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休时间，林虞从食堂回办公间的路上，刚好碰见了在吸烟的宋时，修长的指尖夹着烟蒂，动作行云流水的吞云吐雾着。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看见林虞，他打了声招呼，又叫住了林虞。
年底事忙，宋时作为特助忙的脚不沾地，林虞也好不到哪儿去，偶尔撞见都是匆匆打过招呼，便各忙各的去了，今儿倒是难得能聊会天。
林虞好整以暇的注视着宋时，《大忙人，有什么事吗？》
宋时切换到八卦脸，《你昨儿遇见那位了？》
林虞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哪位？》
宋时用不上道的眼神不满地看着林虞，说：《啧，还能是哪位？叶总心尖尖上的那位啊！千金一掷，博美人一笑啊！》
林虞眨了眨眼，《哦，你说向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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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时面上露出兴致，《对啊。听说你们是高中同学，向秋高中时候作何样？》
林虞无语，《你怎么这么八卦？》
林虞睨了眼用工作名义打听八卦的宋特助，据实以告，《我不清楚。向秋不是我们班的，不熟。》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还有，他们在一起的时间，我已然转学了，细节还真不清楚。》
宋时清了清嗓子，《我这不是作为叶总特助，为了保证给叶总提供更好的工作服务，而尽职尽责的了解情况嘛。所以，也需要了解他们是作何在一起的嘛。》
林虞想了想，征兆倒是有，女人的直觉算不算？
宋时心有不甘，《那在这之前就没有何征兆？总不可能忽然在一起吧？》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不过她摊了摊手，《叶总高岭之花，轻易窥探不了他的心思。》
只是，向秋对叶淮之的好感，林虞倒是从来都都清楚的，尽管向秋的心思比较隐晦，总是以朋友的方式出现，但眼神骗不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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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那一天……林虞想起，攥了下手。
对于叶淮之高岭之花的评价，宋时倒是认同的，想想也是，老板的心思是普通人能窥探的出来的吗？
宋时倒是没有继续八卦下去，《就不该指望你。》说完，他话锋一转，《前日，我去送礼的那场生日会，你猜作何着？》
林虞抬了下眼皮，淡淡注视着宋时，示意他继续。
《顾总在休息间里和某个侍应生纠缠，被前去寻人的沈大小姐捉见，两人一番争吵，引来不少人，沈大小姐气得脸色铁青，两人不欢而散，差点搞砸了人家的生日宴。》
林虞淡淡问了句，《顾总？》
宋时摊了摊手，《就是你清楚的那位顾总。》
林虞掀了掀眼皮，兴致缺缺。
宋时自顾自地说：《当时顾总满脸通红，看着像醉酒，可我觉得那神情举止更像是被下了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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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完睨了眼林虞，语调徐徐补了句，《那侍应生，和你倒是有几分神似。》
《……》林虞噎住。
还没等她说话，宋时的手机就响了，《好的，我清楚了。现在下去。》
挂了电话，他《啧》了声，《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那位在楼下。》
林虞愣了下，反应过来那位是哪位。
在宋时回身之际，她不自觉问了句，《那位喝茶还是喝咖啡啊？》
宋时也顿了下，《泡杯咖啡吧，不加糖和奶。》
他也是……猜的，毕竟那位是头一次来单位。
林虞说知道了，也没多想，她转身去茶水间准备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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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好咖啡出来，刚好又看见宋时从总裁办出来，看来人没去会客厅，直接请进了叶淮之工作间。
林虞端着咖啡走过去，和宋时对视一眼，门没关紧，她敲了三下，推开进去的时候，恰好听见叶淮之的一句，《这个地方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随着门缝的推开，办公室的两人朝林虞看过来。
叶淮之淡淡看着她，情绪不甚分明，少了平日的几分随和。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向秋眼睛有点红，看见她的时候，顿了下，眼里露出了些思忖。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林虞也后知后觉自己不太礼貌，尽管敲门了，但没经过允许就推门进去不太好，尤其是这种私人性质的会面。
往日在会客厅，会议开始前，林虞准备好茶水，都是恭敬的敲门三声，随后进去送茶水，一套流程下来养成了习惯，显然，这一次，失了礼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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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如此，林虞表面上还是维持着镇定，从容的把咖啡放在了向秋面前的茶几上，《向小姐，您的咖啡。》
向秋也愣了下，接过咖啡道谢。
然后想起了何，狐疑问林虞，《我是不是在哪儿见过你？》
