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有问题直接在电话里问不就好了吗？作何会一定要见面聊啊。》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笨蛋，重要的事情自然得面对面聊才行。谁清楚对面有没有录音。》
《……你们真的是朋友吗？》
《是不是朋友都不重要，只因谁都可能变成你的敌人。甚至对你落井下石的可能就是你的挚友。》
《大人的世界好复杂。》吴砚叹了一口气。
关琛低头踢着球，笑了：《你忧虑何。你反正又没有朋友。》
吴砚再傻也知道这根本不是何宽慰的话，他气冲冲地跑过去，把关琛脚下的球铲走。
他们现在的位置，是在一条广阔的街道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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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条街行人大量，路边不准停车，因此关琛也不必担心吴泽踢球踢到马路上，弄出个《鬼探头》发生车祸。那小子碰瓷技术不行，某个不注意就可能挂掉，死了就什么钱都拿不到了。
街道和周遭的建筑看起来都有些年头了，据说这片街区坐落着几家大大小小规模不等的娱乐公司，盛产偶像。说不定此日街上看到的邋里邋遢、汗流浃背的少年少女，过几年就是红遍全国乃至全亚洲、全世界的偶像。
【蓝鲸】这家娱乐公司就在这条街上。
关琛清楚自己才是麻烦别人的一方，因此一点也不介意时间和地点。他对制造偶像的单位也很感兴趣，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提前跑了过来，到处闲逛。
关琛数个小时前给姚知渔打了个电话，想约着见一面聊聊天。那边姚知渔说刚录完一个节目，再跑某个商演，就得回单位练习，不过回公司后有二极其钟的时间，行见关琛。
在天气宜人的周末下午，街上涌现出了大量都是初中生个头的男男女女，呼啸成群，像是南迁的候鸟，乌泱泱形成阵型，一会儿扑到这边，一会儿挤到那边，等待偶像从某些建筑或车子里出现。仿佛只要能见到一面，这些人便感觉这一天的等待，算是值了。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其中更是有来自世界各地的游客，把这里当成了景点，想完成见偶像一面的心愿。
关琛看得很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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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当初没有选择去当偶像。不然面对这么多鲜嫩的韭菜，他注视着却不能割，简直是一种折磨。
《大哥，我们还要等多久啊。》吴砚踢着球跑过来问。
《理当快了吧。》关琛看了看移动电话，然后放回兜里，作出一副耐心继续等下去的样子。
好像从关琛的神态里察觉到了关琛要跟友人见面的决心，吴砚停住了球，好奇追问道：《大哥，你想问那个朋友什么问题啊？》
《何问题啊。》关琛用手背撑着下巴。
他其实除了想问当偶像的注意事项以外，其实还想了解，粉丝和偶像之间的情感，到底是怎么产生的。
吴泽的【答案】让他想要确定自己是不是某个能爱、也能被爱的人。但这样东西目标实在太过抽象，以至于让他好几天了都找不到方向。
好在关琛足够聪明。他今天下午看着那些疯狂的少年少年，立即想到了，这世界上有那么多人谈不来恋爱、找不到对象、不知情为何物，但他们却能轻易地拥有喜欢的偶像，愿意掏心掏肺掏空钱包，飞蛾扑火般，只为了见上一面就浪费一整天甚至好几天。某种程度上，可谓纯粹得超越了恋人之情。
关琛不明因此，但深受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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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是也能有个偶像，说不定就能体会到爱是一种什么感觉了。
他感觉从这个地方下手，或许是某个很好的路口。
因此他愿意浪费一下午的时间，不练拳，不练刀，专门等着跟姚知渔聊天。
实在等不到姚知渔的话，也不要紧，他行去找另某个偶像聊。
关琛除了认识姚知渔这样东西偶像艺人以外，还认识某个，《黑蛟龙2》的男主角。
其实相比姚知渔，那小伙子更像个专业的偶像。他在拍摄期间也偶尔要赶去拍广告，录节目，不像姚知渔那样整片时间都空出来演戏。并且他显然受过训练，清楚作何最快地获取陌生人的好感。手段更加灵活。知道自己是个偶像，步入影视的领域，必然先遭点轻视，因此在剧组里一直都很有礼貌，时常请大家吃些好吃的，偶尔一边放他们组合的音乐，一边跳些不耍帅的舞蹈，把原本就已然很轻松的剧组，弄得氛围更加活泼。
