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采薇穿越后过的第某个年,与现代并无两样,祭祖,吃饺子,守岁,领压岁钱,唯一不同的,就是兰采薇准备了几个一两重的银锞子,发给房中的婷玉与金枝兰香做压岁财物。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转眼便到了元宵节。
赵氏曾经许诺过,年宵节放她出门看灯会。
这可是她近日来日夜惦记的头等大事。
为了防止赵氏忘记了,一大早请安时她便有意问赵氏几分关于元宵灯会的问题。
赵氏那次就是随口一说,没过几天便忘了,听兰采薇隔几句话便提一次灯会,开始还耐着性子回答,后来听兰采薇说得多了,便问:《你这丫头今日怎么了?说了一一大早的话,就没有一句话里不提灯会的事情。》
兰采薇向赵氏近旁凑了凑,《娘,你不记得答应过女儿何了?》看见赵氏茫然的表情,兰采薇在心中叹了口气:正如所料忘了!《就是,就是,让女儿看元宵灯会的事情。》
《我答应过吗?》想了一会,赵氏才记起自己似乎说过,便笑着与房中的众人道:《原来是惦记着这茬!我说嘛,这丫头一早上的,作何会没一句话里不带着灯会两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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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不提,你怎么想的起来?
兰采薇也跟着笑了笑,小心翼翼的问:《那,娘是同意了?》
赵氏端起手边的茶抿了一口:《要说起来,让闺阁中的姑娘去看看元宵灯会,历年来也是有的。只是,这看灯会的人龙蛇混杂,每年里总会出几桩事情,随后成了街头巷尾议论的话题。你说说,我作何能放心让你出去?你要是有个闪失,我怎么跟二爷交代?我看你还是留在家中好些,一会我让人上街买几盏花灯挂在花园里,也就有那么个意思。》
这自然不行!她想要的并不是看花灯,而是想出去走走!好不容易穿越来了古代,总不能一辈子连古代的街道是什么样的都不清楚吧?
兰采薇殷勤的接过赵氏手中刚要放下的茶盏,轻微地的放在桌子上:《娘,我只坐在马车上远远的看一下,不往人多的地方凑,保证不会出事,你就答应吧?》因为太想出去,说到最后,话里不自觉的就带着几分哀求。
《太太,二姑娘想去,就让她去看看吧。》陈氏见兰采薇一脸委屈,笑意吟吟的帮腔。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娘,你是答应过我的。》兰采薇又小声的嘟囔了一句。
赵氏笑笑:《这事到底要你父亲拿主意,只要你父亲同意,我这也就没何可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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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着赵氏用了饭,兰采薇便迫不及待的去兰志康的房中。
等兰采薇出门,燕姑姑一脸忧色:《太太,你怎么能同意薇姑娘去看灯会呢?这要是出何岔子,可作何交代啊。》
《继母难为。》赵氏淡淡的说了句,眼角却扫了一眼陈姨娘,见陈姨娘低头收拾碗筷,一副没有听见的样子,满意的笑了笑,又道,《当初我没有联想到她真要去,一时口快就应承了下来。这时要是过分阻挠,倒显得我没有诚信,以后作何能在她面前拿长辈的样子?》
想到兰采薇年前挣的银子,燕姑姑也恍然大悟赵氏的顾忌所在,只能跟着点点头:《太太倒委实没有立场阻挠薇姑娘,好在还有二爷那一关,以二爷的性子,想来是不会答应的。》
这一次燕姑姑与赵氏倒都料错了。
只因春闱,京城里聚集了各省的生员,主办灯会的官员便想将灯会办的文气些。所以今年的灯会不仅像往年一样设了灯谜,还有对对子联诗等活动,兰志康早就与张世芳等太医院的同僚约好,一起去凑热闹,看看今年会不会出现绝世佳句。
兰采薇一提出想去看灯会,兰志康就同意了:一来是这半年来女儿的乖巧懂事他看在眼中,欣慰之余总感觉她是在压抑自己,就想着借此机会让她出门透透气。二来,觉得有自己同行,不可能出何事情。
只是一再叮嘱兰采薇,让她到时坐在车上切不能随意下车走动。
