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章 落花有意随流水 ━━
朝阳的光芒还灰蒙蒙的，宫里的人已然开始忙碌起来，没有人注意到一个如同鬼魅一般的身影一闪而过。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瞬间之后，这样东西身影出现在了仁寿宫，李慕雪正对着镜子梳妆，见他来了也不吃惊，而是缓缓的追问道：《查清楚了？》
那人点点头：《四年前，前宰辅江舜满门被摄政王屠尽，不知为何他并没有杀江涟漪，而是把她丢进了乞丐堆。》
李慕雪一挑眉毛：《乞丐堆？》
《的确如此，三年前她诞下一子，就和孩子从来都在京城一处贫民区生活，整日坑蒙拐骗偷才活到现在。》
《这三年内他们没有联系？》
那人继续点头。
《这就怪了，照你这么说，他们两人理当是死对头，为何如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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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属下还听说，几日前，他们母子已经在摄政王府住下了，是……是摄政王要求的。》
李慕雪脸色一下子冷了下来，她起身来回踱了几步，道：《早朝过后，让摄政王来一趟仁寿宫，不……》她想了想，咬咬唇道：《来御花园，就说哀家有事与他相商。》
那鬼魅一般的人应声消失在黑暗中。
李慕雪尽管不爽他如此区别对待另某个女子，但一联想到要见他，还是忍不住心跳加速。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明明风华正茂，就算他碍于礼法不能和自己在一起，等到小皇帝成年，只要他愿意，她定会放弃宫里的一切和他一起转身离去京城，去外面过无忧无虑的生活。
这从来都都是他的理想。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李慕雪的眼前又浮现出他们小时候的点点滴滴。
那时候，她爹还只是某个京城的小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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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皇帝昏庸无道，残害忠良，江舜助纣为虐，不仅替老皇帝杀了许多人，还只因得老皇帝重用滥杀无辜。
沈家就是其中之一。
那天，她跟着她爹正街上走着，就遇见了浑身脏兮兮的沈瀚辰，他因为偷了一个包子正在被店家毒打。
她素来心善，就给了那老板一锭银子，老板这才满意的离开。
李慕雪看见，他尽管被打了，可眼神里没有一丝慌乱和惧怕，反而异常坚定，并且还充满了仇恨。当时她就感觉，这个和她年纪相仿的男孩一定经历过何。
随后她想去扶起他，却被他粗暴的甩开手，连一句多谢都没有留下就跑了。
再遇见他时，是听说老皇帝收了某个屡立战功的少年作义子，特意大办宫宴庆祝。
在宫宴上，她一眼就认出老皇帝收的义子，就是那天自己在街上救下的那男孩。
一晃已然五六年了，男孩也已然褪去了稚气，可那双眼睛却依旧带着恨意，只但是他好像学会了隐藏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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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天起，他们就经常碰面，有时候能说上几句话，有时候只能远远的注视着他。
李慕雪感觉倘若能一直这样下去也未尝不可。
她哭过，闹过，甚至用自杀来威胁父亲，可都没能改变父亲的心意。
可偏偏事与愿违，为了巴结老皇帝，李承泽竟然不惜把自己的亲女儿送进了后宫。
某天她吃过晚餐就一睡不醒，再睁眼的时候已然在一张陌生的床上了，近旁躺着一个正打着呼噜的老头。
她就这么成了宫里最青春也是最得宠的妃子，他的父亲李承泽也只因她得宠而当上了现任宰辅。
从此再见那翩翩少年郎，就只能行君臣之礼。
《启禀太后娘娘，早朝已然结束了，摄政王正去往御花园。》某个太监轻声说道。
《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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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皱着眉把头上那支凤钗拿下来，换成了前几日生辰时候他送的那支素雅的簪子，这才满意的转身离去。
隔得老远，李慕雪就看见沈瀚辰正坐在御花园的某个亭子里，背对着自己，似乎正想何。
《你还是这么喜欢发呆。》她笑着走了上去。
听见声音，沈瀚辰连忙起身行礼：《见过太后娘娘。》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原是私下聊聊罢了，此处也没有外人，你不用这么拘谨。》李慕雪说着伸手想拉过他，沈瀚辰不动声色的后退了一步道：《凡事都有礼法，不可僭越。》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李慕雪的手顿了顿，不甘心的摆在，坐在石凳上道：《听说你府上来了个女人？》
沈瀚辰还是行着礼，姿势极其标准：《回娘娘的话，是的。她是江舜的独女，江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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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哀家属实好奇，你当年怎么留了她一命？》
《当年，她爹也没有杀臣。》沈瀚辰答的不卑不亢。
《那是因为你恰好偷跑出去玩了！》李慕雪不满的情绪甚是明显。
这么多年，李慕雪对自己的心意，他沈瀚辰又岂会不知？
可是，他真的不爱她。
他甚至都没有把她当做妹妹过。
除了当年她救下自己的感激之情，剩下的就只有一般的友谊。
对于她被亲爹算计嫁给老皇帝这件事，沈瀚辰表示遗憾，但绝不心疼。
是以他看见她此日的精心打扮，看见她的不满，也只能假装看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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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两个，是注定没有结果的，就算她当年没有嫁进宫。
《他原是有机会杀臣的。》沈瀚辰低声道。
《他那是愚蠢，是自大！根本就不是好心！》
沈瀚辰顿了顿，道：《当年之事，臣不想多说。不过，如今臣留她一命，是为了寻找那半本《荀氏医书》和那两味最难找的药材。》
李慕雪一挑眉：《哦？她和这些有何关系？》
《娘娘，请相信臣。》
从他们见面开始，沈瀚辰就一直保持着弯腰行礼的姿势，这句话一说，李慕雪也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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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我刚才作何说出了这样的话？他是不是以为我不相信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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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慕雪调整了一下呼吸，沉着的脸总算带上了微笑：《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哀家自然是信你的，快坐。》
沈瀚辰这才得以坐下。
微风拂过，那些花草和大树轻微地摩挲着，发出沙沙的嗓音，两个人就这么对坐在亭子里沉默着，气氛有些莫名的窘迫。
《你看这些菊花开的多美。》李慕雪率先打破了沉默。
《是挺美的。》沈瀚辰附和着。
《下个月，哀家打算在这个地方举办一场游园会，邀请京城里年轻的公子和小姐来赏菊。》李慕雪尽量用随意的语气道：《你把她也带来吧，怎么说也是前宰辅之女，也称得上贵女。》
沈瀚辰知道李慕雪要她来肯定没这么简单，指不定会作何折腾江涟漪呢。
一想到那女人嚣张的样子，沈瀚辰就甚是期待她在宫宴上受欺负的样子。
《好，臣会转告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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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的江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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