没在娘房中吃饭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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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采薇睨了他一眼,道:《父亲与娘都不知道哥哥昨晚偷溜出去的事情,哥哥大可放心的回去了。》
被妹妹一语道破心事,兰相业有些尴尬,嘿嘿笑了两声:《哥哥特意在这个地方候着,倒不是只因要问这个,而是忧虑妹妹,怕妹妹只因昨晚的事情吓着了。》
《真的?》兰采薇似笑非笑的注视着哥哥。
《那……自然也有那么一点想问一下爹和娘是否清楚了……》
《哥哥以后有事说事,别找那么多借口。》兰采薇又正了正脸色:《哥哥既然已然在这了,就顺道去看看娘吧。看样子娘今日心情不好,哥哥去了,娘兴许会开心些。》
兰相业应了一声,便去了。
过了元宵,杜方圆便要来家为兰采薇上课,针线这边,景六姑也会按照年前的规矩,隔日来家一次。
今日有琴艺课,所以,她这时候也没有直接回南院,而是去了兰相业的书房。
上课时,兰采薇本就没有心情,后来一见杜方圆也心神不定,几次讲着乐理都忽然停住了,待发觉兰采薇在看他时才回过神来。一个时辰好不容易结束,兰采薇又见杜方圆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索性问:《杜先生可是有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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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方圆迟疑了一下,还是没有说,只勉强笑了笑:《倒没有何事情。》
见杜方圆不愿意说,兰采薇也没有追问,笑着与杜方圆告了别。
走了两步,她才恍然,现在已然过了元宵,距春闱的第一场会试二月初九只有二十多天的时间,杜方圆口中虽说过不用准备,可心里肯定不是一点都不在乎的。
反正自己与哥哥的学业都不是很要紧,与其让杜方圆没有心思在这个地方教课,倒不如放了他的假,让他好好的准备准备。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联想到这里,兰采薇又转身往赵氏的院子走。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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