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孩儿大战黑猫神探》：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红孩儿被观世音收养后，时间过了近千年，他也算是到了该独当一面的年纪。观世音效仿如来佛，遣红孩儿游历人间，走完八八六十四难才能成仙。
红孩儿相当兴奋，心中暗道连孙猴子都能搞定，他一定也能。当他摩拳擦掌地来凡间，却怎么也没想到，凡间早已变了样。妖精们早已不再随意打杀，它们制定了独特的政治体系；肉食、草食、节肢类动物共同生存；大力发展经济和科学，讲法治，讲道德。
红孩儿心如死灰，越看越感觉自己回不去天上，如此浑浑噩噩饥肠辘辘过了几天，某个下午无意间走到河边，目睹了几只肉食动物对草食动物的校园霸凌。仿佛瞧见了一千年前的自己，红孩儿立立马去阻止。吐出一口三昧真火，本想吓唬吓唬熊孩子，不料《三昧真火》变了味，在火光的照耀下，几只动物幼崽突然进入了某种玄妙的状态，开始写作业。
《三昧》是梵语《Samādhi》的音译，意译为《定》，即《禅定》的《定》，指专心致志的状态。动物在《三昧真火》的热辐射范围内，行进入全神贯注的状态。看着奋笔疾书、化干戈为学习动力的动物们，红孩儿发现了商机，立马开始在学校周边贩卖点了《三昧真火》的蜡烛。没多久，学生们的学习热情和成绩都节节攀升，根本来不及搞校园霸凌。红孩儿既赚了钱，又做了好事，好像找到了使命，准备在凡间安定下来，游历修行。
然而这事流传到了黑猫神探的耳中，黑猫神探冷笑着说……
《【越是强调自己在做好事，就越是有问题！】》田导一遍喃喃着，一旁往图画旁边的空白处写上台词。
纸上的图画，一只造型潦草的黑猫神探，捻着胡须，正用炯炯有神的铜铃眼瞪着一张照片，上面是一个穿红肚兜、长一对牛角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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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来路不明的黑户，打着做好事的旗号……】》
《田导。》
《【贩卖疑似某种成分不明的新型致幻……】》
《田导！》
《嗯？》田导停住脚步手中的笔，抬起头看向出声的人。
坐他边上的制片人问：《演员人都到齐了。我们是再等等，还是这就开始？》说完，看了一眼田导身前的稿纸。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田导才反应过来，试镜的时间已经到了。收起为了打发时间而信手涂鸦的《红孩儿大战黑猫神探》，他说：《现在就开始吧。》
站在角落候命的助理，随即迈出屋子，去通知演员试镜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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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导拿起第一张演员卡。
第某个进来试镜的，是个长相略丑、被制作人亲切称为小江的男演员。
单从履历来说，擅长动作片和喜剧片的小江，是《命运钥匙》的有力候选。制片人极力推荐的他，不算离谱。
只是小江自小就泡在片场，接触各种各样的人，早已成为老大不小的人精，一股子滑不溜手的江湖气，其实不太符合田导想要的那种感觉。
门开了，某个三十来岁的男人探头探脑笑地走了进来。
《田导，张哥，王主任……》小江挨个跟坐于桌后的人打招呼。脸上挂着热情的憨笑，没什么惶恐神情。
屋子里的人一见到他，不自觉扬眉勾嘴地笑了起来，空气里的严肃一下子就被消解了。
田导也弥勒一样地笑着，但眼睛直扫小江的身体。对比着上次见面的身形。
上次小江被制片人带来见面时，他依然出其不意地让小江脱衣服，小江当时干脆利落地脱了衣服，露出一身动作演员松懈后的身材，肌肉隐约可见，含量不低，但基本都被脂肪盖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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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现在……
《衣服脱掉看看。》田导说。
小江依然二话不说，脱了衣服。
其他人安静注视着，并没有将这视作性.骚扰屋子里有摄像机在记录。
相比上次见面，身材已经精壮了不少，可见这段时间有好好在锻炼。尽管小江此时微微吸着肚子，但估算得出来，再有一个月左右，他的身材就能恢复以往动作片里的巅峰模样。
《好，穿上吧。》田导让小江把衣服穿好。
小江穿好衣服后，等待着对台词。
然而等待他的，却是田导的一句：
《接下来到隔壁屋子炒个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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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炒菜？》小江张着嘴，十分疑惑。
他的疑惑，经由表情和语气，顿时成为一种喜感，开始渲染屋子里的人。
《杀手被带到餐馆，第一天工作。》田导说。
小江回想了一下。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剧本里，只写了杀手在餐馆兼职，擅用刀。其他的细节几乎没有。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一般这样的【玩闹游戏】部分，风格是轻松欢快的，以此来突出杀手和普通人工作技能的区别，以此形成一种反差。
