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子城外军营内，苏默注视着越来越多秦民拖家带口来投，面上不由浮现出了笑容。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战争年代，最重要者莫过于人口以及食物，有了这两种东西，就能组建规模庞大的军队，哪怕土地与之相比都显得不那么重要。
赵嘉这么做，可并非圣母心泛滥，想要救济秦国灾民，乃是为了引诱秦民入赵耳。
赵嘉采纳范增攻心之策，非但没有在秦国危难之际趁火打劫，反而等到秦国瘟疫控制住以后，在秦赵边境分发食物。
在饥饿面前，没有多少秦国百姓，能够挡下食物的诱惑。
面对苛刻的秦律，秦民吃了赵军发放的食物，为了避免日后被清算，许多人都拖家带口逃入了赵境。
对于这些拖家带口来投的秦民，苏墨不担心他们日后会叛变，也是只因秦律对于叛国者的严厉。
历史上樊於期背秦投燕，秦始皇处心积虑想要将其杀死，这才有了荆轲献樊於期人头，接近试图刺杀秦王的典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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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连樊於期这种赫赫有名的叛将，秦国尚且不能容忍，更不用说是普通百姓了。
或许有人会说，法不责众。
可惜的是，在秦国这种法律严苛的国家，根本没有法不责众这样东西说法。
一人犯法，杀一人；十人犯法，杀十人；百人犯法，屠百人；千人犯法，屠千人。
在秦国，功是功，过是过，功过不能相抵。
不仅触犯律法要受到相应的责罚，甚至推辞赏赐也会受到责罚，正是这种苛刻不近人情的秦法，才将秦国由一介弱国变为战国末期最强大的诸侯国。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秦民对于秦法的敬畏深入人心，迫于生存的压力又不得不向赵人讨食，却正是这种苛刻的律法，才断绝了这些秦民重返秦国之心。
《将军，大事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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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时，苏墨听到了急促的嗓音。
《何事？》
开口的那名将官气喘吁吁答道：《下官在路口布防之际，遇到数个面带惊慌之色的秦民，于是将他们拦下。》
《据这些人供述，他们在逃往蒲子之际，在路边遇到奄奄一息黑脸汉子，黑脸汉子临终前将这样东西玉瓶交给众人，并且告知他们，秦国派遣死士携带瘟疫源头入赵，欲在赵国散播瘟疫！》
苏墨闻言脸色骇然，急忙喝道：《速召那些秦人前来问话！》
不多时，数个衣衫褴褛的秦民就已然被带了过来，苏墨不待他们行礼，当即追问道：《尔等所遇黑脸汉子乃何人，为何知晓秦国散播瘟疫之策？》
为首那个秦民答曰：《据那人所言，彼本为秦相吕不韦门客，深受秦相恩惠，这才被培养成为死士，派出来执行这样东西任务。》
《然此人认为散播瘟疫有伤天和，略微有些迟疑，不曾想却引来杀人之火，被其首领暗算。》
苏墨很快就察觉到了其中漏洞，继续追问道：《那些人既为死士，手段必然无比狠辣，又岂会留下黑面男子一口气，令其将消息透露给尔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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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人对曰：《将军有所不知，当时吾等听到了争吵声，紧随其后跟了过去，正好惊动了那些死士。》
《死士所做之事难以示人，自然不愿节外生枝，这才连刺黑面男子两剑就仓促而去，甚至没来得及搜走瓷瓶。》
《好在黑面男子心脏居于右侧，虽仍旧不能救活，那个刺中其左边心脏位置一刃，却也并未第一时间要了他的性命。《
苏墨闻言，这才恍然大悟。
他先是小心翼翼接过瓷瓶，唤来军医进行检验，而后就开始调动人马，准备将那些死士统统揪出来。
《踏踏踏！》
战马奔腾，旌旗飘扬。
惶恐而肃杀的气氛扑面而来，哪怕是不知晓内情的秦国难民，此时也感到大事不妙。
有些秦民看出了不对，小声开口道：《这些赵人作何都用面巾捂住口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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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经历过瘟疫侥幸活下来的秦民，闻言不由脸色大变，失声道：《此地莫非亦有瘟疫？》
一石激起千重浪。
这些秦国百姓，方才从干旱、饥荒、瘟疫中走出来，仍旧是惊弓之鸟，简直闻瘟疫而色变。
《所有从秦地而来之人，统统集结前往校场，不得随意走动，不得交头接耳，违令者杀无赦！》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随之而来的命令，更是将这些秦国百姓吓得肝胆俱裂，不少人都忧虑，自己等人被聚集起来，会不会被赵人屠杀。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这种事情，秦国可做的不少，当年长平之战就是最好的诠释。
疑惑、惊恐、不安间，秦国百姓只能硬着头皮朝校场中心集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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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有心反抗，奈何整个军营已然被赵国弓弩手团团围住，若赵军铁了心想要屠杀，这些秦民甚至冲不到赵军身边，就已经被射死殆尽。
整个过程中，带着面巾的赵国军队，始终与他们保持着足够距离，手中的武器、弓弩，亦从未放下来过。
没过多久，数千秦民就被聚集在了校场中心，四周遭满了赵国士卒，全都严阵以待。
苏墨手握剑柄走上高台，先示意台下秦民寂静，继而喝道：《据有效情报得知，秦相吕不韦遣细作携带亡者腐肉入赵，欲散播瘟疫祸害我赵国。》
《那些细作率先魂入了军营，尔等或许已然与他们有了接触，感染上了瘟疫，今日若不能将感染瘟疫者系数寻出，任何人都不得转身离去校场！》
赵国尽管允许秦民入赵，却也并未放松封锁，在所有紧要路口都派遣重兵把守，遇到逃入赵地的秦民以后，全都统一安置。
是以，那些死士必然还在军营之中。
事实上，军营人口密集，哪怕仅仅是为了更好的传播瘟疫，也绝对是那些死士首选目标。
苏墨调取了不久前秦民的安置记录，通过排查很快就将那些死士全部捕获，可是让苏墨震怒的是，那些死士进入军营以后，就已然吞服了腐肉，并且不断与其他难民接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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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墨不清楚有多少人感染了瘟疫，因此只能逐一排查，避免瘟疫继续扩散。
《轰！》
苏墨话音落下，校场内所有秦民全都色变，面色惊恐的看向身边之人，忧虑他们就是感染瘟疫者。
《相国怎能如此！》
《简直灭绝人性！》
《不可能，相国绝不会做出此等事！》
只有真正见过瘟疫恐怖之人，才会明白它的可怕，惊恐过后，震怒的情绪也在这些人中蔓延，苏墨毫不怀疑，如果吕不韦就在这个地方，肯定会被震怒的人群撕成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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