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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书亭

━━ 第009章 韩庚奔丧 ━━

生活是项技术活 · 佚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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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兰采薇接管全家的饭食后,日子过的倒也滋润。开始时用前世记住的菜式,轻易的博得了全家的信任,就是赵氏也当着众人的面夸了一回。但日子长了,兰采薇才觉出芸娘的当时的话是对的,所谓众口难调她是领教了,再加上记忆中的菜式捉襟见肘,很让她做难了几天。兰采薇不是个肯轻易放弃的人,便静下心来和庆嫂研究从各家厨子要来的方子,期间自己也学会了许多菜式,她亲手上阵,置办出一桌十个菜式的酒席是难不住她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转眼便到了该准备韩氏《七七》的日子。自首次忘记了其祭祀时间,兰采薇为了不让众人起疑,认真的记下了所有重要的日子,该有的礼数规矩她是一样不缺。这次《七七》又是重中之重,她早就向芸娘问恍然大悟了,需要去韩氏的坟上祭拜。
来古代快两个月的时间,兰采薇第一次有机会出门看看,心情激动异常,早早的为着那天做准备,从兰家到韩氏的墓地,来回差不多需要一天的功夫,因此准备的东西除了贡品,还要预备路上代替午餐的糕点和水果。
《七七》的头一天夜间,她更是睡不着,在心里暗笑自己几回,在前世好歹也是个都市女郎,没想到附身古代小孩的身上,心智便退化了,硬是像乡下姑娘进城似的睡不着觉。
辗转间,兰采薇听见外面乱哄哄的,像是花园那边传来的动静,待要仔细听听是作何回事时,又没了嗓音。不一会的功夫,又听见自己的院门开启的声音,她心下诧异,问外间的婷玉:《听恍然大悟作何回事了吗?》
婷玉一旁穿衣服一旁回答:《好像是有人来了,可能是芸娘。可是芸娘这么晚来二姑娘的院子做何?奴婢出去看看。》
瞬间后,婷玉又赶了回来了,后面正如所料跟着芸娘。
芸娘一见兰采薇便道:《二姑娘快快起来。你舅舅来了。哎——这信送出去了某个月都没有动静,我还跟我家的说韩家只怕不会来奔丧了,没想到大少爷亲自来了…….》说话间,她手也没闲着,手里拿着衣服就向兰采薇身上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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舅舅来了?
瞬间的怔愣之后,兰采薇才恍然大悟芸娘说的是韩氏的弟弟,奇道:《作何这么晚?城门不是早关了么?》
《听墨菊说是城门落锁前就进城了,只是头一回上京,绕了许多路,这才耽搁到现在。》
赵氏见兰采薇便道:《薇姑娘,快过来拜见你舅舅跟舅母。》
到了北院的厅中,只见兰志康和赵氏坐在主位上,右侧的客位上坐着某个二十五六的青春男子和一个二十上下的女子,两人身侧还站在某个两三岁胖乎乎的男孩子。那男孩一见兰采薇就咧着嘴笑,露出洁白的两颗虎牙,很是惹人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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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采薇先前向来都没有主动开口,是不知道该作何称呼,在她的记忆中,庶出的子女只能称嫡母的兄弟为舅的。现在赵氏既然已然开了口,她也不必要去理会那些规矩,便走到两人跟前盈盈拜下:《见过舅舅,舅母。》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韩庚忙扶起兰采薇,拉到跟前详细瞧了一遍,才叹道:《没联想到薇姑娘都长这么大了。》旁边的卢氏拉过小男孩,道:《聪哥儿,快叫薇表姐。》
《薇表姐。》韩聪奶声奶气的叫了声,惹得兰采薇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他胖胖的小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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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采薇又问:《舅舅舅母一路上可辛苦?》
因为赵氏在场,韩庚纵然有许多话要问兰采薇和兰志康,也只能忍着,兰采薇呢,对于突然冒出来的一个舅舅,她除了说些场面上的应酬话,也无话可说。一时间,场面有些冷了下来。
韩庚笑笑:《尽管赶得急,但一路上走的都是官道,倒是不辛苦。》
赵氏其实本不想出来应酬,但到底是一家的主母,又要考虑到兰志康的想法,因此强撑到现在。这时见众人没有话说,寻了个借口走了,临走嘱咐兰采薇好好招待韩庚一家人。
兰采薇料定一家人到现在还没有吃上热饭,就让芸娘去厨房安排。饭食倒简单,在住宿问题上,倒让兰采薇做了难,家里没有多余的院子做客房,她的院子里倒是有两间空着的厢房,收拾一下也能住人,可她一个姑娘家的院子,就算是亲舅舅住,也有些不合适。考虑了半天,便下定决心让韩康一家人住在兰相业的院子里。她悄悄派婷玉去禀了赵氏,赵氏也懒得理这些事,回说让兰采薇自己注视着办。
安排妥当再回到厅中,只听韩庚道:《接了姐夫的信,我们就日夜兼程的往京城赶,总算是赶上了姐姐的七七……姐姐还不到三十,没有联想到早早的便去了……留下薇姑娘这么个没娘的孩子可怎么办好……》
几句话,让兰志康也伤感起来,《可不是……》
