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紫玉苑主居正房,谢令青按图索骥,直奔寝房而去,进了寝房后,他一双灵活的眼睛在博古架上扫了一圈,随后将手伸到上六左八的格子后按了一下,下一刻,博古架往两边裂开,谢令青一撩袍摆走了进去。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裴卿卿和陆淮安紧随其后,宋厉则落在最后。
到了第一曾密室,谢令青在石壁上摸索了稍许后,攥起拳头砸向某处微不可查的突起,接着,只听轰隆一声响,密室里的石床中间浮起一块石板,下面是一条通道。
《我先下去。》面对未知的危险,陆淮安阻止了谢令青的脚步,他先行走了下去,确定安全后,才唤了谢令青,第二层密室只有几尺见方的模样,谢令青下去后几乎和陆淮安紧挨着,他又摸索了一会儿才开启第三层密室。
第三层密室的石门重逾千斤,有很强的隔音效果,轰然洞开后,一道微弱的婴孩哭泣声随即钻入陆淮安的耳中。
《英欢,》他叫了一声,朝被人仍在石桌子上不知多久的襁褓奔去。
上面,裴卿卿听到声音,再也忍不住,踉跄着下到第三层密室,她担忧的从陆淮安怀中抢过孩子,注视着她已然有些发青的面色,哽咽道,《英欢,是娘不好,娘这就带你回去。》说着,她抱着英欢就朝外走去,陆淮安亦步亦趋的跟着母女两人。
宋厉和谢令青落在后面,他微微动容的看向谢令青,《此番,多多谢公子援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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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令青苦笑了一声,《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就算被我外祖父打个半死,也只能认了。》
宋厉听他这般说,微微顿了一下,而后安抚他道,《此时,本官会像叶老先生解释清楚的。》
谢令青摆了摆手,《罢了罢了,我自己回去跟外祖父说清楚就是了,他只有我这么一个外孙,总不至于真的打死。》
宋厉见他不需要,也没再多说。
此时,裴卿卿和陆淮安已经到了停在紫玉苑外的马车上,衙役中有一仵作懂些许的医术,他上车为了英欢看了一番,道,《小姐这是冻得久了,肺经略有损伤,性命倒是无虞,只是以后定要好生将养着,最好不要受寒。》顿了顿,又望向陆淮安道,《待年岁大些,可习些武功强身健体,这对她大有裨益。》
陆淮安应下,随后亲自送了仵作下车。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随后一行人都没有再回无极寺,陆淮安、裴卿卿和谢令青前后脚回了城内,宋厉则留在紫玉苑断后,了结案子。
到了通明街附近,谢令青下马和陆淮安、裴卿卿告辞,裴卿卿虽忧虑着怀中的孩子,但到底没忘了答应谢令青的事,她看向陆淮安道,《英欢此番能获救,多亏了谢公子,劳烦大人随他一起去趟叶宅,和叶老先生解释清楚,勿使他饱受皮肉之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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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淮安注视着裴卿卿红肿的眼睛,轻轻应了声《好》,他温柔的看着她,又说了声《我去去就回》,才下了马车。
澜苑的马车转身离去后,陆淮安转头看了谢令青一眼,《走吧。》
谢令青有些受宠若惊的问道,《将.军这是要送我回去?》
陆淮安淡淡的应了一声,《卿卿答应过你,不会让你受皮肉之苦。》
《其实倒也不必。》谢令青想回绝,他对他外祖父的脾气再了解但是,当着外人的面,外祖父肯定不会对他动家法,甚至还会和颜悦色的夸他两句《见义勇为》《侠义心肠》《有出息了》,可等外人一走,该挨的棍子并不会少一下,甚至还会更狠。
陆淮安将谢令青面上的勉强看的分明,他收起脸上的寒色和不耐,多解释了一句,《放心,我既然答应了卿卿,就一定会说到做到。》
谢令青也不想挨棍子,一听陆淮安有把握,他随即点头道,《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将.军请!》
两人重新上了马车,往叶宅而去。
