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0 第 10 章 ━━
陈紫苏每天白日学规矩，天色将暗读书识字。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她人聪明，又勤奋，不管学什么，只要上心都比别人做的好。
进府十天，包括餐桌礼仪，见面打招呼，迎来送往，以及自身穿着打扮，都有着翻天覆地的大变化。
甚至有些地方，连严厉的柳嬷嬷都夸她比府里其她姑娘做的好。
她越发混的如鱼得水。
但是这府里除了永宁侯真心希望她和韩靳成亲外，其他人都是各怀鬼胎。
刚开始长公主打算等她熟悉一些再邀请她一起吃饭。
可后来事情多便把这事忽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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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嬷嬷眼注视着她规矩学的好，都想让她到长公主面前露露脸，可惜一直没有机会。
这十天下来，心气都卸掉一半。
婚期订在六月二十，眼看着还有十几天。
陈紫苏的新娘服还没试过。
教完规矩，两个嬷嬷休息的时候忍不住悄悄议论。
宽厚的杨嬷嬷的首先感长叹道：《到现在长公主都没见陈姑娘，婚期又近了，府里也没个说法，这婚事……》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柳嬷嬷不喜欢背后议论主子，提醒道：《我们的职责就是教好陈姑娘。》
杨嬷嬷不赞同这话：《不恍然大悟主子心思作何行，万一主子不想让两人成亲，正找不到借口，我们努力把姑娘教好，不成了我们的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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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嬷嬷不说话。
杨嬷嬷又道：《这府里就侯爷希望两人成亲，大夫人昨个还派人打听长公主有没有派人过来，她把娘家表妹带进府里，何意思还不清楚吗。
三爷年纪轻微地就做了大理寺少卿，可京城谁不想把女儿嫁给他。》
柳嬷嬷不说话，冬雪是个心思活络的姑娘，凑过来搭茬。
《别说大夫人，二夫人的堂妹不也在府吗，整天盯着三爷的院子，恨不得半夜把人送到三爷床上。》
柳嬷嬷严肃道：《你们两个休得胡说，小命不要了！》
冬雪自从进了翠竹园，和陈紫苏走得不近。
陈紫苏的衣食住行几乎全由秋月和夏雨侍奉，她没有两个人伶俐、忠心和勤奋，事事都靠后，眼见着同一批来的，她即将失宠。
或者根本就没得过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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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时候，当然想给自己觅个偏宠她的主子。
听见柳嬷嬷教训，沉默瞬间，凑到杨嬷嬷近旁，说道：《杨嬷嬷，你说大夫人的表妹和二夫人的堂妹，哪个机会大些？》
杨嬷嬷人比较忠心，但没太多心眼。
冬雪问何，她说什么。
《大爷是准世子，如今大夫人管家，如果陈姑娘不能嫁给三爷，还是孙姑娘机会更大吧。》
孙姑娘是大夫人的表妹，芳龄十六，名叫孙倩倩。
人和大夫人一样，温柔、端庄、娴静、懂事会交际。
冬雪也偏向孙倩倩，可二夫人的堂妹也不是一点机会没有。
《姚姑娘胆大心细，热烈奔放，人长得又漂亮，三爷性子温和，没准喜欢这种热情如火类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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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嬷嬷听两人说的有道理，有心教训几句，又忍不住纠正两人话里的偏颇。
《这事谁说的都不算，还得长公主做主，到现在长公主还是赞同陈姑娘的态度，你们说再多有何用。》
冬雪小声念叨道：《别压错了宝，没准主子正等机会，我们不努力怎么得到主子赏识。》
柳嬷嬷看不上她那么明显的攀爬心思：《妄测主子心意，小心受罚。》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几个人刚开始议论嗓音很小，有意避开外人。
可后来逐渐放松，忽略了悄悄藏在暗处的陈紫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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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早就感觉亲事成的太容易，不该是她的运气。
正如所料有人盯着。
大夫人的表妹，二夫人的堂妹，想来都不是普通家世。
她跟两个人相比，没有一点优势。
好在她不喜欢三爷，也没想做他媳妇，只要给足了银子，她欢天喜地坐上秋千使劲晃悠出去，给几个贵女挪地方。
保证不耽误他的金玉良缘。
银票她有一千五百两，金元宝某个，金豆子十五个。
珠宝首饰、胭脂水粉、高档绸缎无数。
找机会换成银子，利用永宁侯的心善去衙门给她开份证明，她到京城附近买处小宅子，日子不清楚得有多舒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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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紫苏正盘算着，大夫人的贴身婢女冰瑶过来找她。
公主府每个月八日到十日发月银以及各院所需的日常用品。
此日是她到长公主府第一次收到月银。
《陈姑娘，咱们府里各位爷和夫人的月银都是二十两银子，您尽管还不是夫人，但是不久就是了，这是您的份，还请收好。》
翠竹园日常所用，冰瑶已经交给秋月收好了。
只有银子，她亲自交给了陈紫苏。
《月银？》陈紫苏比划着问，《每个月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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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瑶笑着点头：《是啊，这是公主府的规定，每位夫人都是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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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个月二十两银子。
陈紫苏盯着两个银元宝眼冒金星，如果不是她最近学了大量规矩，没有一条允许她抱起来咬两口，她非当着冰瑶的面啃两口验验真假。
