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0082章 拜码头 ━━
兰县开往郑城的列车上，柳明辉不停的研究移动电话。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附近旅客纷纷侧目，数个年轻妹子两眼放光，大胆而又含蓄的偷瞄这边。
前日办完卡秦乐秀非把小侄女介绍给李林，李林转身离去邮电局就接到了秦侄女的电话。
少女邀约去陵园瞻仰烈士墓，李林以有未婚妻为借口婉言谢绝。
随后骑着自行车去粮食局拜访周建军，没想到被泼一头冷水。
周建军说，你见过哪个有移动电话的老板骑自行车？别人会说你打肿脸充胖子，说你买个移动电话模型穷显摆，去买个小摩托吧。
李林无言以对，心说别买小摩托了，一步到位买桑塔纳2000吧。
回到家想让爹娘自豪一下，好家伙直接没信号，李林很想再去邮电局买个BB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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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仅信号坑，电话费也坑。
这是月租50元的全球通移动电话卡，接打电话双向收费，还有长途和漫游。
市话每分钟4毛，长途每分钟6毛，漫游每分钟7毛。
如果李林在汴京给其他地区打电话，话费是市话+长途，每分钟1元。
离开汴京给其他地区打电话，话费是长途+漫游+市话，每分钟1.7元，贵的离谱。
柳明辉突然满脸贼笑，说：《二哥，让我给二姐打个电话呗。》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这小子想在妹子面前装逼，李林一脸嫌弃，从提包里掏出银行卡大小的手机卡。
柳明辉把卡插移动电话里，抽出天线拨打校长室的座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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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校长您好，我是柳盼娣的弟弟柳明辉。请让她回个电话，我的号码是139，378，8888。》
对面的地中海大叔也掏出移动电话，笑着说：《你的号码很好，多少财物买的？》
柳明辉说：《移动电话8700元，号码8888元，加起来也就1万8吧。》
《厉害！》大叔竖拇指，说：《冒昧问一句，小兄弟在哪发财？》
柳明辉说：《也就做点小买卖，倒腾几本书，老叔您在哪发财？》
大叔说：《咱俩是同行，我也开了家书店。》
《巧了，交换名片吧。》柳明辉对李林使眼色。
李林拿出空白名片，提笔写上名字和电话。
忽然想起几年后移动电话号会变成11位，自己的移动电话号会变成1390，378，88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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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90号段是建国后的第一批移动电话号，号主是改革开放先富起来的那批人，也是身份和地位的象征，几十年后被称为绝版死人号。
李林的靓号如果放在2022年，理当能卖两百多万人民币。
写完名片一双手递，满含歉意道：《真不好意思，我是新入行的，名片还没设计。》
孙明俊用一双手看名片，首先觉得字写的很工整，其次感觉店名有点狂，豫省万卷图书量贩。
看完后递出自己的名片，说：《李老板恕我孤陋寡闻，量贩是什么意思？》
《批量贩卖，也就是批发，比批发文雅几分。》李林也用一双手看对方的名片。
郑城学海书店，经理孙明俊，陇海西路伏牛路西北角郑城图书街。
文字都是繁体字，看起像高大上的港商或台商。
李林说：《书山有路勤为径，学海无涯苦作舟，孙老板的店名雅俗共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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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明俊哈哈笑，说：《你的电话号码归属地是汴京，因此你是猛龙过江势不可挡！》
《您言重！》李林满脸谦虚，说：《我是批发商，您是零售店，将来您就是我的衣食父母。》
这时Hellomoto铃声响起，柳明辉小声接电话，《二姐你记下，这是二林哥的电话号。》
孙明俊笑而不语，从背包里掏出两瓶125毫升的劲酒，说：《相逢即是有缘，陪我喝两杯吧。》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柳盼娣说：《你的设计图还不错，你二哥在干嘛呢，让他接电话。》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柳明辉起身走两步，小声说：《我们在火车上，二哥正和书店孙老板聊天，有什么指示我帮你转达。》
柳盼娣说：《注意安全！还有，你要是敢带他去歌舞厅那种地方你就死定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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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被挂断，柳明辉哭笑不得，他去歌舞厅作何会死的是我？
李林和孙明俊聊了一路，从《九三年》聊到《万历十五年》，从巴黎圣母院聊到郑城火车站。
下午4点李林去建行郑城市分行，预约取款25万元，一下子惊动了行长。
行长办公室，冯跃进反复确认取财物的用途，笑着说：《李老板，我明天派经警陪你去提车。》
李林急忙摆手，《不必了吧，那样太麻烦。》
《一点都不麻烦。》冯跃进说：《你是大客户，25万也不是小数目。》
《多谢冯行长。》李林起身握手。
坐车租车去文化厅职工家属院儿，柳明辉说：《倘若你欠银行1千万就能在街上横着走，银行会帮你擦屁股。》
他还欠建行10万贷款，他们害怕李林取走大额现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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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林说：《暂时还欠不了1千万，但是你说的对，他们会帮我解决99%的麻烦。》
《就是这个理。》柳明辉小声说：《我爸说，不欠银行财物的商人不是真商人。》
《你爸活的通透。》李林给司机6块财物，拎着20斤花生油进入家属院儿。
5号楼下把油桶给柳明辉，掏出移动电话挂在腰上，一口气上5楼摁响董震家的门铃。
当初在郑城卖影碟时结识董震，他儿子董家柱是文化稽查大队长。
房门打开，董家柱隔着防盗门打量李林，很有礼貌的说：《同志，请问你找谁？》
李林说：《董叔您好，我叫李林，来拜访老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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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家柱见李林西装革履，腰里还挂着手机，就让李林先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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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董震出现，想不起李林是谁，《我看你有点面熟，你是哪位呀？》
李林说：《5月份我跟您下过棋，还卖给你5张戏碟，1套宰相刘罗锅电视剧。》
《哎呀，是小林。》董震赶紧开门，说：《好久不见，快进屋说话。》
李林提起油壶说：《这个地方俺家榨的花生油，俺母亲让我给您带过来。》
《这孩子，来就来呗，拿东西干啥？》董震更愉悦，拉着李林去沙发上坐。
花生油在农村不稀罕，农民自己种花生自己榨油。
在城市里有点稀罕，死贵死贵的，一般人家都是吃大豆油、葵花油等等。
董震问起这半年的经历，李林言简意赅讲述，惊的董震竖拇指。
董家柱也有些惊讶，当初只感觉李林懂事，没想到他能搞这么大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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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震说：《小林，这次来郑城想往哪方面发展？》
李林实话实说，《我想开家小书店，做个小书商。》
董家柱两眼一眯，终于恍然大悟李林的来意，这小子是来拜码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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