到了叶宅后,陆淮安已登门,就被叶老先生请去了书房,谢令青原本还想跟上去,谁知,刚上台阶,就被拦住了,叶老先生近旁的近侍恭敬的朝他行了一礼,道,《孙少爷,老爷请你在外面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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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令青只得止了步子,他忧心忡忡的盯着书房的门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侧过头问身边的小厮,《妙知,外祖父他看到园子被烧,是不是很生气?》
妙知扫了自家孙少爷一眼,《您觉得吗?》
谢令青讪讪的揉了揉鼻子,旋即,又问,《这次,三十棍,你感觉挡得住吗?》
妙知仿佛看死人一样的注视着谢令青,《奴才这个地方想给您一句忠告。》
《你说。》
《往后就当没叶家这门亲罢!》
谢令青:《……》
《毕竟老太爷最讲究礼数,总不至于提着棍子上谢家打人。》
谢令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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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惶惶不可终日时,书房的门打开了,陆淮安和外祖父一前一后的从里面走了出来,两人脸上都带着淡淡的笑,并且以他这么多年对外祖父的了解,他面上的笑绝不是客气,而是发自本心。
《外祖父。》他怀揣着忐忑,上前叫了一声,叶老先生一双矍铄的眸子朝他扫来,沉吟瞬间后,道,《你如今是越发有出息了,见义勇为,一副侠义心肠,不错。》
谢令青听外祖父这般说着,只觉后背腾起一股冷汗,半晌,才呐呐的道了一声,《都是外祖父教得好。》
叶老先生看了他一眼,没再做声,而是朝着陆淮安伸出手,摆了个请的手势,《老朽送奉国将.军。》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陆淮安拱手行了一礼,客气道,《老先生不必远送,陆某家中还有要事,就不久留了。》话落,又扫了谢令青一眼,才阔步转身离去。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谢令青看着陆淮安的背影消失不见,才收回目光朝外祖父看去,面上浮起一丝讨好。
叶老先生注视着独女膝下唯一的郎君,摆了摆手,道,《这件事就当没发生过,你且回去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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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令青惊呆了,《外祖父,这才不抽我?》
叶老先生冷哼,《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抽你做何?》
《这不是……权宜之计,烧了您最钟爱的园子嘛。》
提到园子,叶老先生眼底闪过一抹怒火,但联想到陆淮安的交代,又忍了下去,淡淡道,《和一条人命比起来,园子算何。》
《外祖父果然深明大义!》谢令青一脸佩服的赞颂道。
谢令青拱手应下,《外祖父教训的是,孙儿记下了。》
叶老先生一阵心梗,想了想,还是忍不住斥道,《但是仅此一次,下不为例,要是再碰到这种人命关天的事,你直接与我说就是,我也不是不通情理。》
《回去吧。》叶老先生注视着他不止眼睛疼,心也疼。
谢令青又行了一礼,随后飘飘然的转身离去叶宅,回了谢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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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的是,几个月后,他会只因左脚先跨进叶宅的门,而被叶老先生拎着棍子抽一顿……
他进门时,刚好遇到回春馆的楚大夫带着徒弟往外走。
再说陆淮安,他转身离去叶宅后就直奔澜苑而去。
《将.军。》楚大夫带着徒弟躬身行了一礼。
《免礼,》陆淮安盯着楚大夫道了一声,然后问道,《可是刚给小姐看完诊?》
楚大夫应了声《是》,随后斟酌着将英欢的情况说了一遍。
陆淮安微微的颔首,倒是和刑部白仵作的论断如出一辙,沉吟片刻后,他吩咐扈九,《让人送楚大夫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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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大夫连忙谢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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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淮安看着楚大夫转身离去,才往后院走去,他径直去了东厢房,只见裴卿卿握着英欢的手,望向孩子的眼中满含心疼。