一旁的卢氏也陪着抹起了眼泪。
兰采薇只好空泛的劝道:《请舅舅舅母不要哀伤了,娘也不希望你们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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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聪在一旁睁着明亮的大目光看着厅中的众人,歪着脑袋想了半天也没恍然大悟是作何回事,过了一会,见无人理他,便用胖乎乎的手指在面上划着,嘴里嚷道:《羞羞,羞羞,这么大了还掉金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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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扑哧——》,一句话惹得兰采薇忍俊不禁,笑出了声,又感觉不合适,马上收起了笑。
这么一闹,众人的心情也好些。这时芸娘来请韩庚一家人过去净面用饭。用过饭之后,兰采薇将他们送到兰相业的院子。婷玉和兰相业房里的丫头晶玉早已然收拾出了厢房。
安排好三人,兰采薇将婷玉留下服侍便准备离去。
卢氏见丈夫似乎有话要说,便拉着兰采薇的手,让她再坐一会。
待坐定,兰采薇才有机会看清这位舅舅的相貌,他眉眼和韩氏有七八分相似,只是韩氏给人一种如微风拂过杨柳般柔弱的感觉,而韩庚则举手投足间都显出男人的阳刚之气。
韩庚让房中的晶玉婷玉退下,才道,《薇姑娘,苦了你了。你……母亲待你还好吗?》
兰采薇点头,《让舅舅费心了,母亲待我极好。》
韩庚不信,还要再问,卢氏到底是女人看的详细些,《刚才我细看过,那些仆妇丫头对薇姑娘都很恭谨,仆妇丫头贯会看眼色行事,想来薇姑娘在家中也是有些地位的,你就不用操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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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庚一想也是,便信了。又问了几分韩氏临终前的细节,诸如生的什么病,都用药了没有何的,看来他对韩氏的死是很疑心的。问到最后,也没有觉察出何不妥来,才叹道:《你外祖父也是秀才出身,家里也有些田产,比不上兰家殷实,但也是小康之家,姐姐到谁家里都是做主母的命,却没想到她非要给人做妾,要是父亲坚持拦住了,也不至于到头来落到这么个下场!真的是命啊——》
说到这样的话题,兰采薇只有以沉默应对,心里却想着其他的事情:这样说来韩家的家境好像不错,可瞧着韩庚及卢氏的衣着,料子都是极普通的家织布,样式也极简单,并且随行的除了某个雇来的车夫,某个丫头仆妇都没有,不像是有家底的人家。
这中间又有何事?
《瞧你,当着薇姑娘的面说这些做什么?明日一早咱们还要去姑奶奶的坟上拜祭,这都二更天了,还是让薇姑娘早点回去休息吧。》卢氏笑道。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和芸娘回到南院,只因要去上坟的人数增多,兰采薇又张罗了几分吃食放进早已准备好的食盒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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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忙完之后,兰采薇反正睡不着,就拉着芸娘问:《我外祖家是不是挺有钱的?》
芸娘宠溺的拍了一下兰采薇的头,笑着道:《那是从前的事情了,自从老爷过世后,少爷就把家中的田产败的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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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败了?》兰采薇实在难以相信,这样一个帅气的舅舅会是一个败家子。
《是啊,三年前老爷去世后,少爷就成天的在外面和一帮读书人厮混,饮酒作诗,可成天的出入酒肆,那都是要银子的啊,少爷为人豪爽,十次里有九次是他掏的银子,家里没有银子就只有卖地了。》芸娘笑笑,《老爷从前都是做蒙师挣下的家产,左右不过是一百多顷地,也没能维持多久。这一年来还是你娘时不时的送银子回去贴补呢。》
《真是看不出来。》兰采薇还是有些不相信。
《现在没了依靠,想来少爷也该为自己考虑些了。考个功名或者办个私塾也是好的。睡吧,不然明日你起不来。》
芸娘熄灭了烛火,黑暗中,兰采薇忽然想起芸娘的孩子顺子一年前送回云南在韩庚跟前做书童,现在韩家败落了,不清楚过的怎么样,便问,《顺子哥作何样了?他不是在舅舅跟前做书童吗?》
《二姑娘现在大了,也懂事了,我就不瞒你,顺子没有在韩家做书童。早两年韩姨娘在老家替我们夫妻俩买了十亩山地,顺子现在和他爷爷奶奶住在一起,靠着那那些地,也能维持生活。真是要感谢韩姨娘,要不是她,顺子还在兰家做小厮呢?哪能像现在,还能拜了个先生读书识字,我呀,也不指望他考功名,只盼他一辈子平平安安的,不愁吃不愁穿就是了……二姑娘快睡吧。》
《恩。》
随着对韩氏的了解,兰采薇一点一点地的对她生出一份感情来,至便什么样的感情,她却说不上来,只是觉得每次一提到韩氏,她都有种亲切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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