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三章 试探 ━━
燕之鸿瞬间冷汗直流。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作何好端端的，说起他女儿了。
他急忙伏在地面，《陛下，微臣之女比较顽劣，如有过错，还请陛下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跟她一般计较。》
他做出一副惶恐模样，任谁看了都会惊讶。
他可是堂堂大将军，就算拜服天子，也不必要如此做小伏低，枉顾尊严吧。
刘景煜静静地看了他一眼，目光如炬。
《起来吧，爱卿何至如此。》他走上前，亲自将燕之鸿扶了起来，《寻常世家女子莫不温婉贤淑，朕只是感慨燕小姐个性不同而已，爱卿不必忧心。》
燕之鸿讪讪一笑，很是不好意思，《小女自小就被微臣惯坏了，但是她为人还算仗义，微臣也就没有过多约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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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景煜起身往外走，《纯粹些，也不错。》
这话何意思？
燕之鸿脑门上又开始冒冷汗。
这位新天子，尽管年龄较小，却也是真的城府极深，不是寻常人能够揣测的。
《陛下不若用过午膳再走，微臣家中饭食比不上御膳房，却也新鲜质朴。》燕之鸿低声说。
《不必。》刘景煜步子加快了些，经过花厅时，忽然瞥见一抹红衣背影穿过回廊往后面走去。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正是燕霁雪。
这样东西小丫头，生的倒是伶俐，他还以为大将军的女儿也跟他一样，是个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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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景煜想起了之前见过的那两面，心里微微起了两分好感。
他初登帝位，后宫没有多少佳丽，况且那些女子大多拘谨，见了他很是放不开手脚。
但愿这位燕姑娘，能给后宫带来一点不同。
《对了。》他的思绪不久缓了回来，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人，根本不会让别人看出他的情绪。
《这次的贪墨案，爱卿可要尽心去查。》他道。
刘景煜走后，燕之鸿好半天没有换过神来。
让他好好查案，查案就查案吧，怎么会同样的话要说两遍，有何特殊指示吗？
燕之鸿很是伤脑。
下午的时候，燕霁雪又去了趟府外，买了不少书籍，有兵书，也有志怪书，还有各种游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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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是书，她都喜欢，毕竟书能包罗万象，是个很好的解闷儿之法。
经过青柏院，注意到父亲大人在院中散步，眉间忧愁。
燕霁雪将书交给松月，已经走了过去。
燕之鸿有些事从不避讳自己女儿，便将自己的狐疑说了出来。
《为父也有几分自己的人脉，这种时候正好派的上用场，那桩贪墨案牵连虽多，却也没有那般难查，陛下何故不信任为父啊？》燕之鸿捋了捋胡子，总觉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燕霁雪低下头想了想，脑子里浮现出此日见到的那位。
他长的比她想象中差了点，但是那身气度，绝对不是一般人行比拟的。
《父亲大人在朝中交友甚多，深得人心，大家愿意帮忙也是情理之中，这桩案子方才出来的时候，刑部不就有人送来卷宗供父亲大人翻阅，只是……》
父女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瞧见了震惊与后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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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霁雪声音冷了下来，《父亲大人人脉广，这是大家都清楚的事实，大家也都清楚父亲是个纯臣，不参与朝堂争斗，所以陛下才对父亲寄予厚望，还让女儿入宫。
可倘若，父亲将这些人脉与资源全都据为己有，把持朝政动摇人心……》
《这绝不可能！》燕之鸿急声道：《小雪，不可胡言乱语！》
《女儿知道父亲不会，可是陛下清楚吗？陛下足够信任父亲吗？》燕霁雪眉头紧蹙，一字一句道：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有没有可能，这一次陛下就是专门试探父亲，您想，倘若您找人帮忙破解此案，在短时间内完成这项任务，陛下会不会怀疑您势力太大，会颠覆朝纲啊？》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燕之鸿瞬间沉默。
《您想想看，您是个将军，带兵打仗您肯定在行，只是查案这种事，本来就不是您这种人做的，他属于大理寺卿的职则。》燕霁雪又补充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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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已然说的足够明显，燕之鸿不可能听不恍然大悟。
《可是，为父又该作何做。》燕之鸿叹了口气，多有无奈之感。
燕霁雪道：《我们不要接受任何人的帮助，就靠我们自己的人手去调查，到时间之后我们差不清楚，您直接进宫请罪。》
《让为父再想想吧。》燕之鸿说完，转身进了内室。
燕霁雪注视着他那略微垮下来的背影，心里很不是滋味。
伴君如伴虎，这事儿她比谁都清楚。
进入皇宫，究竟是另一番新天地，还是新的考验与挑战，她还说不定。
第二天早上，燕之鸿就将燕霁雪叫了过去。
《为父已然想好，就按照小雪说的来做。》他道：《陛下既然不放心为父，为父就给亮出自己不愿结党的态度给他，做小伏低些罢了，并没有何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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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丈夫能屈能伸，父亲是真正的大男子。》燕霁雪笑道。
此日她还是想出去，入宫的日子近在眼前，满打满算，她也只剩下三天。
可没想到，一出门，就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
萧卿尘。
他着一袭白衣，打着一把白色纸伞，站在细雨中，好像已然等了很久，衣衫都湿了。
瞧见她出来，他那枯木一般的双眼随即亮了，匆匆过来，将头顶的伞移到她头上。
《小雪，总算等到你出来了，这是碧桃的解药，我昨天特意告假去了一趟云州，找到了那位炼制此药的高人，花费重金买下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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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间，他将某个蓝色小瓷瓶递到燕霁雪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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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者微微有些惊愕。
他竟然会主动送解药？
难不成清楚了何？
《小雪，真的对不起，我真没想到自己会伤到碧桃，那天，那天我也是鬼迷心窍了，想着只要与你……你就能消气，是我太狭隘了，我理当向你道歉，见谅……》
他这样东西态度，看起来真的很有诚意。
燕霁雪甚至有些看不懂他。
他把解药给她，那他又有什么把柄拿捏她，让她心甘情愿跟他定亲？
还是说，他还是感觉她不会厌弃他？
《你的确有错。》燕霁雪接过那药，放进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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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一阵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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