《卿卿,》陆淮安在裴卿卿身后方站定,他垂眸望着她有些萧索的形容,道,《你两日没歇息了,英欢这个地方有我,你去小睡瞬间,好吗?》
裴卿卿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朝陆淮安看去,《孩子还在发热,我睡不着。》
《你这样下去,会吃不消的。》陆淮安眉头皱的越发紧,顿了顿,又道,《刑部那边的差事,你也不顾了吗?》
裴卿卿微不可查的眨动了下眼睛,看着陆淮安,坚定道,《没有何,比英欢更重要。》
陆淮安被裴卿卿的眼神烫了以下,恍惚间,他恍然大悟了英欢对裴卿卿的意义,报仇高于她的性命,而英欢高于报仇。
他喉结微微滚动了下,没有再劝她,只是出去让银瓶准备了些参汤。
靠着参汤的支撑,裴卿卿总算熬到了英欢退烧,脸色恢复正常,她心中一喜,急忙让人去请楚大夫。
楚大夫详细替英欢诊过脉后,抚着胡子颔首道,《小姐恢复的很好,日后只要小心将养着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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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卿卿松了口气,正要亲自送楚大夫出去,陆淮安忽然按住了她的肩头,冲楚大夫道,《有劳大夫,替她也看看。》
楚大夫将裴卿卿眼底的乌青和脸上的雪白看的分明,怎能不知她是劳累过度,但陆淮安已经开口吩咐了,他便没有直接断言,而是取了脉枕,仔详细细的为她诊了番脉,随后才道,《裴姑娘脉象沉弱,有股暮气在其中,恕老朽直言,您若还想注视着小姐长大成人,便要小心保养,勿再这般不眠不休的劳累。》言下之意,她已有早夭之相。
陆淮安面上不由一慌,楚大夫看在眼里,又补了一句,《自然,这是最坏的情况……若是从现在起,好生保养着,倒也不是没有转圜的余地,老朽先开个方子,姑娘好生吃着罢。》
《楚大夫请!》陆淮安带着大夫朝外走去。
裴卿卿倚着床柱,目光定定的注视着安然熟睡的英欢,心头漾起一抹沉重,哪怕是为了孩子,她也会好好的活着的。
有了楚大夫的一番话,裴卿卿对于银瓶煎好的药没有任何抗拒,到了夜里,也不能陆淮安催促,自去寝房沐浴歇下。
过了几日,陆淮安去了趟刑部,赶了回来后,将案情的结果与裴卿卿说了一遍,萧褃已经交代,他是受了庞持玉的蛊惑,才犯下如此罪行,宋厉也跟他透了底,萧褃的身份在那处,英欢又没出事,最多便是杖三十,徒一年。
至于庞持玉,她在萧褃归案前就已然不知去向,萧褃也无能为力。
裴卿卿听罢,脸上浮起一抹怔然,她微微皱起眉头,望向陆淮安,《大人感觉这就是真相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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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什么见解?》陆淮安反问。
裴卿卿道,《大人别忘了,我们去无极寺只是临时起意,而从贼人留下的线索来看,更像是蓄谋已久。》
《还是瞒不过你。》陆淮安哂笑一声,抬起手在她发心轻微地的揉了揉,哑声道,《原是不想让你忧虑,因此想着到此为止,只是没联想到你这么快就发现了不对。》
《莫非,这桩案子还有另一重真相?》
陆淮安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我们去无极寺是临时起意,萧褃和庞持玉掳走英欢也是临时起意,至于那些蓄谋已久的索索,则是另一拨人也参与了进来。》
《大人的意思是,要由一拨人从很早以前就开始埋线,想通过嫁祸庞持玉和萧褃,坐收渔利?》
《不错,》陆淮安道,《我今日去刑部衙署,还确定了另一桩事。》
《何事?》
《你之前之因此噩梦连连,并非只是你的原因,是刑部里有人在你的茶具上涂了几分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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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卿卿面上露出一抹讶异之色,她眸光跃动着,嘴角勾起一抹讽笑,《这么说,就连我们去无极寺,都是对方设计好的一环?》
