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254章 医生，就这样决定了，给我打催产针 ━━
第254章医生，就这样下定决心了，给我打催产针吧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陈子敬依然面无表情，见卫东的眼神看过来，他冷冷地瞥过去：《怎么，夫人给我的新年礼物，不行？》
行！作何不行啊！
除夕夜大过年的，他单身汉在医院值班。
这家伙老婆孩子热炕头不说，还有夫人的特别新年礼物！
这是虐死单身狗的节奏啊！
女医生彻底无言，所幸超声波做下来，各项数据显示正常。但是，这依然不能安抚老医生的强烈责任心：《这一次是侥幸，孩子没事，若再有下回，可能就没这么幸运了！先回去吧，随时注意观察胎动，若有异常再来医院。这样东西月份了，尤其要注意，万不可马虎！》
陈子敬漠然良久，此时总算黑沉着脸吱了声：《多谢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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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潇云因为说了那句话，接下来的时间里再也没脸开口，只能装哑巴降低存在感。
陈子敬扶着她起来，细心给她衣服整理好，见她愤愤的小眼神投过来刀子一样，男人闷不吭声地，将她羽绒服的帽子拖起来罩在她头上。
帽子太大，边缘又有很大很浓一团的毛毛，耷拉下来，正好把女人的脸遮了大半儿。
莫潇云感激地睇他一眼，总算喘口气，掩耳盗铃一般躲在里面。
她挽着丈夫的臂弯准备出去，谁料陈子敬还是一弯腰将她抱起来，回身跟卫东招呼了两句，大步朝外走。
回去的路上，一路无言。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新年的炮竹声依然不绝于耳，莫潇云蜷缩在后座上，一手抚摸着鼓鼓的肚皮，看着车外暗夜雪幕里绽放的烟，在看看男人沉稳宽挺的肩膀，无声笑弯了目光。
有了这回的乌龙，接下来几个月，陈子敬再也不敢碰老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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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多月后，杜艳华剖腹产生下了某个女儿。
小丫头在娘胎里营养吸收的太好，生下来居然有八斤！也正是胎儿过大，医生不建议顺产才实施剖腹产手术的。
陈子敬陪同老婆去医院探望时，注视着那蜷在襁褓里吮手指头的肉团，好奇地问：《当初女儿生下来也是这样？》
莫潇云肚子大了，不方便抱干女儿，只能坐在一旁逗着玩儿，闻言说道：《才不是呢！你闺女生下来比人家小多了，软绵绵的，抱都不清楚作何抱。》
说着又去逗那肉乎乎的小丫头，转而望向病床上的闺蜜，调侃道：《艳艳，你老公作何给你养的，你们母女俩居然都能胖成这样！》
杜艳华看一眼初当爸爸正手忙脚乱地在冲奶粉的男人，没好气地唾：《把我当猪养呗！医生向来都说要控制体重控制体重，忧虑孩子太大反而不利于健康，可他就怕我营养不够，一天恨不能吃十顿！老娘孔武有力像是营养不够的样子吗！关键郁闷的是，把我养肥这么多，胸前这么威武，没奶！》
她语气豪迈，还配合着滑稽的动作比划着，哪里像是方才开肠破肚的产妇。莫潇云忍不住扑哧笑出来，那一惯沉敛寡言的陈子敬，竟也忍不住勾了勾唇。
李治泉也很郁闷，哀怨地看了老婆一眼，老实本分地道：《我不是担心嘛。胖就胖了，我又不嫌弃你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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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敢嫌弃！》
李治泉耸耸鼻子，有些哭笑不得：《怎么怀孕时脾气坏，生了孩子脾气还坏呢。》
话虽如此，目光看着自家孩子她妈却依然是充满了爱意和心疼。
转身离去医院回去的路上，莫潇云感慨：《看到艳艳卸货了，我也好想早点生下这小子！还有那李少爷，怕是从小到大没照顾过人吧，如今被艳艳指挥着做着做那，竟也甘之如饴的样子。》
陈子敬今天看了初生婴儿，也觉得蛮好奇，尤其是看到李治泉照顾女儿的模样，眼角飞上几抹憧憬：《等儿子生了，你也跟你那小闺蜜一样，躺着好好养身体就行了，可以颐指气使地指挥老公为你服务。》
莫潇云冷哼，《那是！几年前我没享受的，姑奶奶这次我要享受齐全了！你可得做好准备！》
他向来都准备着呢，这数个月陪她上孕妇课程，早已然把喂奶换尿布何的，练习熟练的不要不要的。
晚上入睡时，莫潇云都已然躺下了，那人忽然凑近，灼热强烈的男性气息喷在她颈项。
身体越来越敏感，她一哆嗦浑身都止不住颤抖，斜睨过去：《干嘛呢！都什么月份了！你不长记性？》以为男人又想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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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子敬笑了笑，不怀好意的，眸光深邃无边，脸孔埋在她衣襟里嗅了会儿，《我怎么闻到奶味儿了？儿子出生，理当不会没奶喝吧。》
这人竟把医院里艳艳的话记住了。
莫潇云红了红脸，自恋地说：《姑奶奶我身上的物件可没某个是摆设！你儿子的粮食不用你忧虑！》