小江笑着点了点头，理解了导演想要看的东西，离开屋子，走到了隔壁包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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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的包厢已经被装扮成简易的厨房。有电磁炉，有锅碗瓢盆，也有好几种食材。
扮演【餐馆老板】的副导，不久进入角色，带着小江扮演的【杀手】，介绍他的新工作。
小江一拾起刀，便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动作夸张地对着食材一顿猛切。在切完食材后，小江的那一张丑脸，竟扬起【我好帅】、【被本大爷的魅力吓呆了吧】的自恋表情。
隔壁田导包厢的众人，盯着实时传输的监视屏，一个个都被那表情逗笑了。
制片人某个劲地赞扬《不错啊》、《不错啊》。
田导看着小江那只比普通人略好的刀功，想起了关琛。其实切好切坏其实都不影响，这部分处理起来行用剪辑，夸张点也行用特效来表现刀功精湛。但想起了关琛的刀功，不知道实拍起来，效果会怎样。
屏幕里，小江切好食材后，在【餐馆老板】的指导和监督下，开始炒菜。动作依然是大开大合的，一铲铲像是在捅人一样，锅里的菜几乎飞出去大半。
小江出来后，回到试镜包厢，跟田导他们聊了聊，田导便点头说试镜结局了。
小江走后，屋子里的数个人都挺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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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们没有说什么当场确认之类的话，只因接下来的这位天才演员，他们给予了同样不小的期待。
第二个试镜的，是田导最看好的演员，叫项均。
首先是脱衣看身材。
项均的身材只是普通身材，没何锻炼痕迹。只因他之前已经在别的剧组拍戏，不能忽然开始锻炼。只是《那边的戏现在已然拍完了，我从前天就已经开始进行增肌计划了。》项均表示他并非轻视田导的项目。
田导点点头。
简单聊过之后，项均被通知前往隔壁包厢去炒菜。
项均听到这一要求后，并没慌乱，他只是冷静地稍一思索，便提出想在去隔壁厨房之前，用几分钟做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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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导允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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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回到厨房开始表演之后，田导他们才发现，原来项均刚才用几分钟时间给自己准备了道具。
不同于小江拾起刀就一顿猛切，项均先是拿出尺子，有直角尺，还有卷尺，刷刷刷地量了量食材的长度，显得很有工匠精神。
仿佛记下了每个刻度对应的位置，项均开始切菜之后，手腕的每个起伏、每一刀的间隔，全都一模一样当然，切出来的东西并不能看，但田导等人已然理解了项均想表达的那意思。
他演的是某个机器型杀手。
开始炒菜之后，项均更是摘下了手表，频繁盯着时间，追问【餐馆老板】《每一铲需要间隔多久》，《加入的食盐又是多少克》，《倒水又是倒多少毫升》。
制片人们交头接耳地评价：《这个有意思。》
田导也点点头。
田导喜欢吃，有空的时候自己也下厨烧菜。
他认为，从一个人烧菜的风格里，可以看出这个人的性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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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是小江还是项均，都表现出了风格迥异的杀手。
让演员炒菜，其实是检验他们各自对杀手的理解。
但接下来试的两个人，则表现得很平淡。
接下来，就轮到关琛了。
他们现在已然调高了预期，等着看关琛会给他们带来多大的惊喜。
对于关琛，只因有张景生的背书，所以他们并不会轻视关琛或觉得没必要试他。这个圈子向来不缺一鸣惊人的演员，缺的向来都是一鸣又鸣的天才。
门开了。
关琛走了进来。
《田导，剧本的最后一页你是故意没写完，还是不清楚作何写？》关琛人还没坐下，就大咧咧地忽视了其他人审视的目光，直接问向了田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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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惊了。
之前田导形容的《融不进人群》，原来是这个意思吗！
《最后一页暂时保密，不能告诉你。》田导没有被冒犯的感觉，笑着对关琛说。
《所以是已然写好了？》关琛眼前一亮。
