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406章 番外：凌一 ━━
第406章 番外：凌一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和别人不一样。
自小目光看不到，身体又虚弱，随时可能一命呜呼，家里人娇养着他，甚至连名字都起的像是女孩子的名字，他叫临仪。
他看不到，偶尔会听到家里人在小声抽泣，为他，为他的病，也为他几乎一眼就能瞧见头的人生。
后来临仪有了一个弟弟，跟他不太一样，这是个很健康的孩子，乖巧懂事，时常围着他奶声奶气地喊哥哥，只是他心里明白，其实弟弟跟他并不亲近。
只因家里人最开始生下这样东西孩子的初衷是为了他，是想要让这个孩子治好他的病。
家里的其他人都并不在意这个孩子，所以弟弟便只能时常来找他，趴在他的怀里好奇地去触碰那些盲文，问他那些是何。
《这是书。》临仪告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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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的临书书方才记事，也就是三四岁的光景，懵懵懂懂地看着那些盲文书籍，那些只有凹凸不平的书籍让他感到新奇，只是又谨记着不能胡乱触碰，便就凑过来靠着临仪。
《哥哥，妈妈说等我长大后就行把眼睛给你，这样你就行瞧见东西啦。》临书书抬起头来看他，表情带着天真无邪的模样，他根本就不恍然大悟这话里的意思有多残忍。
临仪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觉，他低着头，告诉临书书，这是不对的。
《可是大家都这样说。》弟弟道。
《所有人都这样说，那就一定对么？》临仪道：《我从来都都没有看到过东西，所以黑暗对于我来说习以为常；只是你不一样，明明见过光明却要又一次失去它，这样会崩溃的。》
有时候临仪甚至会痛恨家里人为了分散他的注意力让他学习了盲文，让他读了那么多的书，瞧见了那么多的道理和世界，因此他无法心安理得地接受弟弟的眼睛。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因此他无法卑劣地去获取光明。
他告诉临书书，你会有某个很光明的未来，会有大量朋友，会看到大量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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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为我而活的。
临书书懵懂地抬头，他想了想，对他说：《哥哥，我会带你一起看好多风景，你是我最好最好的朋友。》
其实临仪都清楚，这只是只因临书书现在只能接触到他，只能从他这里得知这些，因此在临书书的建设里，他是最好的人。
可他不是那样光辉伟大的，临仪自己清楚。
到了临书书长大很多的时候，他有时候也会跑来找他，跟他坐在一起看书，那时候临书书已然懂得的比他要多了，他会抱着书给临仪念故事，念完后趴在桌边，问他，朋友在外面打球，他也想要去可不可以。
临仪没有理由拒绝，他笑着说去吧。
接下来的一下午，他都会站在窗边，听着不远方的篮球场传来少年人打球时热火朝天的嗓音，听着他们的说话声和笑意，那会让他感觉难过，觉得……震怒。
作何会他生下来就是这幅模样，而其他人却能够拥有健全的一切。
为何遭遇这一切的人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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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直到那时候，临仪才意识到，原来他竟然是嫉妒临书书的，嫉妒他拥有健全的身体，行看到他看不到的大千世界，行肆意地跑和跳，而不是拘泥于屋子内——陪着他这个病秧子。
书书时常说，他是最好的哥哥，那时候临仪就很想笑，他想，书书也没有其他的哥哥啊。
某个阳光很好的周末，临书书在哥哥门前踌躇着，家里人都出去了，但是他的朋友喊他出去玩，可是倘若他也走了，屋子里就只剩下哥哥一个人了。
临书书知道，哥哥其实很怕某个人待着。
但是临仪看出了他的心思，温柔地摸了摸他的脑袋，对他说，去吧。
临书书转身离去之后，他摸索着从厨房找到了一把水果刀，一个人躺在床上，闭着眼睛摸索着将锋利的一面贴在手腕上，因为看不到，他反复找了好数个位置才找准。
他扔掉了手中的刀，躺在床上等待死亡的来临。
他想，倘若有下一辈子，他再也不要这样。
成为所有人的累赘，让那么多的人为他的病流泪哭泣，连门都出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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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那一次的自.杀并没有成功。
临仪在医院醒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居然能够短暂地看到东西了。
只因失血过多，他脚步有点虚软，临仪扶着墙壁瞧见病房外的走廊处，小小的男孩蜷缩在那里，面上有着某个清晰的五指印，他明显是哭着睡过去的，睡梦中都还在颤抖着。
