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身离去云岭山脉的第七日，王珂和云芷抵达南楚边境的最后一座小镇。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这里名为《归途驿》，是南楚与北方大荒山脉之间的唯一补给点。小镇不大，仅有一条主街，两旁是低矮的木屋和帐篷，街上行人大多是往来商旅和散修，空气中混杂着牲口味、尘土味，以及远方荒原吹来的干燥力场。
两人在一家简陋的客栈住下。云芷的伤势已基本痊愈，但强行催动云氏血脉和法器带来的损耗，需要更长时间的静养。王珂的混沌龙气恢复了五成，寂灭龙皇根则全然沉寂，仿佛那日的觉醒只是一场幻觉——但他清楚不是，体内流淌的全新力量时刻提醒着他，某些界限已被打破。
入夜，王珂在房中布下隔音法阵，取出那枚噬界之种所化的黑色珠子。珠子在油灯下泛着幽光，内部有液体缓缓流动，如同活物的心跳。他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虚空之力尽管被封印，但仍在不甘地挣扎，试图侵蚀封印。
《表哥，你打算怎么处理它？》云芷坐在床边，轻声问道。
王珂沉吟片刻：《两个选择。一是彻底炼化，用混沌龙气将其转化为纯粹的能量吸收。但风险很大——炼化过程中，虚空主宰可能会通过这枚种子感应到我的位置，甚至投影力量。》
《二是暂时封印，寻找更安全的方法处理。》云芷接口。
《对。》王珂点头，《但带着它，就像带着一个随时可能爆炸的火药桶。而且……》他顿了顿，《我能感觉到，这枚种子在呼唤其他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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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怀中取出另外几枚晶片——血厉的魂晶、以及那些噬界使徒留下的碎片。这些晶片此刻正微微发热，与黑色珠子产生共鸣，好像在传递某种信息。
云芷脸色一变：《它们在互相感应？难道噬界之种之间……》
《是某个网络。》王柯接过话，眼中闪过思索，《虚空主宰在多个世界投放种子，这些种子之间理当有某种联系，可以共享信息、传递气力，甚至……互相定位。我炼化这枚种子，其他种子可能都会感知到。》
这解释了怎么会虚空主宰能与此同时监控多个世界。噬界之种既是侵蚀工具，也是监视网络。
《那更不能再炼化了。》云芷急道，《万一引来虚空主宰的真身投影，我们……》
《因此我在想第三条路。》王柯徐徐道，《不炼化，也不封印，而是……改造。》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改造？》
《对。》王柯将黑色珠子托在掌心，《混沌龙气能吞噬转化一切力量。倘若我用混沌龙气在珠子内部构筑某个‘假核心’，模拟噬界之种的波动，同时切断它与虚空主宰的深层联系，或许能把它变成某个……诱饵，或者监视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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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芷倒吸一口凉气：《你是想反过来监控虚空主宰？》
《不是监控主宰本身——那不可能。》王柯摇头，《但通过这枚改造后的种子，或许能感知到其他种子的位置，甚至窃取它们传递的信息。知己知彼，才能找到彻底解决虚空威胁的方法。》
这样东西想法大胆而危险，但云芷清楚，表哥一旦下定决心，很难改变。她沉默片刻，问：《有几成把握？》
《五成。》王柯实话实说，《失败的话，这枚种子会彻底暴走，我可能会被虚空之力侵蚀。但成功的话，我们就能掌握主动权。》
他看着云芷担忧的眼神，补充道：《我会等伤势全然恢复，寂灭龙皇根重新活跃后再尝试。而且需要你的帮助——云氏血脉对封印术有加成，你帮我稳定外围封印，防止意外。》
云芷这才稍松口气：《好，我帮你。》
两人商议定，王柯收起珠子和晶片。就在这时，客栈外传来一阵嘈杂声，夹杂着马蹄声和吆喝声。
王柯走到窗边，掀开一条缝隙向外看去。主街上，一队穿着统一黑色劲装的骑士正策马而来，约有二十余人，个个力场精悍，最低也是炼气后期。为首的是个独臂中年男子，面容冷峻，左眼戴着眼罩，修为赫然是筑基巅峰。
这队人马在客栈入口处停住脚步，独臂男子翻身下马，沉声对迎出来的客栈掌柜道：《清场。这间客栈我们包了，里面的人立刻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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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柜面露难色：《客官，这……客栈里还有其他客人，并且……》
