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假期结束, 陈明珠继续在歌舞团与大院两点一线奔波。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日子过得纯粹而充实，闲暇时便莳花弄草，制作美食。2月底, 陈明珠特地去花木市场买了几株即将开花的牡丹赶了回来栽种，等到4月花开的时候, 园子看起来富贵明艳了许多。
整个春天，北华市的雨水特别足, 极少看见太阳出没, 潮湿氤氲的空气中，学员组的每个人都似乎憋着一股子劲儿向前冲。
直到4月天气逐渐晴朗, 人的心情才从压抑中释放出来。
某个休息日，黄子晴拿了些参片过来看望谢妈妈, 只坐了一会儿，陈明珠在厨房外问她要不要留下来吃饭的时候，她淡淡地摇头说：《不吃了, 待会儿还要出门见朋友。》
《哦, 好的。》陈明珠没再挽留，低头干自己的活儿。
说起来极其奇怪, 自从那天觉悟过来，一点儿也不在意他们之后, 一切都似乎变了。陈明珠再也没有见到过黄子晴和陆淮安有何拉扯，再也没有看见黄子晴在自己跟前矫情做作。
但是她知道, 他们两个是有交集的, 隐约也有听到老人、邻居提及他们二人还有拌嘴何的，可见黄子晴还是会作, 只是作的对象不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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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他们去, 她现在自己的工作都顾不过来。
新学员将在6月下旬迎来一次结业考核, 这次考核比去年底的初次考核还要重要和严格，考核的舞蹈项目也不再是平时练习过的内容，而是自编自创的单人舞。
对于自己要练何独舞，陈明珠还没有头绪，郑清艳也一筹莫展，大家都各自发愁。
大家都愁眉苦眼的时候，最爱干的事情就是凑在一起聊聊八卦。八完了自家那些事儿，就开始把目光放在歌舞团里。
有人神秘兮兮地说：《你们最近发现了吗？》
《何？》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连着几天，都有某个小伙子来接黄子晴。》
郑清艳问：《谁啊？长何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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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丽丽平时文静，关键时刻说一句话，总能惊醒人：《不会是她的恋爱对象吧。》
现在大家一般只说《对象》，《恋爱》俩字太直白，不怎么用，这俩字还是从邵丽丽的口里说出，惊得郑清艳都傻眼。
《丽丽……》郑清艳有气无力，《你作何会说这两个字啊。》
邵丽丽呆萌地问：《这两个字不是很正常吗？》
《是正常啦，就是，好直接，听起来都羞死了。》
她顿了顿：《哦，这样吗？》
陈明珠笑笑：《没事，直白些好，反正谈恋爱而已。》
《我也看见了，小伙子骑着自行车过来，但是似乎不是接她，只是来等她，子晴没有给他机会，说两句，那人就骑着车离开。》
《那也就是说，那男孩子其实是在追求她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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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这日下班晚了十几分钟，陈明珠还要收拾场地，郑清艳不想那么早回家，干脆留下来陪着她，再一起下班。
迈出歌舞团入口处，却见到黄子晴和某个年龄相仿的男青年在路边说说笑笑。
或者说打情骂俏？
男青年穿着常见的白衬衫，坐在自行车上，一脚点着地，手放在车龙头上，偏头朝黄子晴笑，黄子晴可能是被他逗得生气了，抬起手打了他一下，打得他好像更得意了，继续哄着她笑。
陈明珠总感觉这样东西人好眼熟，好像是在大院里见过。
她的脑海迅速检索对方的相貌，然后，想起他也是那群爱打篮球的男孩子里面的一员，名字叫何来着？大家都调侃地叫他《肚子》，真名不知道叫啥。
此刻，黄子晴故作姿态地打算离开，对方这才从挎着的书包里，掏出了某个小长方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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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明珠愣了愣，那不是巧克力吗？看盒子还是进口的！她只在友谊商店见过，买不起。
黄子晴接过巧克力，弯唇抿笑，依然骄傲地说：《你清楚我喜欢吃这样东西！》
他笑着道：《给你，这可是我刚发的工资买的。》
《忘记何也不敢忘记你爱吃何啊，周日去看电影吗？》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黄子晴：《那要看我有没有空。》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要是有空，我就骑车去大院里接你。》
《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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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拿着巧克力，装进了包里。
《我得回家了。》
《真不用我送你？》
《不用，再问我连你的巧克力都不收。》
《行，那你路上小心。》
他有些意气风发，蹬上自行车就向前行去，黄子晴转过身，一眼就看到了正的陈明珠和郑清艳。
哎，刚才应该提前一下走的，现在真是窘迫。陈明珠收回目光，朝她干干地笑了笑。
《你们才下班？》黄子晴主动打招呼。
二人一齐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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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刚出门就遇到了杜勋，他送我的巧克力，给你们看看。》她说着从包里掏出了那一方盒巧克力，大大方方地递过来。
《我瞧瞧。》郑清艳接过了巧克力，左右翻看。
陈明珠却讶住。
杜勋！
他就是杜勋！
是原书里男二，是那上位的男二！
