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包里一直都有备生理期用品, 因此她并不慌张，下课后极其淡定地处理了一下。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放学回到家，很平静地跟谢玉平说：《谢妈妈, 我今天首次来月经了。》
谢玉平愣了一愣，见她如此淡定, 反倒笑了起来。
《来了是好事，我还以为你早就来了。》
《之前营养不良因此没来, 在这儿托了您的福, 营养跟上了。》
老人还关切地问：《肚子疼不疼？》
陈明珠摇头：《似乎没有痛经的迹象。》
《那你身体素质还挺好。》她观察了一下，《但是我看你嘴唇没有何血色, 这几天行每天正午炖个红枣蛋，滋补滋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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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先去处理一下, 再做饭。》
《不着急。》
她先去清洁、更换衣物，再给自己泡了一杯红糖水，这才做饭。
生理期很快就过去, 只是接下来, 陈明珠每天都觉得自己好困好累。
明明干的活儿跟之前差不多，甚至比去年底要练舞的时候还要轻松几分, 毕竟随着谢妈妈身体好转，陈明珠操的心少了大量。
但她成天犯困想睡觉, 有时候练基本功，还会觉得骨头关节疼痛。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见她走路也变得奇怪起来, 谢妈妈问：《你摔到腿了？》
陈明珠摇头：《没有, 可能是练基本功拉扯到肌肉或者关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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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去看看医生？》
《不用了。》陈明珠说道，《过两天就消了。》
4月, 中专、高中等考试陆续报名。
陈明珠觉得自己领了毕业证就算了, 不想去了解太多。可, 班主任王喜月并不这样认为，她私下里跟谢向华讨论过这个问题。
因此当谢向华来找自己的时候，陈明珠有些发愣。
《向华姐的意思，是让我去考中专或考高中然后考大学？》
《也不光是我的意思，你的班主任，你的英语老师，都觉得你是某个好苗子，你的英语成绩在全校一马当先，我国现在需要大量这方面的人才，你有这样东西天分，不理当被埋没。》
陈明珠无言以表，谢向华似乎并不知晓她的理想是去跳舞。
也对，这样东西理想，只告诉了谢妈妈和陆淮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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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倘若我去考中专，那岂不是要回原籍去报名么？》
谢向华认同地说：《对，按规定是这样，但还是希望你能考虑考虑，不想回去考的话，先考个高中也行。》
清楚向华姐是真心为她打算，可是陈明珠有自己的计划，因此礼貌地说：《我其实有自己的想法。》
《说来听听？》
《我想考歌舞团……那样的话，我也能留在这儿一边照顾谢妈妈，一旁学跳舞，我喜欢跳舞。》
谢向华恍然大悟：《你喜欢跳舞？》
《是的。》终于可以把这样东西理想光明正大地告诉大家了，不用再藏在心底了，《我当初说想自学拿毕业证，就是想考歌舞团。》
谢向华无比诧异地道：《我姑姑知道么？》
《她清楚，我一开始就跟她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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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向华似乎被说服了，点头道：《要是这样的话，倒也算一条好路。只但是，你的英语成绩实在太亮眼，不朝这条路走，真是可惜了。》
陈明珠沉默下来。像她英语水平的人，在未来一抓一大把，只是现在的英语考试题目比较简单，让她捡了漏。实际上她对英语并不是那么感兴趣，人们向来都都说，语言只是一门工具，用工具达成目标才是最重要的，她大概就是属于不会用这门工具的吧……
她还是喜欢跳舞，只能是跳舞。
谢向华又道：《既然是想考歌舞团，立马也要报名了。》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我清楚，这周日就可以去报名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谢向华又有点儿叹惜地说：《你当时要是早点儿跟我说，我说不定能让你进北华师范附中去读，他们学校是有培养艺术特长生的，你要是过去，能提前接受舞蹈训练，他们学校这两年每年都有学生考进歌舞团，还有的考进首都舞蹈学院。》
陈明珠笑笑：《没事，我自己有私下练，应对才艺表演理当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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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面色有点儿忧心，谢向华仍然肯定地说：《你元旦时表演的舞蹈，确实还不错，自己练都能练成这样。》
*
周日，陈明珠去歌舞团报名参加学员选拔考试。
报名工作就在歌舞团门口进行，现场有一男一女两位工作人员负责报名咨询，顺便简单查看四肢是否健全，有没有明显缺陷，通过之后，才到旁边的桌位进行填报名资料。
陈明珠去报名的时候，外面已然排起了长队。
歌舞团每年招收的新学员不多，听人说报名的估计有两三百人，争三十个名额……真是，哪哪都卷啊！
正排着队，有人叫自己的名字。
《陈明珠！》
疑惑地看过去，前方不远方，是隔壁班的同学，叫郑清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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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旦她也跟班里的同学有跳舞，陈明珠回应了一声：《清艳，你也来报名，是来报舞蹈组吗？》
《对啊，声乐我又不会。》
她为了方便聊天，放弃了现在站的位置，跑到了陈明珠前面。
《没有联想到你也来报名，奇怪，你成绩这么好，怎么不考中专、高中？》
陈明珠只好说：《我更喜欢跳舞，倘若考中专，我还要回原籍去报名。》
郑清艳若有所思道：《这倒是。》
