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沁渝在落霞峰住的这十天半月,每一天都是一夜好眠,连梦都没有某个,她渐渐喜欢上这样东西地方。并且她与苏羽茗的相处也越来越融洽,苏羽茗就像一位温柔知性的大姐姐,对她甚是体贴照顾,让自小便缺少母爱的叶沁渝甚是依赖,心里反倒希望小准叔再多消失几天,好让她可以在这个地方多生活一段时间。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嫂嫂,你能告诉我作何会你的旧疾会复发吗?听杜鹃说你已然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有犯病了。》
《旧疾只是气喘不畅,不碍事的。那天下雨,我没有及时回屋,着了凉,气喘的毛病最忌便是风寒,染了风寒,病就起来了。》
《是不是大少爷故意让你淋雨的?》叶沁渝睁眼看着她,问得直截了当。
苏羽茗没有答话,她本想掩饰,但那些掩饰之词,她自己都感觉可笑。
《太过分了!不能找老爷说理去吗?!》
《二少夫人,你就当可怜我们家小姐,千万别把事情闹大!》杜鹃急了,连忙开口道。
羽茗安抚了一会杜鹃,才徐徐向叶沁渝解释,《沁渝,你年纪还小,大量事你还不懂,尤其是这大宅子里的人情世故,最难摸透,也最难驾驭。汇槿……是薛家的长子,虽是庶出,但也有资本找条件更好的女子为妻。我但是是一个没了母亲的小女子,能嫁入薛家做长媳,在我父亲看来,已经是天大的福分,所以……我不理当奢求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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寥寥数语,苏羽茗已然将自己的身世、薛家的环境以及自己的地位都说了个大概,叶沁渝大致也明白她为何要忍气吞声,倘若不是她,那淳樾就是她的夫婿……联想到这里,叶沁渝觉得自己似乎是亏欠了她似的。
《如果不是我,那淳樾便能和你在一起了,你也不用受这些罪。》
《傻瓜,你在想何?淳樾是薛家的嫡子,薛家家业的继承人,即使没有你,有的是官宦世家、阀阅名流想和薛家攀亲。且不说我是没有母亲的孩子,就算我母亲健在,我们苏家的嫡出长女,也配不上薛家未来当家夫人的名号。》
《又是这些嫡庶之分……要说地位,我才更加没有地位,父母双亡,寄人篱下,有什么地位可言……》
苏羽茗笑了笑,《又说气话了,你可是祖父亲自定下的嫡孙媳啊,光这一点就已然足以服人,更何况,你还是敬王爷的养女。好啦,别胡思乱想了,陪我寂静地钓鱼好吗?》
苏羽茗左腿受伤,唯一能做的娱乐活动便是看书和钓鱼了,叶沁渝不想弗了她的兴,便与她坐一起垂钓玩乐。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沁渝,你心里……是否还在意我和淳樾的过往?》苏羽茗清楚她与淳樾俱已摆在,只是倘若叶沁渝不懂,那他们的放下会少了大量意义。
叶沁渝故意不去看她,只看着目前的这一泓清泉,开口道,《感情之事,岂能说来就来,说走就走,我理解的。》她和薛淳樾成婚的第一天便知道自己只是一枚棋子,利用完就会被丢弃,她与薛淳樾,但是露水姻缘,没必要再去在乎他们俩之间的过往,和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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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你,一边说不在意,一旁又不敢正视我的眼睛。》
《嫂嫂,倘若哪天我离开了,你和淳樾,还有可能吗……》
《作何又说傻话,我是他长嫂啊!》
她是我长嫂……这句话好熟悉,只因薛淳樾也讲过,讲过不止一次……
《你……当真摆在他了吗?》叶沁渝扭过头去,认真地注视着苏羽茗。
《自然是。》苏羽茗没有回避叶沁渝的眼神,反而是更加认真地回应了她。
脱口而出的坦率回答让苏羽茗自己都吓了一跳,难道,是只因那个李显之?