兰采薇自然点头同意,没有料到兰志康会如此爽快答应,让她微微吃惊,原本准备好的许多说辞却是一句也没有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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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了兰志康的首肯,兰采薇便派金枝去赵氏那处回话。
赵氏听了,心道:老爷将这丫头疼的没边了。又细细的问明白兰志康会同行,才算是放心些。派了墨菊将芸娘叫来,嘱咐芸娘一定要看住兰采薇,不能让兰采薇做出招人闲话的举动来。
要去看灯会的事情,兰采薇从未与芸娘提起,所以芸娘这时倒是首次听说,有心拦着不让去,但主子已然同意了,她也只能将赵氏的话一一应下。
回到南院,芸娘一见兰采薇,便气呼呼的道:《二姑娘,你这又是闹的哪出?作何会想起去看灯会?看灯会的凶险奴婢不是没有与你说过,你要是有个什么事,你让奴婢作何跟韩姨娘交代?》
兰采薇放下手中的书,伸手挽住芸娘的胳膊,将脸靠在芸娘身上轻微地的来回蹭着:《芸娘,放心吧,有你跟着,又有父亲同行,哪里会有何事啊。》
每次她一做这样东西动作,芸娘便会缴械投降。正如所料,芸娘架不住兰采薇的细声软语,嗔道:《你这丫头,出门可得听话。》
到了夜间,兰采薇乘了家中的马车与兰志康一同出门。
隔壁的张世芳前几日就在飘香楼定下了赏花灯的席面。飘香楼处在东大街上,而东大街又是每年元宵灯会最热闹的地方。每年能在飘香楼订到赏花灯席面的,都不是普通的平头百姓,久而久之,就传出了飘香楼花灯席千金难求的说法。
与他们同去的,还有芸娘与韩二夫妻俩。本来芸娘还要带上金枝在一旁伺候的,但兰采薇拦住了,马车都不能下,多带某个人也没有用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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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家是京城数得上的大户,家里有某个手握实权的现任两广总督,某个贵州知府,张世芳也是凭着这些,才定到了一桌临窗的席位。
兰志康出了门,便直奔飘香楼而去。
这一次有兰志康同行,芸娘不能坐在车中,只能坐在车辕上帮着韩二驾车。没有人阻拦,兰采薇顺利的撩开了车帘,看起沿途的街景来。
上街,欣赏古代的民俗风景,是她穿越以来一直很想做的事情。现在真的实现了,反而没有出门前的那一份兴奋,甚至生出些微的遗憾,古代的街道没有路灯,借着马车上两个风灯发出的微弱的光芒,只能看见两旁隐隐绰绰的房舍。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见女儿对街景感兴趣,兰志康宠溺笑了笑,间或的还会当一下导游,说说这是脂粉铺子,那是当铺。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马车行出一会,便转进了一条相对宽阔的街道。只因离灯会距离近了,街上的人变的多了,人人手中都提着某个或精致的或简陋的花灯,将街上照的亮堂起来。
兰采薇详细的看了看,这前来看花灯的行人,并不只有男子,也有那些妇人装扮的女子,只是青春的并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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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因人多了,马车便只能在街上缓缓的前行。
好不容易到了飘香楼,又因为楼下马车太多,兰采薇他们的马车只能停在离飘香楼还有十来米的路中间。
兰志康原打算将马车停在飘香楼门外,留韩二在车上照应兰采薇看灯会,自己则上楼与同僚赏灯。现在却只因马车太多不能停靠在飘香楼外,又不能总停在街上阻了道路,一时间为难起来。
韩二提议道:《要不小的驾车领着二姑娘在这东大街转转,二爷自去飘香楼,一会小的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再绕过来接上二爷回家。》
也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兰志康只能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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