《先报名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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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二人原本没有什么交集，仅仅是见面点头之交，但是这次一同是考友，两个人不自觉聊了挺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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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到陈明珠报名时，女工作人员问：《想考哪个组？》
《舞蹈组。》
《你起身来转个圈给我看看。》
陈明珠清楚他们是在粗略筛选，照做不误地小小转了个圈，接着女工作人员点头：《可以了，去报名吧。》
话说当时报名的，也有几分年龄偏大，还有几分身高、体形但是关的，当场被淘汰了下来。
陈明珠诧异地感慨，真的很严啊！
在报名表上填写了自己的简单履历、联系方式，接着那位工作人员给了她一张报名成功的单子，上面还写着初试时间之类的注意事项。
拿着单子起身，郑清艳一直在后边等着她，二人同方向，便结伴回去。
陈明珠说道：《录取率恐怕只有极其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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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清艳却神秘地笑了笑，说：《恐怕不只哦。》
《这么低么？》
《因为有的人是关系户，他们是早就内定好的。》
陈明珠恍然大悟：《对啊，忘了这个。》
把内定的关系户去掉，大家去抢这十几二十个名额，竞争可不就更大了！
随后，郑清艳继续神秘地说：《比如我。》
陈明珠：《……》
原来她是关系户！陈明珠的目光都瞪圆了。想想又感觉合理，只因郑清艳的肢体条件不是很理想，上半身稍长几分，之前跳的舞蹈，也甚是一般。
可是，有背景的话，只要四肢齐全，能舞起来，在群演里划个水根本不算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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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家人在歌舞团工作么？》
郑清艳点头示意：《我叔叔是歌舞团的会计，我成绩不好，考不上中专的，家里便让我进歌舞团。》
《因此你到时候就是走个过场？》
她毫无心机地说：《还是要认真准备面试的，要是全然跳不起来，团里也不好要人。》
《明白。》
陈明珠心里默默发出一声幽微叹息。
《不过你的话，我觉得没问题。》
《你作何知道没问题。》
《你那支舞跳得那样好，已然是歌舞团专业演员的水平了，大部分的人，其实水平跟我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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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她这话语，让陈明珠感觉她是个敞亮人，便笑了笑：《尽力吧。》
《5月初就要正式面试，好好努力吧。》
《加油。》
*
劳动节放假，陈明珠在家劳动了半天，下午去双杠处练基本功。
练完功经过小卖部的时候，身后有个人从小卖部里钻了出来，叫了一声：《明珠？》
声音里带着些疑问，陈明珠转过身，看向那人，感觉那穿白衬衫的人也有点儿陌生。
自从那次在建筑市场遇到，二人就再也没见过面，大家都在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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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会儿看过去，他似乎成熟了几分，之前锋芒感更强，这会儿好像被刻意收敛了些许。
陆淮安走过来，用十分诡异的目光望向陈明珠，收回眼神，仿佛觉得哪里不对似的，又瞟了一眼。
陈明珠感觉奇怪极了，干脆问：《淮安哥怎么了？》
他偏了偏头，眉间犹疑地问：《你是不是，长高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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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可能吧。我没量。》陈明珠觉得他莫名陌生，语气便有些平淡，并且有点迫不及待想离开这个地方。
他却挺感兴趣地说：《过来比比？》
《不要了吧。》她的脚步只想往边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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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下坐着几个大妈，谷大妈兴致勃勃地说：《明珠你是长高了挺多，去比一下个子，看看到他哪了？》
旁边几个大妈也全都拿出了吃瓜的精神，饶有兴趣地望向两个青春人。
陈明珠只得硬着头皮，走到了陆淮安近旁。
她和去年比高时一样，扎着简单的马尾，刘海儿已然梳了上去，露出光洁的额头，额前垂下几绺碎发……为了方便练功，宽松白t恤配浅灰色的运动裤子，随意极了。
并排站着时，她不自觉绷直了身体，拉长了脖子，抬头挺胸，尴尬笑着接受无数人的视线。
《淮安你多高？》大妈问。
陆淮安：《一八二还是一八三，我也挺久没量了。》
《那明珠估计有一米六五，都超过你下巴了。》谷大妈感慨着，《明珠去年过来还是个农村小丫头呢，现在已然是个城里大姑娘了。》
陈明珠诧异至极：《……我有这么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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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旦在裁缝铺量的时候，她还是161，现在有165了？
长高了4厘米！！！最近有发现夏天的裤子有变短，她还认为这是因为一年没穿了，这一年肯定会短。怪不得前段时间觉得腿的关节骨头痛，合着是生长痛啊？！
陈明珠惊喜不已，根据这情况，十有八九是腿在长长，这是不是意味着她的身体比例会更好？！ 之前跳舞的时候，她发现自己的比例并不是很理想，还有点儿忧虑……