《是吗？那就好，到时候我也尝尝……》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瞧瞧这是某个三十多岁的老男人说的话！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
怀孕进入第九个月时，陈沛霖已然进入了昏迷状态。每天绝大多数时间都在昏睡，偶尔醒来，却已然记不清今时何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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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子敬尽量把每日的工作压缩在最短的时间内完成，出差的任务全都交给陈朝功和易青去，他每天里既要担心已然怀孕足月的老婆，还要忧虑着随时可能离世的父亲，根根神经都如同紧绷的弦，分分秒秒都在高度紧张和煎熬难耐中度过。
莫潇云以前怀女儿时，许是一个人太辛苦，体重并没有增加的很厉害。可如今怀二胎，有陈子敬鞍前马后地周到伺候，她也不用操何心，整个人竟胖了几圈，到了孕后期，身体笨重的连夜里翻身都感觉困难。
陈子敬失眠症又轻微地犯了，夜里醒来总是睡不着，虽然父亲那里有赵雅芳跟经验丰富的看护轮流守着，他依然不放心，轻悄悄地掀了被子起床，下楼去看看。
推开门，一股子血腥味扑面而来，他眉眼一凛，见床上躺着的老人正剧烈地咳嗽着，忽而吐出一大口血来，顿时胸口钝钝一痛，忙冲进去：《爸！你作何样？还愣着干什么？赶紧给医院打电话，让医生全都过来！》他冷着眉眼吩咐站在一旁的看护。
陈沛霖缓过那口气，拉着儿子的胳膊拦了下，《不用了……叫医生来，也没用——》
看护也委委屈屈地说：《四少，老先生不是首次吐血了，他从来都不让我告诉你们。》
陈子敬听了，心脏像被人重重捏了一把，痛得喘但是气来。
病情到了这样东西地步，真得是时日不多了。
就着看护手里的水杯漱了口，陈沛霖半靠在床上，精神气像是又好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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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白日忙，作何夜里这么晚……还不睡。》
《起来喝水，不放心你，下来看看。》总算，对父亲的担忧与在乎坦然表露出来。
陈沛霖一脸淡然平静，语调虚弱：《我有何不放心的，生老病死，自然规律……我心里没有何遗憾了，就盼着小孙子出世，我就能安心走了。》
到了这个地步，陈子敬连苍白安慰的话都说不出，只是凝肃表情沉默着。
陈沛霖又问：《这几天有没有去检查，我作何记得这日子该到了呢……》怀胎十月，他再病重糊涂，却也把孙儿出世的时间记得清楚。
陈子敬不自觉地锁眉，道：《检查了，医生说大人孩子情况都挺好。》
《是不是过了预产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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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这些日子老人每天都在重复询问着孩子什么时候出世，陈子敬总不能说之前撒谎了，孩子还没到月份，只能继续编谎话圆上，《是过了预产期，医院方面说再等某个星期看看，如果还是没有发动的迹象，就实施剖腹手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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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闹……》陈沛霖低低斥责，《瓜熟蒂落的事，时间到了自然就生了，急何。》
他们自然不急，只是惧怕老人突然离世，带着最后的一点遗憾。
静静陪父亲坐了会儿，见他因体力不支再度陷入昏睡，陈子敬才悄然起身，离开屋子。
在一楼露台愣愣地站了好久，习惯性地伸手去兜里摸烟盒，才记起已经戒烟半年了。
想到卧室里近来睡眠不佳的大肚婆，他又忧虑起来，回身上楼。
莫潇云是被小腿抽筋疼醒的。以往也有过几次，每次她一有动静，还未来得及痛呼出声，旁边的男人已然惊坐而起，熟练而有力地捏着她的小腿揉捏，直到抽搐的肌肉筋脉再度放松。
可此日，她醒来时，床边空无一人，伸手摸去，竟连一点温度都没有，也不知那人离开多久了。
老人的身体状况越来越差了，全家上下都笼在一层沉闷的氛围中。
陈子敬虽然嘴上什么都不说，但她心里明白，他一定很难过很难过。这几晚，他都失眠，却只因照顾着她的情绪和睡眠，总是躺着一动不动。这会儿怕是不放心，起床下楼去看望老人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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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幽幽地叹息，坐起身自己揉着还在抽搐不止的小腿，哭笑不得怎么揉那疼痛都化解不了，反而只因蜷缩着而疼得越发厉害。
屋子里暖气很足，男人身上却清冷地带着寒气，显然是在通风口站了很久。
正拧眉硬撑着，屋子门忽然被推开，下一刻高大挺拔的身影已经到了床前，半跪在侧抬起她的腿熟练有力地推拿。