《双倍房财物补偿。》独臂男子打断他，扔出一袋灵石，《一炷香内，所有人必须转身离去。否则……》他眼中闪过寒光。
掌柜不敢再多言，连忙进店去通知客人。
王柯皱眉。这队人马行事霸道，看装束不是南楚本地势力，也不像刑天宫——他们的力场更接近军伍，有种铁血肃杀的味道。
《表哥，他们是何人？》云芷也走到窗边。
《不清楚，但来者不善。》王柯低声道，《我们暂时不要露面，看看情况。》
楼下不久传来不满的争吵声。数个被要求离开的散修不服，与黑衣人争执起来。独臂男子冷哼一声，身旁一名骑士抬手就是一鞭，抽在那散修脸上，留下一道血痕。
《再说一遍，滚。》骑士嗓音冰冷。
那散修捂着脸，眼中满是怒火，但瞧见对方人多势众，修为又高，最终咬牙忍下，收拾东西离开。其他客人见状，也不敢再闹，纷纷退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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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整间客栈只剩下王柯和云芷这一间房还没动静。
掌柜硬着头皮上楼，敲响房门：《客官，实在抱歉，楼下有贵人包了客栈，您看能不能……》
门开了，王柯站在入口处，面色平静：《我们住一晚就走，明早就转身离去。》
掌柜还未说话，楼梯处传来脚步声。独臂男子走了上来，身后跟着两名骑士。他扫了王柯一眼，目光在云芷身上停留瞬间，淡淡道：《两位，请吧。》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王柯没有动：《凡事有个先来后到。我们付了房财物，住到明早是应有的权利。》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独臂男子眼神一冷：《我再说最后一次，转身离去。否则……》他周身气息陡然爆发，筑基巅峰的威压笼罩整个走廊。
若是寻常筑基初期修士，在这威压下早已呼吸困难。但王柯只是微微挑眉，混沌龙气在体内自然流转，将那威压轻易化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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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臂男子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重新审视王柯：《有点本事。但还不够。》他抬手，示意身后骑士动手。
两名骑士上前，伸手抓向王柯双肩。但他们的手还没碰到王柯衣角，就感觉一股无形的力量震开了他们，两人踉跄后退，撞在墙壁上。
《嗯？》独臂男子脸色沉了下来，《敢还手？》
他一步踏出，独臂如刀，直劈王柯面门。这一击看似简单，实则蕴含精妙的刀意，空气都被切割出尖啸。
王柯不闪不避，只是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轻微地点在那劈来的《刀臂》上。
《铛！》
金铁交击声响起。独臂男子只觉得一股恐怖的气力从指尖传来，震得他整条手臂发麻，刀意瞬间溃散。他心中大骇，正要变招，王柯的手指已顺势下滑，点在他心口膻中穴。
《噗——》
独臂男子如遭重击，闷哼一声倒飞出去，撞碎栏杆摔下楼去，落地时喷出一口鲜血，脸色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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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所有骑士都愣住了。他们队长可是筑基巅峰，在军中也是好手，竟被某个看似普通的年轻修士一指击败？
王柯徐徐走下楼梯，云芷跟在他身后方。他扫视了一圈黑衣骑士，平静道：《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你们是什么人？怎么会要清场？》
骑士们面面相觑，一时无人敢答。这时，客栈门外传来某个苍老的嗓音：
《年轻人，好俊的身手。》
某个穿着灰色布衣、头发花白的老者缓步进入客栈。他看起来七八十岁，腰背微驼，手中拄着一根乌木拐杖，脚步蹒跚，如同普通老人。但在场所有骑士看到他，都随即躬身行礼，神色恭敬。
王柯瞳孔微缩。这老者看似普通，但他能感觉到，对方体内蕴藏着如渊似海的力量——金丹修士！而且不是初入金丹，至少是金丹中期！