陆淮安沉着脸颔首。
《大人可查到是谁?》裴卿卿注视着他的目光追问。
陆淮安沉吟了瞬间,望向她道,《给你下药的人出自长公主府,至于下令的是萧怀玉,还是江策,就不得而知了。》
裴卿卿清楚,陆淮安说的在理,长公主对陆淮安和她的恨意自不必多说,而江策……他似乎向来不曾对她忘情,他若真的有与她共度余生的计划,那容不下英欢也在情理之中。
《我明白了。》裴卿卿红唇翕动,语气极轻,但眸光却极为锐利。
陆淮安拍拍她后背,转了个话题,《你可有想好,如何替徐家和曲家翻案?》
裴卿卿摇头叹息,《暂时还未有眉目。》主要是她身边多了个英欢,务必得有某个能保她全身而退的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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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里有两个法子,你可要听听?》
裴卿卿看了陆淮安一眼,《大人请说。》
《其一,由你大伯或堂兄出面,敲响宫城前的登闻鼓,舍得一身剐,请求皇上重审徐家案,届时我会在朝堂上带人促成此事。》
《其二呢?》裴卿卿反问,大伯一家已经吃了太多的苦,她并不想将他们牵扯进此事。
陆淮安眸光一沉,接着道,《其二,你答应皇上之前和你提出的交易,请他重审徐家一案,届时再攀扯出曲家一案,由不得皇上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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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卿卿皱起眉,《这样会将大人你拖下水的?》
陆淮安注视着裴卿卿,温和一笑,《就当是我欠你。》
裴卿卿喉头一窒,良久后,她注视着他道,《你让我再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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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淮安《嗯》了一声,此事倒也急不得。
英欢身子养的差不多后,裴卿卿便去刑部衙署销了假,开始当差。
宋厉还是和以前一样,时常通宵忙案子,裴卿卿有了陆淮安给的药丸,又没了整夜的噩梦困扰,差事做的越发熟练。
这日,她刚整理完一桩新案的宗卷,宋厉看完后,身子忽然摇晃了一下,裴卿卿忙一把扶着他,关心道,《宋推官,我扶你坐定。》
宋厉抬起手,有些无力的按了按眉心,接着她的力气在桌案后坐定,裴卿卿又倒了一杯热茶给他,看着他饮下后,追问道,《可要下官通知周元,接您回去?》
宋厉白着脸摆了摆手,《不必,我歇息瞬间就好。》
裴卿卿有些忧虑,但不知如何说出口。
宋厉皱起眉,容色清淡的扫了她一眼,《还不回去做事?站在我这个地方做什么?》
裴卿卿拱了下手,硬着头皮劝道,《宋推官还是回去歇着吧,您这样僵持着,下官惶恐,当下这桩案子会是您经手的最后一桩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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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肆!》宋厉目光忽然阴沉,不轻不重的拍了下桌案。
裴卿卿头也不抬,继续道,《到底是为了破这一桩案子不要命的好,还是养好身子,长长久久的为民陈情好,下官相信,宋推官心中有一把尺子。》
《这么说,我今日要是不回去,你就会这么从来都劝下去?》宋厉看着裴卿卿反问。
裴卿卿沉吟了瞬间,肃声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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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厉看着她乌黑的发心,一摊手道,《那你劝罢,我听着。》
裴卿卿抬起头,不可置信的望向宋厉。
宋厉挑了挑眉,《作何?没得劝了?》
《不是,》裴卿卿正要顺遂他的心意,继续开口劝道,谁知,刚吐口某个字,宋厉就打断了她,《算了,不必了,我回去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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