临仪只是看了一会儿，他就意识到，这样东西是他的弟弟。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他再回到病房的时候，看到屋内站着某个人，那个人笑着对他说，行帮他实现心愿。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只是你要在你的世界内彻底消失，就算日后有行转身离去那个地方的可能，你也无法回到这个地方来。》那个人逆着光，临仪看不清他的脸，他听着这样东西人的话，犹豫着后退。
那人告诉他，他的目光暂时性复明，这就是他的诚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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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仪在迟疑过后，点头同意了这样东西提议。
他想要……成为某个健康的人。
想要亲眼去看大好河山，想要亲手去触碰书籍，触碰草。
可是他忽然想起了临书书。
想起了这个对他说，‘我是为你而存在’的小孩子。
那么傻的小孩。
没有人会是为另一个存在的。
可是在这样东西档口，临仪忽然有些犹豫，他想，他转身离去之后，这样东西孩子多久之后会忘记他的存在？
小孩子忘性大，或许三天？或许一星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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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书不能忘记他。临仪想，至少……不能那么轻易忘记他。
那时候临仪意识到，他转身离去之后，或许所有人都不会记得还曾有过这样某个人的存在。
在之后养伤的时候，临仪发现书书开始学习盲文，他学的很认真，脸色也是整日整日的苍白，从护士的闲聊当中，他得知家里人已经让书书跟他做了大量匹配，得出的结果是高度一致。
临书书似乎接受了这样东西现状，时常抱着盲文书籍读着，只因他认为，这就是他的未来。
可是他对临书书说过，他并不是为了任何人而活的。
他是个卑鄙的人，但不想言而无信，他不会剥夺书书身上的任何东西。
所以，他将二次自.杀的时机，选在了临书书独自在家的时候，选在了他的面前，以一种相同的，只是却更加惨烈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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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仪清楚，他其实是那样卑劣的某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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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弟弟记着他，至少不是那样轻易忘记。
再见了。
……
来到游戏世界之后，他改了名字，同音但并不同字的名字。
身旁的人都喊他凌一。
他换了容貌，换了声音，拥有着一副陌生又熟悉的身体。
直到凌一在游戏世界内见到了临书书。
很难形容他那一刹那的感觉，仿佛浑身的血液都被冻结，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书书在副本当中伤了眼睛，但是他并没有感受到难过，而是弯着眼对他说，他的哥哥就是这样东西样子的。
《原来看不见是这样的感觉。》临书书喃喃自语：《原来哥哥向来都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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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书书好像不认识他了，凌一只因这个认知感到轻松，说起来也对，他的容貌声音完全变了，作何可能还会有人能够认得出来他？
在临书书的描述当中，凌一茫然无措地发觉，书书似乎真的很喜欢他这样东西哥哥。
在书书的心里，他的哥哥是这个世界上最温暖柔软的人，苍白的皮肤和漆黑的头发，明明何都看不到，只是却有着最温暖的笑容。
好陌生，弟弟描述的这样东西人。
凌一这样想着，却还是没忍住为这样的话感到了开心。
《因此，你为何会来到这个地方？》
临书书沉沉地地看了他一眼，眼神中携带的东西让凌一几乎以为自己被看穿了。
随后下一秒，他听到临书书带着笑意的话语。
《我想要再见到我的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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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过，我会带他一起去看好多好多风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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