一年十二个月，至少二百四十两。
他们镇上一家一年的收入但是一二十两。
她一年能拿二百四十两。
待冰瑶走后，她到底躲到角落里使劲咬了两口。
真的银子，她发财了。
傍晚，她来到韩靳的书房写字，想到白日听几个婢女嬷嬷聊起的事，倘若和公主府退婚，她至少要两千两银子。
十年都有两千四百两，她要两千两一点都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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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爷，》休息时间，她跟韩靳商量，《此日我听人说，大夫人和二夫人都有意让你娶他们的表妹，我想着，我这身份委实配不上您公主府三爷的身价，不如您和侯爷说，婚事就算了，稍微给我些……》
她捻着两根手指，《补偿，我保证不会纠缠。》
韩靳今天夜间准备了一块金元宝。
闻言，将元宝收起来。
《作何说你也是我父母救命恩人的独女，我们公主府可做不出这种忘恩负义的事情。》
陈紫苏作何可能相信韩靳愿意娶她，》因此你何意思？》
韩靳攥着拳头慢条斯理地蹭了下鼻子，《你可以做妾。》
做妾尽管不是何好事，但陈紫苏这种没有活路的人，做妾好像也不错。
反正公主府月银丰厚，做不了夫人，做妾也能衣食无忧，享受荣华富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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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做妾呗。》
韩靳靠着书桌，随手拾起本《女则》。
清俊温雅的贵公子，一举一动都透着股难以形容的勾人劲。
但是陈紫苏不是普通人，感情那根弦，她还没长出来。
满心满眼都是攒银子，将来过好日子。
韩靳好整以暇的瞄了她一眼，《月银发了？》
陈紫苏点头：《发了啊，二十两呢。》
她回答完有些谨慎的盯着韩靳，《你不会跟我抢吧。》
韩靳还不差这几两银子，《做夫人的月银是二十两，小妾的月银只有二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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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陈紫苏：《……》
她怎么敢相信，《差这么多？》
韩靳点头：《我有何必要骗你，再说你随便一打听就清楚。》
陈紫苏不平衡了。
小妾一年的月银才比得上夫人某个月。
想必其它福利也会差一大截。
她闷声不吭的咬着嘴唇，后悔刚才说过的大度话了。
韩靳抿唇而笑，但是这笑一闪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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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我的俸禄多少吗？》
陈紫苏不清楚，《多少？》
韩靳：《一个月五十两银子，外加禄米和其它赏赐，逢年过节另有赏赐，差事办得好也有赏赐。》
作为公主府的夫人某个月二十两银子，三爷是朝廷命官，某个月五十两银子，倒也没何可嫉妒的。
陈紫苏只是想不恍然大悟，他为什么忽然跟自己说这个。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然后呢？》
韩靳理所自然道：《成亲后，我的俸禄会交给夫人保管，也就是说夫人可以自由支配这五十两银子。》
陈紫苏还在纠结身份的事，《那小妾一点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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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靳轻微地点着下巴，点头：《自然。》
陈紫苏飞快的在心里计较着。
某个月五十两银子，一年足足有六百两。
统统交给夫人管理。
她倘若不做夫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六百两银子进大夫人表妹或者二夫人堂妹的口袋。
凭什么！
《三爷，》陈紫苏忽然笑了，《这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我怎么可能愿意做妾，刚才是我逗你的，就想看看公主府是不是真心待我，而不是应付我。
坦白讲，您的人品毫无瑕疵，比高山上的雪莲还要干净清澈，您胜了。》
她一双手合十，讨好的打着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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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你非要我做妾，我就去找我爹，告诉他您欺负我这样东西可怜的小姑娘。》
忧虑韩靳真要她做妾，她改为哭诉：《我不远千里，从荷塘县徒步走到京城，这一路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委屈，你要是辜负我，我就写成状子，去衙门告你忘恩负义。》
韩靳瞧着她不服输、坚韧又顽强的样子，仿佛小时候的自己。
不管遭遇什么，都特别旺盛的向阳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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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口莫名产生一股难以形容之感。
他云淡风轻的开口：《我是无所谓，男人三妻四妾稀松平常，谁做妻子谁做小妾，家里作何安排我就作何受着，至于你想要何，可要自己争取才好。》
他瞧着小姑娘脸色，微微蹙着眉心，显然在算计何。
又道：《但是我俸禄有数，多纳几房妾公主府是养得起，可将来分家了，这小妾就得我自己养着，那点俸禄够不够的，全凭夫人谋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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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万一小妾能生，每人都生个十个八个，每个孩子可都是一份花费。
再大了，儿子得娶媳妇，给聘礼，女儿得给陪嫁，五十两银子够不够，我没经验，算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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