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八章：他的过去 ━━
合作项目启动后，我和陈屿森见面的次数越来越多。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有时候是开会，有时候是吃饭，有时候他就在我公司楼下等着，说路过顺便看看。我清楚不是顺便，但也没戳破。
那天周五，他打电话来：明日周末，有空吗？
什么事？
带你去个地方。
何地方？
秘密。他笑了，上午十点，我去接你。
第二天十点，他的车准时停在外婆家楼下。我上车的时候，他递过来一个纸袋：早餐，刚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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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开一看，是我爱吃的那家肠粉。
你作何知道我爱吃这样东西？
上次你提过一次。他说，我记着呢。
我愣了一下。上次吃肠粉是两周前，我说了一句《这家好吃》，他就记住了。
车往郊外开，越开越偏。我问他去哪，他还是那句话：秘密。
一个小时后，车停在一座墓园入口处。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我转头看他。
他注视着我：我妈就葬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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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愣住了。
他下了车，从后备箱拿出一束白菊。我跟在他后面，沿着台阶往上走。
走到一座墓碑前，他停下来，把花放在墓前。
墓碑上刻着：陈门林氏之墓。照片上的女人很青春，眉眼温柔，和陈屿森有几分像。
妈。他说，我带朋友来看你了。
我站在他旁边，注视着那张照片。
他蹲下来，伸手擦了擦墓碑上的灰：我妈走的时候，我十五岁。癌症，查出来的时候就是晚期。
我没说话。
他站起来：我爸后来又娶了某个，但我跟我妈感情深，从来都没迈出来。后来去美国，也是想离这样东西家远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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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头看我：我妈生前最喜欢吃辣，因此我才这么爱吃。
我看着他的目光，忽然恍然大悟他作何会带我来这儿了。
他在告诉我他的过去。
他在告诉我，他也有伤。
我轻微地握住他的手。
他愣了一下，然后反握住我，握得很紧。
我们站在那儿，风吹过来，有点凉。他没说话，我也没说话。就这样站了很久。
回去的路上，他开得很慢。
念初。他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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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我跟你说这些，是想让你知道，我懂你。
懂我何？
懂你受的那些委屈。他说，懂你作何会不敢轻易相信别人。懂你为何总是自己扛着。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我注视着窗外飞过的树，没说话。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我不会催你。他说，我行等。等你准备好了，等你想清楚了。多久都行。
我转过头看他。他的侧脸很专注，看着前面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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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你。我说。
他笑了一下：谢何，应该的。
那天夜间，他送我回家，在楼下站了一会儿。
念初。
嗯？
他注视着我，眼睛亮亮的：此日我很开心。
作何会？
只因你不嫌弃我这样东西哀伤的过去。
我愣了一下，随后笑了：我也不嫌弃自己的过去。因此凭什么嫌弃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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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笑了，笑得像个孩子。
那我上去了。
好。晚安。
晚安。
我进入楼道，回头看他还站在原地。我挥扬手，他也挥扬手。
回到家，外婆在看电视。看见我进来，她笑了笑：今天挺晚的。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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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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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行。
她拍拍沙发：过来坐。
我坐过去，她紧握我的手：念初，这样东西陈屿森，我看着不错。
我清楚。
他知道你离过婚，知道你以前那些事，还这么对幸会。她说，这年头这样的人不多了。
我没说话。
你自己想清楚。她说，别只因过去的事，把现在的幸福也错过了。
我点点头。
那天夜间，我躺在床上，想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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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傅寒州，想起那三年，想起手术台、产房、空荡荡的走廊。想起一个人签手术同意书的时候，手很稳，心很冷。
也想起陈屿森。想起他第一次见面说的《比我想象的更有意思》。想起他记得我爱吃肠粉。想起他带我去看他妈。
他说的对，我是不敢轻易相信别人。
但他也说的对，他行等。
我不知道要等多久。但至少现在，我不讨厌等。
移动电话响了。是他的消息：睡了吗？
还没。
他回：我也没。在想今天的事。
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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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发过来某个笑脸：那就一起想吧。
我笑了一下，回他：好。
第二天周一，我刚到单位，林茜就迎上来：沈总，有份文件需要您签字。
我接过文件，翻开看了一眼，愣住了。
那是一份投资意向书，投资方是陈氏集团，投资项目是——
我抬头看林茜：这是什么？
林茜说：陈先生那边早上送来的，说是送给您的礼物。
礼物？
我往下看，那是某个专门为我设立的基金，资金一千万，用于支持女性创业者。基金的名字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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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念初基金。
我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
移动电话响了。是他。
收到了？他问，嗓音带着笑意。
你干何？
送你个礼物。他说，你不是说想帮那些跟你一样受过委屈的女人吗？这个基金，就是为了这样东西。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你不用现在就答应我何。他说，我只是想让你清楚，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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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了电话，我站在窗前，注视着外面。
阳光很好，照得整个城市都在发光。
林茜在身后方小声问：沈总，您没事吧？
没事。
我把那份文件合上，放在桌子上。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有事吗？
有。
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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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注视着她：帮我约陈屿森，今天夜间，我请他吃饭。
她眼睛亮了：好的，我这就去。
门关上，我某个人站在办公室里，嘴角不知道什么时候弯了起来。
窗外，维多利亚港的海面波光粼粼。
新的生活，好像真的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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