老者走到独臂男子近旁，拐杖轻微地一点，一道温和的灵力注入其体内。独臂男子脸色迅速好转，挣扎着站起：《谢长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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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摆摆手，望向王柯：《老朽铁剑门长老，铁木。不知小友如何称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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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剑门？王柯心中一动。这是南楚境内仅次于青云宗的剑修宗门，以炼器和剑阵闻名，门中弟子多出自军伍，难怪这些人行事有军旅作风。
《散修王柯，这是舍妹云芷。》王柯拱手，《刚才多有得罪，但贵门弟子行事霸道在先，在下不得不自卫。》
王柯心中一凛。这老者眼光毒辣，竟能看出混沌龙气的异常。他面色不变：《一点家传秘法罢了，不值一提。》
铁木长老笑了笑：《无妨，是老夫管教不严。小友刚才那一指，蕴含的力量很特别，好像……不是纯粹的灵力？》
铁木没有追问，转而道：《小友可知，老夫为何要清场？》
《愿闻其详。》
铁木环视四周，对骑士们道：《你们先出去，守住客栈四周，不许任何人靠近。》
《是！》众骑士退出，带上客栈大门。
铁木这才压低声音：《老夫接到密报，刑天宫在南楚的残部正往这边集结，目标很可能是小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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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柯眼神一凝：《长老如何得知？》
《铁剑门在南楚经营数百年，自然有自己的情报网。》铁木深沉道，《云岭山脉一战后，刑天宫在南楚的据点被青云宗拔除大半，但仍有漏网之鱼。他们传讯给上界，请求增援。而增援的目标，就是小友你——或者更准确地说，是你手中的噬界之种。》
他顿了顿，继续道：《据情报，刑天宫派来了一位‘巡察使’，修为至少在金丹后期，甚至可能是元婴。此人已进入南楚境内，最多三日就会抵达这里。》
王柯沉默。这个情报与他的预感吻合——噬界之种太重要，刑天宫不可能轻易放弃。只是他没想到，对方动作这么快，并且派来的级别这么高。
《长老为何要告诉我这些？》王柯问，《铁剑门与刑天宫有仇？》
《有仇，但不止于此。》铁木叹了口气，《小友可清楚，三千年前云岚宗覆灭的真相？》
王柯心中一动：《愿闻其详。》
《云岚宗当年之因此被灭，是因为他们拒绝与刑天宫合作，甚至破坏了刑天宫在南楚的‘播种计划’。》铁木语出惊人，《噬界之种，刑天宫本打算与此同时投放三颗，分别由云岚宗、青云宗、铁剑门‘保管’。云岚宗拒绝了，并封印了第一颗种子，结果招来灭门之祸。青云宗当年选择了妥协，因此幸存至今。而我铁剑门……》
他眼中闪过复杂神色：《当年内部意见分裂，最终选择了中立，既不合作也不反抗。结果就是，我们既没有得到噬界之种带来的‘好处’，也没有像云岚宗那样被灭门，但门中精锐在那场风波中损失大半，从此一蹶不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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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柯终于恍然大悟了。难怪云岚宗一夜覆灭，青云宗却安然无恙，原来背后有这样的交易。
《长老告诉我这些，是希望我做何？》王柯直截了当。
《合作。》铁木正色道，《小友手中有噬界之种，这是对抗刑天宫的关键。而铁剑门有三千年的积累，有情报网，有炼器传承，有剑阵秘法。我们行互相帮助。》
《条件呢？》
《第一，若小友将来有能力，助铁剑门取回宗门遗失的传承典籍——当年有一部分被刑天宫夺走，封存在某个秘密据点。》铁木道，《第二，若小友真能解决噬界之种的威胁，请将方法分享给铁剑门——我门中仍有几位太上长老被魔气侵蚀，需要净化之法。》
这两个条件不算过分，甚至行说很合理。王柯沉思片刻，问：《长老能提供什么帮助？》
《情报，资源，以及……》铁木从怀中取出一枚铁质令牌，《这样东西。》
令牌通体漆黑，正面刻着一柄断剑，背面则是复杂的云纹。王柯接过令牌，入手沉重，材质非金非铁，竟是用陨铁混合多种珍稀金属炼制而成。