《等你通过就知道了。》田导不肯正面回答。
《行，来吧。》关琛摩拳擦掌地问：《我演哪段？》
《先别急，》田导说，《把衣服先脱了。》说完还补充了一句，《摄像机全程开启，倘若你感觉过程中被骚扰了，事后行告我们的。》
《你们大单位，我还能不放心啊？哈哈。》关琛起身来，假装自己从一开始就打算配合地脱下了外套。
关琛把衣服丢在了地上，发出零零碎碎东西碰撞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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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制片人疑惑：《口袋里大量东西啊？》
《哦，都是小道具而已，为了体验角色。》关琛摆摆手。
制片人感兴趣了，问：《什么小道具？》
关琛一旁脱衣服，一旁说：《杀手尽管失忆了，只是根据医生的说法，生活常识乃至一些小习惯，还没忘记。所以，既然【杀手】他清楚作何穿衣服，那他就一定会有几分根深蒂固的习惯仍然保留着。比如……》
《比如？》田导问。
关琛光着身体，弯腰从外套口袋里拿出了一卷十厘米长的东西，说：《比如在口袋里放一捆硬币。》
《这些硬币有什么用？》田导不久联想到：《坐公交车甩掉跟踪？》
《那只是最基础的。》关琛很热心地给田导科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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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穿着外套，拔枪的时候，衣摆会很碍事。但倘若在口袋里放一捆硬币，外套的重心就会往下，便于拔枪时挥开衣摆，并且不会回荡。》
说完，把外套重新穿了回去，演示了一下拔枪的动作。
《赤手空拳没有武器的时候，把这一捆硬币握在手心里，行增加拳头的密度，提升伤害。》脱下外套的关琛，说完，就握着硬币，虎虎生风地朝空中打了几套组合拳，每一拳头迅疾又凌厉。屋子里的空气，仿佛被人搅动了，每个人都感觉微风拂面，让人想咽口水。
关琛是光着身子的，制片人和田导他们注视着关琛打着拳，感觉他身上的肌肉宛如活物，一呼一吸，每一块肌肉之间似乎都有联动，不是健身房里那种某个部位某个部位练出来的。
注视着这样的关琛，每个人都不怀疑他有徒手将人击杀的能力。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打完几套拳，关琛气也不喘地继续介绍硬币的用途，体力相当之好：
《如果用布把这些硬币包起来，就能当做甩锤，行隐蔽地攻击敌人。袜子这种有弹性的布是最好。》关琛说着就把袜子脱了下来，把那捆硬币放进去，随后抓住末端甩啊甩，某个简易又危险的流星锤就有了。
众人屏住呼吸。不知是怕闻着何，还是担心被打到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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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琛的科普还没完。他停住脚步抡锤，弯腰在外套口袋里摸着何东西：《如果在硬币里穿插几枚钉子，用胶布缠起来，握起来行当做指虎……》
《够了够了够了……》田导连忙阻止。听着这一个又一个的功能，他们几乎快认不出硬币原本的模样了。
《是衣服够了，还是硬币够了？》关琛一手外套一手硬币。
《衣服，穿回去吧。》
《哦。总之硬币是个就算被警察搜身，也不会出问题的道具。》关琛重新穿回衣服，坚持说完最后一句，才问：《接下来开始演哪一段？》
《杀手被带到餐馆，第一天工作的那场戏。》田导说，《去隔壁炒个菜。》
《炒菜啊？》关琛笑了，低声说：《还好我准备充分。》
等关琛出了门，众人迫不及待地交流起来。
《他也太熟练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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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他是不是真的认识何杀手？》
《我有个朋友在《警察》那剧组待过，听说关琛背景其实不简单。之前我还以为是开玩笑，现在想想……》
《……》
田导也揉着脑袋回味刚才发生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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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关琛从进门开始，就从来都没走寻常路。短短几分钟，留给大家的印象就深得可以，《惊喜》已然达成了一半。
屏幕里，他们看到关琛走进了简易厨房，立刻停住脚步了讨论，详细盯着关琛。
想看看关琛真正的表演水平如何。
扮演【餐馆老板】的副导，念着剧本里没有的台词，带着关琛介绍着厨房的布置，随后给了他一个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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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现在的任务，是把这些菜都切了，然后炒出某个菜。》餐馆老板指了指长桌子上的食材。