林虞垂下眼睫，还未回话。
《你是淮之的同桌？》向秋不久想起。
心中暗道自己或许打扰到了二人，她随即露出公式化的微笑，《那我就先出去了，您们继续。》
林虞看了眼向秋，不卑不亢，《幸会，向小姐。》随着她话音落下，眼角余光仿佛看见叶淮之微不可察的蹙了下眉，有些不悦。
她的疏离，也打断了向秋的探索。
向秋看了眼叶淮之，又冲林虞温婉一笑着道：《抱歉，打扰你工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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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虞直到推出去关上门之前，才抬头和正对门的方向，坐在老板椅上纹丝不动的叶淮之对视了一眼，他面上依旧温温润润的，刚才余光里的那一眼不悦，仿佛是林虞的幻觉。
《林秘书，老板的客人一来你就跑去献殷勤了，你还真是尽心尽责啊！》说这话的是同为秘书办成员的庄佳音，语气有些酸。
庄佳音是秘书办的前辈，陈其言离开以后，总秘书的位置悬而未决，林虞毕竟是后来的，但显然叶淮之比较倚重林虞，日子一长，秘书办里的成员难免会心态不平衡。
《抱歉，我没想那么多。》林虞作为后来者，确实考虑欠妥。
《好了好了，小庄，你也少说两句，大家都是同事。》说这话的是秘书办现有资历最老的任嘉，已婚已育，精力大多放在家庭，在公司比较佛。
任嘉都发话了，庄佳音也不好再说何，一场还未燃起硝烟的战争也就此扑灭。
林虞在秘书办继续自己手头的工作，后来把待签文件整理好去找叶淮之签字的时候，向秋已然转身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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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情不自禁扫了一眼沙发位，屋子还残留了一丝淡淡的香水味，办公室窗户开了条缝，丝丝清风拂进，吹淡了残留的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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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淮之从文件里抬了下眼皮，把林虞的小动作尽收眼底，他随和的笑了下，《你在想何？》
林虞愣了下，也淡淡的笑，《这么多年，你们的感情依旧很好。》
叶淮之埋头继续看文件，半晌道：《不是你想的那样。》
林虞垂下头，睫毛轻颤，他这是何意思？
她也不敢问。
自从在叶淮之近旁工作以后，她只把自己当成他的下属，而叶淮之也是除了工作以外，两人再不聊其他，界限分明。
直到叶淮之看完文件，签完字，两人谁都没有继续刚才的话题。
元旦放假的夜间，林虞接到了叶淮之的电话，让她去会所接他。
宋时刚好去邻省出差，任嘉下班后基本精力都花在家庭上，至于秘书办其他几位，工作之余叶淮之也不太对他们下达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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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把老板平安送回家的任务自然落在了她的身上。
林虞开车到叶淮之说的地方，停好车，打了通叶淮之的电话，没人接。便就去前台问了叶淮之的包厢号。
推开包厢门进去，里面便传来男男女女的嬉戏声，大腹便便的老总们显然喝高了，没了平日的正襟危坐，全然放飞了自我，对近旁的女伴时不时揩几下油。
叶淮之也喝得有点多，寂静的靠在沙发角落边，头微偏，双眼闭着，遗世而独立。
林虞走过去，叫他。
他掀了掀眼皮，睁开一条缝，嘴角噙着温笑，喝酒后的嗓音带着气泡音，《来了？》
《我扶……》林虞话没说完，肩膀被身后方的人按住。
《特别服务的？不是那边，来哥哥这边，叶总不……》
身后的人离林虞很近，说话的时候浓重的酒气喷散在林虞耳边，窜进鼻尖，引发生理性反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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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虞僵住了，脑海空白一片，不好的回忆涌现，那种对陌生男性的亲密举动，生理性的排斥使得她动弹不得。
她的手还扶着叶淮之的胳膊肘，后面被人揽住双肩拖离叶淮之近旁，一时无措。
林虞的手在即将松开叶淮之胳膊肘的时候，被他一夹，随即他的大手握牢林虞的手腕，他抬头注视着那男人，眼神些微凛冽，《赵总，你认错人了，这是我秘书。》
他声音不大，暗含警告，却足以震慑林虞身后的人。
赵总闻言立马松开林虞，挠了挠头，讪讪一笑着道：《啊，误会，误会。》
叶淮之给了林虞某个安抚的眼神，《走吧。》
林虞的僵硬感随着赵总松开的手，恢复了过来，扶着叶淮之起身。
叶淮之走之前，冲其他人告辞，并自罚一杯，才转身离去。
直到走到车库，林虞才恍然发现，自己本该扶着叶淮之的手，不知怎么变成了被他紧握手腕牵引，两人是保持这种动作走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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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林虞面上有点热，手不由得往回缩了下。
叶淮之随着她的动作，一顿，看了下两人的手，立马松开了。
他走在前面，一声《抱歉》落进林虞的耳里。
直到车子发动，林虞都还恍惚着。
她不由得透过后视镜，看了眼后座的叶淮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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