《这是‘铁剑令’，铁剑门最高级别的客卿令牌。》铁木解释，《持此令，可调用铁剑门在南楚境内的所有资源，包括情报网、物资仓库、秘密据点。必要时，还可调动不超过百人的铁剑卫——他们都是筑基期以上的精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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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王柯摩挲着令牌，心中权衡。铁剑门的友谊委实很有价值，尤其是在刑天宫追杀的当下。但他也清楚，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接下这枚令牌，就意味着与铁剑门绑定，将来可能要承担相应的责任。
《好，我接受。》王柯最终做出决定，《但是我有言在先，我不会无条件为铁剑门做事。合作的前提是互惠互利，且不违背我的原则。》
铁木笑了：《这是自然。小友是聪明人，老夫也不喜欢强人所难。》
他顿了顿，又道：《关于刑天宫巡察使，老夫建议小友暂时避其锋芒。金丹后期甚至元婴，不是你现在能对抗的。铁剑门在北方大荒山脉中有某个秘密据点，非常隐蔽，小友行去那处暂避，与此同时疗伤、提升实力。》
王柯摇头：《避得了一时，避不了一世。并且……》他眼中闪过锋芒，《我也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寂灭龙皇根虽沉寂，但若真到生死关头，强行唤醒并非不可能。并且他手中还有噬界之种——这东西既是祸端，也可能成为武器。
铁木看出王柯的决心，不再劝，只是道：《既如此，老夫会尽量提供情报支持。此外，小友若需要什么资源，尽管开口，铁剑门会尽力筹措。》
《那就多谢了。》王柯拱手，《不过在此之前，我想先问一件事——长老可知，煌国近日可有什么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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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他从来都挂心的事。离开煌国已数月，国内局势不知如何。王瑾尽管能力出众，但朝堂暗流汹涌，加上刑天宫可能还有其他布局，他实在放心不下。
铁木想了想：《煌国……倒是有些传闻。据说三个月前，煌国龙脉出现异动，夜有龙吟，昼现霞光。国师玄机子亲自探查，结果重伤闭关。现在朝中由摄政王王瑾主事，但镇北侯一系蠢蠢欲动，似乎与境外势力有勾结。》
龙脉异动？玄机子重伤？
王柯心中一惊。龙脉关系国运，一旦出事，煌国危矣。而玄机子修为高深，能让他重伤，对手绝不简单。
《还有吗？》他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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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就是……》铁木压低嗓音，《有传言说，煌国皇宫深处，发现了上古云氏的遗迹。据说里面封印着云氏最大的秘密，甚至可能关系到……飞升之机。》
云氏遗迹？飞升之机？
王柯与云芷对视一眼，都瞧见彼此眼中的震动。云氏祖地正如所料在煌国皇宫之下，而母亲当年留下的线索，总算要浮出水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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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清楚了。》王柯深吸一口气，《多谢长老告知。但是，我不能去大荒山脉躲避了。》
《小友的意思是……》
《回煌国。》王柯眼中闪过决然，《有些事，不能再拖了。》
铁木沉默片刻，最终点头：《也好。那老夫就不多留了。这枚传讯符你收着，有任何需要，随时联系。》
他取出一枚特制传讯符递给王柯，又对独臂男子道：《铁鹰，你带一队铁剑卫，护送王小友到边境。》
独臂男子铁鹰躬身：《是！》
铁木又望向王柯：《小友，前路凶险，保重。记住，铁剑门永远是你的朋友。》
《长老保重。》
送走铁木，王柯和云芷回到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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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哥，我们真的现在回煌国？》云芷问，《刑天宫的巡察使……》
《正因为有巡察使，我们才要尽快转身离去南楚。》王柯分析，《在这里，我们是客场作战，情报、资源都受限。回煌国，那是我们的主场，有王瑾、有暗卫、有龙脉地利。并且……》