《抽筋了作何不叫我？自己哪揉得开，疼厉害了白日走路都成问题。》男人低着头专心而怜惜地为她按摩，嘴里严肃地训斥着，流露出的却是浓浓的爱意和关怀。
孕后期许多孕妇都会水肿，莫潇云也不例外，陈子敬见她痛苦紧皱的表情徐徐舒展，手上的动作也一点一点地放轻。
《脚是不是肿得更严重了？》将女人的小腿放下，他瞧见那只白皙秀气的玉足已然像熊掌一样厚实了，英挺飞扬的眉宇一蹙，心疼地问。
莫潇云拉过被子盖住水肿严重的腿脚，转移话题，《爸爸作何样了？这会儿是睡着还是醒着？》
陈子敬暗自叹了口气，疲惫的五官在宁静的深夜越发显得深邃，连眉宇间的神情都透着叫人压抑的沉重。
瞬间后，他握着女人的手捏在掌心，也不知是想从她这个地方攫取一丝温暖还是徒劳地想抓住何，复杂如浓墨般的视线垂下，语调晦涩而艰难：《我刚下去，瞧见他在吐血。看护说，这已然不是首次了，他一直瞒着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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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掌心攥着的小手，无端端抖了一下。
莫潇云动了动嘴，却不知说什么好。
其实从私心里来说，她倒情愿老人家能像自己的父母那般，痛痛快快地离世。自己少受苦早解脱，晚辈们也不是用那么揪心难过。
可人总是矛盾的，明明知道用尽手段让老人家活着是在煎熬痛苦中挣扎，可就是倔强地不肯放弃，希望老人能多活一秒是一秒。
可这种痛苦，是不是老人心甘情愿的？没人去体谅。
《白天我去见过医生，医生说他现在的身体已然完全掏空了，虚弱到连药物都无法吸收的状态，他这般硬撑着，全然是凭借强大的求生意志。》陈子敬抬起头来，神情凝重而灰败，《刚才他又问我，孩子何时候出世，我——》
不等男人话说完，莫潇云一把反紧握他的大掌，眸光坚定而急切地道：《子敬，我们提前做剖宫产吧。》
陈子敬面色一凛，视线深邃地凝睇着她的目光。
不是没有这样想过，只是考虑到剖宫产对产妇和孩子多少都有些不良影响，他心里依然顾虑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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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莫潇云拉着他的手紧了紧，试图用自己的温暖安抚他一些些，《产检时医生说了，孩子发育的很好，如今的体重也已然达到六斤左右，关键是已然足月了，其实这时候提前剖腹取出来，不会有太大的影响。爸爸是惦记着孩子吧，想看孙子一眼，才这样苦苦硬撑着，我们圆了老人这个心愿，让他看了孩子，心无牵挂地走吧。》
最后一句话像是凌厉的刀子划过心口，男人强壮高大的身躯忍不住一抖，目光重又定在女人面上，眼底满满的哀痛，无法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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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夫妇俩一早来了医院，找了向来都负责产检的医生，说明了情况。
正常围产期是有40周，但极少有孕妇会在预产期当天卸货，绝大多数都会提前或退后一到两周。
陈子敬骗父亲说已经过了预产期，但其实莫潇云肚里的小子才方才满36周。
医学上，已满36周的妊娠称为足月儿，理论上讲，这个时候的胎儿降生已然能够较好地适应宫外生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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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潇云孕期调养的好，孩子各方面发育都甚是健康，医生听他们说明了来意，再三沉思，确定他们已经做好了决定，总算同意他们提早将孩子生下来。
倘若这时候人工干预提前将陈家小子生下来，这时间上一前一后的调和，倒正好圆了当初他们那个善意的谎言。
《不过，要提前生育，并非只有剖腹产一种方式。》如今提倡自然分娩，而且随着医疗技术的进步，也有诸多手段可以减轻顺产的痛苦，因此医生尽职地提醒，《行打催产针促进宫口软化张开，这样也能顺产生下孩子。但不排除有的孕妇打了催产经历了数个小时的镇痛依然无法顺产，最后还是要转而剖腹。因此，你们行考虑一下，到底选择那种方式生产。》
其实以陈子敬来说，选择何种方式他没有概念，他只希望自己的女人行少受苦就好。可莫潇云一听还能催生顺产，自然是毫不犹豫地选择自己生。
《可万一出现医生说得那种情况——》陈子敬闻言皱眉，担心她会遭两头罪。剖宫产他了解一些，据说打了麻药不会有什么知觉，不久就能把孩子取出来。而自然顺产的话，会经历长达十数个小时的阵痛。他心疼。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理当不会的。》莫潇云笑了下，安抚他，《我是经产妇，按说会比较快，你不要那么惶恐，把什么事都想得很严重。》
《云儿……》
《医生，就这样下定决心了，给我打催产针吧。》压下陈子敬的异议，莫潇云转而看向医生，坚定而微笑地请求，回头又吩咐丈夫，《子敬，你赶紧去办住院手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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