关琛点点头，站在案板前拾起刀子。
他拿来一根胡萝卜，放在案板上，随后歪歪头，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下一秒，胡萝卜被刀光一抹，好似没反应过来的尸体，关琛轻轻一戳，一根《完好》的胡萝卜顿时倒成了几十片胡萝卜的集合。
从刀入手的那瞬间起，关琛的目光突然变得异常冷峻。
这还没完，关琛还没放过它们。他拿着这些胡萝卜片，继续切，把它们切成了长度两厘米的胡萝卜小条。继而是胡萝卜小颗粒，胡萝卜沫……
刀子像是他延伸的手指，抹过食材，食材就被肢解成一条条、一块块、一粒粒。
透过正对关琛的镜头，制片人和监制等人纷纷《哦哟！》，《嚯！》地诧异出声。
因为身材这种东西行短时间内突击突击练出来，但刀功不行。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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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刀玩得俊啊。》，《直接省了特效财物。》，《哈哈哈哈哈，快看，他真是何都切啊！都把青菜也直接切成粉末了。》
人群里，田导没有笑。不仅是因为在上个月的聚会里见过这一幕，而是他透过屏幕盯着关琛的目光，感觉里面有何厚重的东西。
关琛一脸的，面无表情，看着几乎被切成粉末的茄子，仿佛一本正经地搞笑，很有反差的喜感。
但注视着关琛的目光，田导觉得事情并没这么简单。
关琛的眼睛里，好像藏着什么很隐蔽的东西，比如说……
《迷茫？》
这个好懂。一个失忆的人，忽然瞧见自己刀工了得，迷茫是正常的。
只是，除了迷茫，好像还有其他的。还有……
《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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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导嘶了一口气。
《原来是这样一个杀手啊……》田导盯着屏幕，喃喃自语着。
关琛全神贯注地切着菜，时间就流逝了。眼看关琛那切到天荒地老的架势，餐馆老板立刻让他直接开始炒菜。
关琛随即停住脚步切菜，转而去炒菜。
但关琛看起来根本不会炒菜，餐馆老板在一旁指导他，何时候放什么，何时候放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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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杜，你去让老丁出来。》田导忽然派助理去把关琛身边的餐馆老板叫出来，《轻微地的，不要打扰到关琛。》
助理哦了一声，跑去隔壁。
演【餐馆老板】的副导尽管不知道作何会，但跟田导有了默契，清楚老搭档有了新的想法，便不声不响地离开了简易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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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田导他们就瞧见，屏幕里，关琛一直反反复复地炒着菜，不加料，也不关火，他一脸茫然地找着餐馆老板，就好像没了别人的指令，他突然不清楚该怎么做了。
《虽然项均演的那机器杀手很不错，但总感觉，关琛这样的才是机器啊……》制片人感慨。
《不如说他演的是一只狗。》田导笑着抚了抚肚皮，《一只没了主人，暂时迷路的狗。》
屏幕里，关琛身前的菜已经糊了，而他也依然在翻炒。
《可以了。把他带过来吧。》田导注视着浓烟密布的屏幕，让助理过去救人，避免关琛死在里面。
过了一会儿，关琛揉着鼻子走了进来。
进屋后，他从衣兜里掏出个小册子，开始写着什么。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田导瞧见这东西是从外套衣兜里拿出来的，清楚这也是关琛准备的道具之一，便问了：《能不能给我看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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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琛不知道这家伙要干何，但还是把小本子递过去。
田导翻到【擅长】那一页，上面有【多国语言】、【跟踪和反跟踪】……
相邻的【不擅长】那一页，则写着【足球】、【给猫猫剪指甲】……最下面一行，新写着【炒菜】。
《这也是杀手的习惯？》田导问。
《这只是我的习惯……》关琛说。让关琛变得一脸冷峻的，不是刀，而是之前餐馆老板说的《任务》。
田导大赞：《对啊，杀手失忆后记录数据，分析情报，也是根深蒂固的职业习惯之一。》
《多国语言？你会哪些？》制片人问。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关琛就把会的几句都说了。有英格兰语，法兰西语，意国语，樱花国语，白熊国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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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听着听着，忽然小声说：《厉害啊，前面那项均好像只会法兰西语。》
