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18章 回不了头 ━━
薛栩栩掏出移动电话，瞧见屏幕上闪烁着乐佳的名字，便清楚梦一般的旅行结束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她滑下接听键放在耳边，还未应答就自嘲似的轻笑了起来。
《喂，你在什么地方？信号作何这么不好，忽然就断了，打过来又是无法接听！》乐佳絮絮叨叨的声音充满的了埋怨之意，自然也有忧虑。
是以，薛栩栩忽然很好奇地问道，《信号断了多久？》
《多久？》乐佳不解，但也认真地应道，《大概十来分钟吧。作何了？你在那儿，要不要通知姜好来接你。》
薛栩栩摇了摇头，发觉乐佳看不到时才淡淡地回了句，《不用了。》
回答的语调里透着浓浓的疲惫感，乐佳一下子就品出味儿来了，当即就追问，《出何事儿了？》
这般默契，薛栩栩还挺安慰的。她低头看了下自己的黑色矮跟靴，油亮的鞋头，精巧的金边鞋帮，突然这么一刹那怀念起白板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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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她问乐佳，《喂，你还记起自己的初吻吗？》
《呃。》这话题来得太猛了，乐佳坦言，《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跟你密聊这个，但我不介意分享下你的初体验。》
《就你贫！》
电话彼端的乐佳轻微地叹了口气，压根儿没想追问这没何内涵的话题，但她亦忍不住问，《你还想那人呢。》
《嗯。》很坚定的语调。
乐佳，《……》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我曾以为自己做好某个女友该做的所有本分，可是这次回来才发现……》
《发现，你是要嫁给姜好的女人！》还未等薛栩栩感叹完，乐佳就已然大声提醒了起来，《栩栩，你要清楚你一身臭毛病还大小姐脾气，但唯有一样特让我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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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
《果断！》乐佳补充，《一往无前，明知是墙也往上撞，明知是错也绝不后悔。就算最后真悔了，你也不会回头。》
《我做不到你这样的洒脱，因此欣赏你这种决绝的勇气。栩栩，你答应了姜好，你们已然约定好走下半辈子的。》
《嗯，我没有反悔。只是……乐佳，我见到他了。》
嘟——
走至路边，不耐烦的司机已然拍打起了喇叭，交错的杂音让人不禁嫌弃地堵住了耳朵。
电话里的乐佳也反复再问，《只是何？你现在在哪儿，怎么这么吵！》
薛栩栩摆在移动电话看了一眼，苦笑回道，《没什么。》她顿了顿，《乐佳，我得回家了不说了。你的意思我恍然大悟，别担心了。Bye！》
就像是乐佳说的那样，话音一落薛栩栩就果断地把电话给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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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静静地把手揣回羽绒服的口袋里，好像才从之前的初夏回到了现实的寒冬。
她呵出一口冷气，轻微地地跺了跺脚回身朝着停车的方向走了去。
进到车里，车一启动方才凄哀的女声再次响起：
岚山的花，
燃烧的落霞；
不必再多话，
美梦会崩塌；
时间如沙，
放肆的喧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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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的表达，
亦难再辩真假；
……
夜的尽头，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不值得停留；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明知是虚构，
却不愿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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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包里掏出那块表。时针停在9点的位置。
薛栩栩想，她可能也没办法再回头了。
第二天一大早，薛栩栩起床后难得见到了还坐在饭桌上的薛江山，她走下楼去问了声早安。
薛江山点点头，吩咐李婶把温着的小米粥端了出来。
《这么早起来，有事？》
面对大哥的好奇，薛栩栩寂静地摇了摇头，然后转头在屋子里寻了半天，《大宝呢，作何早就幼儿园了？》
《嗯，说是幼儿园有活动，昨晚就嚷嚷着要去守着了。臭小子！》薛江山一脸笑意的摇头，顺手就将分好的包子给薛栩栩递了过去，《前日你去哪儿了，怎么那么晚才回来。》
昨晚内环里出了事故，车子堵在路上三俩小时才通过，回到家时自然已经很晚了，但薛江山从来都等着，可见着薛栩栩的倦容也不忍多问便放她回房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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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了，等着妹妹休息够了，他必然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的。
是以薛栩栩抬眸看了他一眼，唇齿一咬，《我去郊区疗养院探望莫阿姨了。》
莫阿姨是谁，不用薛栩栩解释薛江山也清楚，因此乍一听，薛江山的脸色当即就不是很好看。
薛栩栩却也闷着声音解释道，《她是我长辈，也疼我的。现在都那样了，我要不去心里不好受。》
《嗯。》薛江山推了推面前的小菜，也不便再在这样东西问题上多说什么。
当然，薛江山也不会说何，只是在薛栩栩要结婚的坎上，沈励扬有关的都是不好触碰的话题。