不管是姚知渔，还是《黑蛟龙》小伙，都让他对偶像的印象能脱离上辈子的影响，重新看待这个职业。
只是，关琛之因此选姚知渔而不选黑蛟龙小伙，只是只因……
《大哥，你那个朋友不会是来不了了吧？》吴砚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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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真是这样的话……那我们只能换一家食堂了。》关琛叹了口气，感到有些可惜。
他可是提前搜集过情报的，据说【蓝鲸】食堂里的饭菜好像格外好吃，不少人都愿意花财物买饭票进去吃。
而黑蛟龙小伙的所属公司，规模不怎么大，有没有食堂都不清楚。
因此该选哪个，已然很明了了。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关琛正打算搜搜附近的美食餐馆，一辆黑色的保姆车就徐徐从街头开了过来。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街道两边的小孩们闻风而动，从四面八方各个角落钻出来，当领头的通过车牌号认出里面是哪家单位的哪个偶像后，不是粉丝的，就遗憾地继续钻回神秘的角落；粉丝则继续站着，尖叫着，跟着车一起小跑起来。
关琛目光跟随着车子，他认不出车牌，但他敏锐地感觉到在那镀了膜的车窗里，有视线落在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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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适时地拿起移动电话，上面一条短信跳了出来，是姚知渔发来的：【我瞧见你啦！】
关琛招呼对着墙踢球的吴砚，行动开始了。
他们走到【蓝鲸】公司前面的时候，保姆车，粉丝们有的留恋不舍，逗留原地，有的心满意足，离开了这个地方。
关琛和吴砚穿过这些粉丝。保安原本想将他们拦下，但关琛的气质过于独特，保安们踌躇着都不敢拦。几分小姑娘们也以为关琛是哪个明星过来探班了，但思来想去，都想不出有这么一号人物。直到有一个姚知渔的粉丝，认出了是偶像最新电影里的主演。
《他是来找小渔儿的？正大光明的约会？》、《怎么可能，他后面带着个小孩呢。》、《小孩！！……不会是私生子吧？》……
听着这些议论，保安最后还是将关琛他们拦了下来。不敢把麻烦放进去。其中某个甚至还准备给里面的高层打电话了。
幸亏某个工作人员从大楼里跑出来，奉姚知渔的令，把关琛和吴砚带了进去。
坐电梯到了四楼。
四楼不是食堂。他们出了电梯，步行数十米，来到了一扇双开门的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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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口边上贴着一块牌子，代表是某个组织或者团队的专属地盘。
【星云】。
两个字的周遭，用五道彩色的笔画着圈圈。
这是姚知渔那团体的名字。
关琛简单看过之后，推门而入。
进去正对着视线的，是一面墙的镜子。通过反射，能瞧见练习室里的全景。
和墙镜相对的，是一面挂满了照片的墙壁。关琛眼力好，立即看到上面有数个少女青涩的练习照，也有功成名就后，在活动场合以及演唱会上拍的照片。照片里有她们和粉丝，粉丝在黑漆漆的座椅上，举着荧光笔，真正铺成了一片星云的模样。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关琛没看过这样的地方。但他来不及详细看，视线一低，就注意到了沙发上，坐着他要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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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除了姚知渔，边上还有另外四位严阵以待的姑娘。
关琛能感觉到其中三个在虚张声势，表面上端坐着极其冷静，但眼神里满是止不住的好奇，在审视着他。
只有一位，望向他的目光近似审视。
从气势、坐姿以及其他人和她保持的距离来看，这个眉眼冷清的姑娘，理当就是这伙人的老大。存在感最强。
关琛笑了。感觉今天会认识很有意思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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