《这个厉害了。》
《行了可以了。》制片人后知后觉地赞叹，《不愧是高材生。》
把小册子还给关琛之后，田导跟关琛聊起了刚才，《怎么会一直烧菜，直到糊了为止？》
关琛说，杀手的暗世界没有法律，一切遵从原始规则。是父权制的更为直接的世界。而父权控制他人，最常用的手段就是恐惧。
杀手被经纪人从小培养训练，其中必然免不了洗脑和控制。经纪人的强大和无法反抗，根植在杀手的心里。
因此听到《任务》两个字，他才像是被打开了开关，变成了从前的那个人。他不怕任务当中的死，怕的是任务失败后面对经纪人。
只是他失忆了，支撑起这股恐惧的记忆不在了，所以杀手一边恐惧，一旁又对自己内心深处的危机感到迷茫。
《只有曾经直面过、分析过自己的恐惧，因此杀手之后在面对经纪人的时候，才会勇敢反抗。》关琛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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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导满意地点点头。
不仅仅是因为他猜到了关琛的意图和想法，还只因之前试镜的演员，在这个环节，多多少少都想着要作何搞笑，作何让气氛变得好笑。然而唯有关琛，没有过多在意电影的类型是喜剧还是动作片，他只是沉到了杀手的心里，全身心地在扮演一个失忆的杀手。就连他那《万物皆可切》的食材处理法，也是与生俱来的天赋，尽管搞笑，但还真不是刻意演的……
《好了。》田导准备结束这次试镜了。
其他人也点点头，觉得这样的关琛，的确有被张景生看重的实力。
助理礼貌地把门打开了。
不知过了多久。
只是，
《别急，我还有问题呢。》关琛抬起手，表示自己并不急着走。
《……》众人愣了一下，随后笑了。面对关琛这种让业内人诧异无语的行为，众人竟感觉自己渐渐开始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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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田导让助理把门关上。
《杀手恢复记忆之后，找到自己家里，和废材首次对峙的这部分。》关琛把剧本翻到他说的那一场戏。
剧本里废材其实有名字，但关琛还是习惯性叫他废材。
《这部分作何了？》田导问。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剧本里，废材花了杀手的财物，还把杀手的家里搞得乱七八糟，被杀手抓了个现行，一通训斥后，废材恼羞成怒，说：【你这个杀人犯有什么资格教训我！】
杀手听完，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这里，杀手的良心觉醒得有些快了。》关琛皱着眉头，说，《这个地方刚恢复记忆，他理当还是以前那个他。就算稍有混乱，他的第一反应，也是‘那不是我’，随后把失忆的经历，彻底埋了起来。》
《这里是没想好还是就这样了？》关琛指着这一页，疑惑道，《这个地方有点奇怪，跟上下文的水平，不是某个层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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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里的人再怎么适应关琛的不走寻常路，但听到这里，还是惊了一下。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后面这句话过了啊。有问题就好好说问题。》制片人担心田导生气，提前一步站出来维护。
田导摆摆手表示他并不介意。《景生说过，你是有想法的。你讲讲看，杀手在当时会作何说？》
关琛面容平静地说：
《他应该会反问废材，【我是杀人犯，那你又觉得自己是什么好人吗？偷我的钥匙，闯我的家，花我的钱，冒充我的身份。】》
《【你感觉自己是个好人，那你清楚中东发生了什么吗？你清楚非洲每天有上万个小孩死于营养不良和传染病吗？你参加过何国际人权组织吗？你清楚世界上有多少生命没有办法保全自己？非洲那些死去的小孩你不认识，我杀的这样东西人你同样不认识，况且他们本身也十恶不赦，因此被人悬赏。因此我说你不是何好人，你到底在生何气呢？】》
《【何样的人，才能算是好人呢？】》
田导瞧见，关琛的眼睛里满是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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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眼睛，就像是杀手的眼睛。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里面的疑惑，不是讽刺，而是好奇和渴求。
就像某个机器人，在询问自己无法拥有的感受。
就像某个盲人，在等待别人描述颜色给他听。
就像某个孩子，在寻求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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