心中的担忧在这一刻烟消云散，陈明珠不由如释重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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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淮安只用带笑的眼睛说：《长高了就好。》
陈明珠抬头看了一眼陆淮安，从这个角度看他，好像又不一样了。
以前向来都是仰望他的，现在仍然要抬头，但仰视的角度，更小了一些……
感觉有点儿神奇，之前感觉他纯粹就是很好看，这会儿，莫名感觉他多了几分成熟男人的魅力，多了几分诱人的蛊惑。怪不得黄子晴、吴丽霞都会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他，引起他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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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明珠收敛了目光，垂了垂头，离他远了一些。
两个人之间似乎生疏了，陆淮安问陈明珠：《最近学习作何样，什么时候考歌舞团？》
《学习还行，过几天就去歌舞团正式面试了。》
《准备得怎么样？》
《还行。》
《……》
陈明珠的话少了许多，两个人忽然静默下来，陆淮安像是打破僵局地说：《哥最近也忙疯了。》
陈明珠呵呵笑了笑，准备说告别之辞时，吃瓜群众格外关心下一辈的感情大事，有个大妈问：《淮安，你跟你对象作何样了？》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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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淮安：《我哪来的对象？》
《就过年那对象啊，不是来你家了么？》
《那是以前的邻居，也住在这个大院的，廖阿姨你来得晚，因此不认识她。》
《可是我又听你奶奶说你们俩关系很不错，我还以为你们俩在谈对象呢！》
陆淮安脸都要黑了，努力保持着微笑的风度：《没这回事，我现在忙得不得了，没功夫找对象。》
大妈道：《这就不对了，学业事业再要紧，找对象成家这事也不能撇开了。》
其他几个大妈也纷纷赞同。
《你们这些青春人，都是一口一个不着急，但是一展眼呐，五年十年就过去了，再找就真来不及了。》
《可不是，我有个远房侄儿就是这样，现在都三十好几了，还没找着媳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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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明珠听得心里直发笑。
大妈们聊起天来，都是自带剧情人设的，不久又笑眼眯眯地看着陆淮安，开口道：《但是你这样一表人才，家境、学历都这样高，行好好挑个模样俊俏，和你相当的姑娘。》
有人接过话：《我看院里的晴晴就不错。》
立马又有人打岔：《晴晴没对象么？她可多男孩追求了。》
听见黄子晴的名字，陈明珠默然发觉黄子晴最近数个月也没出现，她似乎也要毕业了，在排毕业大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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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忙，忙点儿好。
正在这时，周桂香远远儿地走了过来，朝她嚷道：《明珠，你在这儿啊，快过来帮个忙。》
《怎么了周婶婶？》陈明珠疑惑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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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教我做道菜……》
《什么菜？》
《就你上次做的蚂蚁上树……我就奇怪了，你炒出来的粉丝这么好看，怎么我昨天炒出来的就不对劲儿呢？今天你非得教会我不可。》
陈明珠无力地笑：《行，此日保证让你出师。》
《……》
周桂香过来，陈明珠反而松了一口气，他顺其自然地和陆淮安道别。
他一贯笑笑：《去吧，考试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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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谢谢淮安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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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花了点儿工夫，教会周桂香炒粉丝。总算，周桂香笑容满面地端着那盘香气扑鼻，色泽金黄的粉丝进了屋。出来时还豪情万丈地说：《此日一定要让我家臭小子先夸夸我，才准动筷子。》
*
陈明珠忙到晚上9点钟，洗完澡，从柜子里翻出了那套傣族服装，试穿了一下。
正如所料，感觉与之前不相同。
筒裙短了一点儿，与此同时露出的腰，也多了一点，自我感觉比例更协调。
陈明珠在狭小的房间里无音乐地跳了一遍。
似乎手感比过年时跳的还要好几分，也不清楚是之前天气太冷的原因，还是她比例改变之后，几分动作做起来更轻松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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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更让人充满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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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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