郑清艳把巧克力还给了黄子晴，黄子晴为难地说：《我理当请你们尝尝的，但我又不想这么快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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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明珠赶紧说：《不用不用，人家送你的巧克力，你理当自己留着徐徐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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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清艳：《是啊，你不用拆，拆了的话，巧克力就要不久吃完，不然天一热就化掉了。》
《那行，下回有机会我再请你们吃。》她今天的心情格外好，微笑着把它放回了包里。
陈明珠按捺不住地问：《子晴，这样东西杜勋是不是来过大院打篮球啊？我觉得他好眼熟。》
《自然来过啊，他住在另外一片，经常来院里找李波他们打球的。》
《怪不得，我还以为他是我们院里的。》
《不是。他爸是第一化肥厂的副厂长，现在他也在厂里工作。》黄子晴丝毫没有隐瞒杜勋的身份，给人的感觉还挺敞亮。
原来，他也是某个干部子弟，后来好像出来做生意，才成为了有钱的大款。其实看刚才他们二人的互动，以及黄子晴现在的心情，感觉他们俩性格更配，男的很会哄她，她就需要能哄自己的男人……
陈明珠感觉头有些晕乎，不想再研判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她向黄子晴微微笑着道：《那……清艳想让我陪她去买点儿东西，我们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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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一把拉扯过郑清艳。
《……》
两边相背而行，拉开一定距离后，郑清艳一头雾水地问：《明珠，你不想跟她一起回去吗？》
陈明珠摇头：《不了，吃不消。》
《为何？》过了一会儿，她又反应过来，《嗯，我也吃不消，不熟悉，平时也没聊过，万一说错话，惹她生气了作何办……》
《是吧是吧。》
*
6月份的考核一天天迫近，陈明珠有点焦虑，她听了很多歌曲，找了很多资料，都找不到感觉。中意的曲子改编难度太高，信手编创的舞蹈她又觉得乏善可陈。
只感觉头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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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这天夜间，月明星稀，陈明珠在大院散步，不知是谁家的录音机里传出了悠扬的《在水一方》，陈明珠一下子被击中了，脑子里迸出某个大胆的想法。
第二天一上班，陈明珠便去办公室，问询韩晓月。
韩晓月听毕陈明珠的描述，狐疑地问：《你是说，你要跳古典舞《在水一方》？》
陈明珠点头道：《我想试一下。》
《可是这一年我们教你们的多是几分以民族舞为基础的舞蹈动作，古典舞几乎没教，并且它的要求更高几分。》
《我清楚。》陈明珠开口道。
论难易，自然是古典舞更难，除了肢体软度要求更软，各个民族的舞蹈动作是有一套模式可循的，古典舞并没有；民族舞蹈多是展现一些热情、激昂、喜悦的情绪，古典舞则要求能展现出喜、怒、哀、乐等多种情绪……
《之前我已然跳过傣族的舞蹈，这次我想尝试创编古典舞蹈。》陈明珠说道，《想挑战一下自己，也想看看自己的能力在哪一层。》
韩晓月端祥着这样东西面容清丽，骨子里韧性十足的女孩子，点头道：《你决定要选这个，也不是不行，只是现在时间还来得及吗？还有不到某个月，中间你还有别的课要上，与此同时你也要参加剧场演出排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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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陈明珠坚定道：《现在可比我上学时要好多了，有专门练舞的地方，也有更多的时间。我那时还要上晚自习！》
韩晓月只好说：《那行，要是遇到什么困难……》她停了停，《音乐、服装方面的我行帮你，只是编舞方面的，我就不能帮你了，帮了你就算作弊，只能靠你自己去摸索。》
《放心吧韩老师，我会自己摸索出来的。》陈明珠轻快地出了工作间。
看着她俏丽的身影，韩晓月不禁喃喃：《这孩子……》
音乐舞蹈都是吃天赋的，普通人身体软度合适，通过努力可以跳到及格，但距离真正的舞蹈艺术却差得很远。这孩子有天赋，有灵性，又这样有干劲，好好培养的话是行成为顶尖舞者的，只是在这样东西小歌舞团里，却也可能成为平庸的人……
把陈明珠的决定说给严雪梅听，严雪梅点头说：《让她去试一下也好，我们歌舞团平时都是练民族舞为多，古典舞练的少，也就是从去年才跳《嫦娥奔月》，结果一到今年，就跳得不对了。》
严雪梅意味深长地看了韩晓月一眼：《你感觉她跳得对么？群众的目光是雪亮的。》
韩晓月听后，若有所思地问：《雪梅姐，你是说子晴跳得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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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晓月默而无言，忽然灵光一闪，追问道：《你说当时周副团长不想录取她的真正原因，会不会就是不想招一个子晴的竞争对手进来啊？要清楚她当初跟你竞争了十年，那种滋味可不那么好受。》
越想越是这样东西原因！
严雪梅先是沉默不语，后来抬了抬眸，望向路边枝繁叶茂的梧桐树，开口道：《倘若是这样东西原因……》似乎说得通了些。
当初她们二人的竞争简直可以用血雨腥风，一山不容二虎来形容，现在二人都成熟了，又是上下级关系，各自有了孩子，才能表面和平相处。
她抿了抿笑，岔开话题：《晓月，你最近跟那个对象谈得怎么样？》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一刀扎中韩晓月的命门，她无语地道：《就那样，清汤寡水，索然寡味……》
严雪梅：《激情总会退潮，哪能天天跟刚恋爱时一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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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三更大概夜间八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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