兄妹俩沉默，自顾自的吃着早点，也不感觉窘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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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一会儿佣人从外走了进来，递了盒药交给薛江山，说是程文清出门前吩咐的，让薛江山记着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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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栩栩抬眼瞧了瞧，是盒胃药，《哥，你胃疼？》
《没有。就是这次出差，你嫂子怕我老毛病犯了，有备无患。》
《出差？》
薛江山将要药搁到一边，笑道，《就是去签个合同，某个周就赶了回来。》
《要这么久？去哪儿啊。》
《新加坡。》说着，薛江山不忘问她，《有何想要的没，大哥给你带回来。》
眼珠子转了转，薛栩栩瘪嘴道，《联想到了再给你电话吧。》
《好。》说着薛江山看时间差不多了，就拿着纸巾擦了擦手起身身来绕过饭桌，特地走到薛栩栩身后方蹂躏了一番她本就乱糟糟的头发，笑称，《这次该是洗了头的吧。》
《哎，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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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见着薛栩栩已然举着饭勺威胁了，薛江山自然赶紧收手，笑着朝门口走去。
忽然，薛栩栩像是联想到了何，侧过身去静静地注视着依旧笑意盈盈穿鞋拿包的大哥，轻微地地叫了一声，《哥。》
《嗯？》薛江山抬头看来，《作何了？》
《那个……》薛栩栩顿了顿，《那晚，你给那些人的箱子里面，装的是钱对吗。》
要说提到莫慧芳时薛江山的脸是难看的话，那此刻只能形容是面无水色，苍白一片。
早已练就不动声色决胜千里之外本领的商场骄子，此刻眼中的惶恐失措，胸口的起伏不平……就那么轻而易举地泄露了自己的慌张。
薛栩栩也心虚，见薛江山没反应也眨眨眼转回头继续捣鼓自己的小勺。
可能薛江山也觉着自己反应过头了，皱眉盯着薛栩栩的背影看了许久，鞋底更不由自主地在光亮的瓷砖上弄出细微的动静。
《栩栩。》薛江山似语重心长地唤了一声，一声之后又停顿了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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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栩栩捏着勺子，咬着嘴唇，直挺的背也绷直了的紧张。
《嗨。那么丢人的事儿大哥都忘了，难不成你还得帮忙记一辈子吗。》大门的把手转了转，薛江山的声音又轻松地响起，《你呀，要是闷得慌就去幼儿园跟大宝一块玩。大哥走了啊，想好要什么东西就给大哥打电话。》
薛江山唠叨了一大堆，薛栩栩总归不可能半点反应都没，趁着他还没出门，薛栩栩赶紧转过头来应答，《哦，好。哥，你自个儿照顾好自己。》
薛江山挥了扬手算是回应，《栩栩，等赶了回来了，你陪大哥一道去看看爸妈。》
挂在薛栩栩嘴角那僵硬的笑意瞬间没了影儿，门也哐噔一声给合上了。
注视着空空的玄关好半天，薛栩栩才静静地转回头盯着已经凉掉的小米粥。
适逢李婶也走出来收拾餐桌，扫了扫剩下的大半，不自觉问道，《栩栩，要不重新给端碗热的来。》
闻言，薛栩栩摇头叹息，推了推面前的小碗，《李婶，我不吃了，你一并收了吧。》
李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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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看了眼兴致不高的薛栩栩，李婶也不好劝，点点头弯腰拾捣着餐桌上的东西。
《李婶。》
《嗯？》李婶刚从厨房拿着抹布转了赶了回来，发现薛栩栩还坐在餐桌前发着呆。
面对李婶疑惑的目光，薛栩栩抬起头，很勉强地勾了勾嘴角，《李婶，这些年我爸妈……还好吗？》这话问得总不那么对味儿，但薛栩栩似乎也找不到正确的词来询问。
但李婶恍然大悟。
紧了紧手里的抹布，随后继续擦着桌子，《挺好的，我年年都替你和你大哥去看望他们。》
替她和薛江山？
薛栩栩弄不懂了，身子一动，《大哥这些年没回去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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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李婶一叹，将抹布拿在手上，一脸的沉痛，《栩栩啊，你心里过不去那道坎，你以为江山就过得去吗。你倒是能躲，跑到外面了，江山还得某个人撑下整个薛家的产业。你们俩是我看着长大的，江山有多疼你，李婶清楚得很。自打你说要赶了回来结婚，你哥就别提多愉悦了，但这几天……》
薛栩栩估摸着自己的事儿让薛江山头疼了，李婶自然也看在了眼里。
李婶是薛家的老人，早在薛家老宅的时候就在的佣人，薛家上下的事儿也没有她不清楚的，薛家人也没把李婶当外人。
这下好了，瞅着机会就好好教育了一把。
是以，薛栩栩犯怂，脖子一缩赶紧打住李婶，《李婶，我只是想问过年清明我哥有没有替我给爸妈磕头而已，其他的，我心里有数。》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说完，薛栩栩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目光闪烁地多躲避李婶严厉的眼神，扭着身子呵呵了几声就咚咚地跑上了楼。
李婶也不轻易放过，歪着脖子冲着她大声道，《栩栩，姜好是个好孩子，你得珍惜啊！》
《哎哟，知道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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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房间的薛栩栩一把将卧室的门给关上，生怕李婶还会冲上来继续教育。
但是，她清楚这都是自己吓自己的。因此缓过气儿后，她便半靠在了门上，想起方才问薛江山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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