她的眼睛清澈得毫无杂质,叶沁渝清楚她没有骗她。
两人相视一笑,无需更多的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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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诚的呼喊声划破了山谷的宁静,《大少夫人,少夫人,叶大人到了,少爷请少夫人回去。》
刚才念叨希望他多消失几日,不想他这么快便出现了,真让叶沁渝不知是哭是笑。
苏羽茗见她一脸苦笑的样子,也笑了,《沁渝你快回去吧,再不回去淳樾怕是要来寻你了。》
《他哪里会来寻我,巴不得我离他远一点呢。》
叶沁渝一旁说着一边却已然站了起来,《嫂嫂,我回去见见小准叔,转眼离开长兴两三个月了,还真有点想他。》
《小准叔?》
《就是大家说的叶赐准嘛,论辈分他是我叔父,只是论岁数,他就长我几岁,所以就叫他小准叔啦。》
苏羽茗恍然大悟,《真羡慕你,有这样一位亦亲亦友的族叔。》
《小准叔人很好的,我都不清楚为何大家都这么怕他,一听说他要来,都忙前忙后地准备这准备那,其实小准叔根本就不在乎那些。呃……嫂嫂您何时候回去呢?我介绍你们认识,你们都是经商的行家,一定很有话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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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想不到叶大人不仅深谙为官之道,还懂经营之道。》
《考科举那会,他说倘若他三次不及第,就弃文从商,可惜,第二次就及第了……》
《及第作何就可惜了?》苏羽茗被她的惋惜逗笑。
《我感觉小准叔如果经商,可能会成为仅次于薛老爷的大商人。所以,他去做官真的浪费人才了……》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不管做哪行哪业,自己觉得身心舒坦就好。好比林大夫,他年轻时就已然是名动天下的杏林高手,只是却为盛名所累,身心不得纾解。后来他来此营庐为舍,清净度日,无人打扰反而能心平气和,身心康泰。因此,好也罢,坏也罢,都不能由别人来定义,自己觉得好,那便是真的好。》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叶沁渝点点头。心言不久便已收拾妥当,学诚又把东西安置好,就等她动身了。
叶沁渝正要上车,苏羽茗忽然叫住了她,《心言,你看看是不是掉东西了,那里的折扇可是你家少夫人的?》她边说边叫杜鹃捡起,接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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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扇跌落打开了半边,她正想把扇子重新合起,觑了一眼扇面时,赫然发现扇面的书法落款印章,《显之!》
苏羽茗顿时惊呆了,盯着扇面一动不动,叶沁渝走到她目前也没有发觉。
《嫂嫂?》叶沁渝连叫了她几声,她才难以置信地回过神来。
《显之……是谁……》
她的声音,似乎是在颤抖?叶沁渝有些不解,《显之,就是我小准叔啊,叶赐准,字显之。这纸扇面是他的得意之作,在我成婚时特意送我的,所以我向来都带在身边。》
听完叶沁渝的话,苏羽茗开始浑身战栗,杜鹃见她情况不妥,连忙上前扶住她。
《嫂嫂,你作何了?可是吹了风又不舒服了?快回屋去吧!》
叶沁渝见势不妙,以为她的旧疾又要发作,连忙示意杜鹃把她扶进屋。
苏羽茗仿佛没听到叶沁渝的话,惶然四顾……怎们会这么巧……不过,那人自称李显之,不是叶显之,天下之大,同名同姓尚且不少,更何况只是同名,巧合而已、巧合而已……苏羽茗一边安慰着自己,一旁却已湿了眼眶,胸闷气急之状又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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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鹃才扶她转身,院子便有人把她们叫住,《我看你也无大碍了,随我回府去吧。》
循声望去,却见薛汇槿站在院中,定睛注视着苏羽茗。
苏羽茗某个惊吓,差点站立不稳,幸好有杜鹃扶住。
薛汇槿且走了过来,取代杜鹃扶住了羽茗,《原来弟妹在这个地方,施大人差点都派人去杭州拿人了。快些回去吧,淳樾一早就在院中等你了。》
叶沁渝见他到来,以为是两人分开许久,薛汇槿应该也知错了,特地来接她回去的,并且她也不便插手他们夫妻之事,便告辞上车离去。
《夫人,今晚薛府家宴,为长兴来的亲家接风洗尘,你是薛家长媳,不出席怕是不好。所以为夫特地来接你回去,倘若一时三刻还撑得住,就随我走吧。》
《汇槿,我……我腿受了伤……这副行动不便的样子,恐怕有损薛家颜面,我……我就不去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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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自家人,有何关系?再说,你再行动不便也是四肢健全,叶沁渝还是残指呢,比你差多了,忧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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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旧疾未愈,此时下山万一又一次发病,我——》
《病发了就再治!这么重要的家宴难道你叫我某个人出席?我是有妻子还是没妻子啊?别人会怎么想?!如果你的夫君换成是淳樾,你是不是垂死也要出席?!》
《你简直不可理喻……我有病在身,薛家上下都清楚,谁还会只因我没出席笑话你。》
《府里人清楚,只是叶大人不清楚,你怎知人家心里不会另作他想?》
《叶大人的心胸怎会如此狭隘……》这句话才说出来,苏羽茗意识到嘴快说漏了嘴,连忙住了口。
《马车已然准备好了,杜鹃,赶紧收拾一下,立马出发。》
《不……我不回去……》如果叶赐准真是他,那她该如何自处……
苏羽茗边说边后退,薛汇槿某个箭步上前抓住了她的手腕,《你回也得回,不回也得回!跟我走!》
苏羽茗都快哭出来了,《汇槿,我求你了,我们有话好好说,不要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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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府之后,你要说何都可以,只是现在务必跟我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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