他望向北方：《龙脉异动，云氏遗迹现世，这一切都指向某个时间点。我怀疑，母亲当年安排的一切，都是为了某个特定的时机。而这样东西时机，可能就要到了。》
云芷似懂非懂，但她相信表哥的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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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简单收拾，下楼与铁鹰汇合。铁鹰已点了十名铁剑卫，都是筑基初期以上的好手，个个沉默寡言，但眼神锐利，纪律严明。
《王道友，我们随时可以出发。》铁鹰对王柯的态度已完全不同，语气恭敬。
《有劳。》
一行人趁夜色离开归途驿，向北进入大荒山脉。这是返回煌国的捷径，虽然路途艰险，妖兽横行，但能避开主要官道，减少被追踪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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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深，月光被浓云遮蔽，山中一片漆黑。只有铁剑卫手中的荧光石发出微弱光芒，照亮前路。
铁剑卫显然对这条路很熟悉，在前方开路，避开危险区域。王柯和云芷居中，铁鹰殿后。
行至半夜，前方探路的铁剑卫忽然停住脚步，打了个手势。
《有情况。》铁鹰低声说。
王柯神识扫出，前方三里处，有强烈的灵力波动和血腥味。好像刚发生过一场战斗。
众人悄然靠近，藏身在一处山岩后。只见下方山谷中，横七竖八躺着十几具尸体，看服饰有散修，也有数个穿着青云宗弟子服。而在尸体中央，站着三个黑衣人。
正是刑天宫修士！
他们正检查尸体，其中一人手中托着个血色罗盘，罗盘指针不断转动，最后指向王柯等人所在的方向。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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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痕迹了。》那人狞笑，《就在附近。》
王柯心中一沉。对方显然有特殊的追踪手段，恐怕是专门冲他来的。
铁鹰望向王柯，眼中询问是否动手。
王柯略一思索，摇头，传音道：《先退，绕路。现在不是交手的时候。》
对方三人都是筑基后期，并且手段诡异，一旦被缠住，可能引来更多追兵。
众人悄然后退。但刚退出百丈，后方忽然传来一声冷笑：
《想走？晚了。》
三个黑衣人不知何时已绕到他们后方，呈三角阵型将众人围住。为首那人手中罗盘光芒大放，一道血色光幕升起，将方圆百丈笼罩。
《禁空结界！》铁鹰脸色一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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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应不错。》为首黑衣人望向王柯，《你就是王珂吧？尊者有令，交出噬界之种，可以留你全尸。》
王柯平静地注视着他：《倘若我说不呢？》
《那就不只是你。》黑衣人目光扫过铁剑卫，《还有这些帮你的人，以及……煌国所有与你有关的人，都会死。》
赤裸裸的威胁。
王柯笑了，笑容很冷：《我这个人，最讨厌被人威胁。》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他踏前一步，混沌龙气在体内徐徐流转。虽然只有五成，但对付三个筑基后期，应该够了。
然而就在这时，远方天际，一道恐怖的气息正极速逼近！
那力场如渊如狱，远超筑基，甚至比铁木长老更强——金丹后期，甚至元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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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察使到了！》黑衣人狂喜，《王珂，你死定了！》
铁鹰和铁剑卫脸色惨白。面对金丹后期甚至元婴，他们毫无胜算。
王柯抬头望向那道飞速接近的黑光，眼中闪过决然。
看来，不得不提前动用那个手段了。
他从怀中取出噬界之种所化的黑色珠子，握在掌心。
既然你们想要，那就……
给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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