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76章 ━━
桃卿背对着乐正兰漪, 前额轻抵朱红色的木柱，双颊染满绯红，本是又羞又怕的，可奇异的是, 听到兰漪威胁他的话, 他反倒有些安心了, 只因……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雁雁。》
他艰难地回头, 露出小半张脸，努力地瞥见兰漪的身影, 轻声追问道：《就算我清楚你的真实身份，你也照样不打算杀了我，对吗？》
《……》
乐正兰漪愣住了, 方才他设想过桃卿的反应, 他也许会恼羞成怒地训斥他, 又或许会惧怕地向他求饶，还有一种微乎其微的可能, 他会向他屈服……唯独没有料到桃卿竟然是这样的反应。
《你还真一点不怕我啊！》
他的脸色变得极为精彩, 牙关紧咬着，从喉咙里硬挤出嗓音：《我说要玩你, 当然可能会把你玩死！》
但是他自然不可能对桃卿做什么，拍两下屁股就是极限了，桃卿听出他的色厉内荏，有点高兴，小声地说：《我就清楚雁雁不会伤害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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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桃卿眼眸清澈，盈盈的波光如若清泉, 浇熄了乐正兰漪心底的火, 蠢蠢欲动的魔性被压制下去, 目光恢复成了浅蓝色。
真是……乐正兰漪不禁产生了强烈的挫败感，他都做到这种地步了，可桃卿竟然反而对他更放心了。
哪怕是恐惧也好，他希望桃卿把他当成某个危险的男人看，清楚他对他心存欲望，可能会伤害他、侵犯他。
可是……他大概已然被桃卿彻底看穿了，的确如此，其实他对桃卿何都舍不得做，过去他行杀人如麻，如今却连桃卿的一根小指都动不了。
明明是他将桃卿禁锢在这里，却也是他被桃卿逼到束手无策，他才是被彻底掌控的那一方。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桃卿抖了抖腿，将堆在后腰上的衣摆抖落下去，遮住了双腿，他动作时，双臀也跟着摆动了几下，把乐正兰漪看得面红耳赤的，忍不住将脸偏到一边。
《雁雁。》桃卿叫了他一声，《你放开我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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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乐正兰漪恶声恶气的，《我凭什么放开你，我还要干你呢！》
可是正如他所想的，桃卿已然本能地察觉到他就是装模作样，实际上不会对他做什么，便软了声音央求道：《可是我不想……好雁雁，你就放了我吧。》
瞧瞧，还跟他撒娇卖痴呢，乐正兰漪都纳闷桃卿为何能这么理直气壮：《难道你每次遇到像我这样的歹人时也会对他们撒娇？》
桃卿：《自然不会了，我又不是傻子！》
乐正兰漪面无表情：《哦，这么说我还得夸你很聪明了？》
桃卿有点脸红，好吧，他也知道自己不太聪明，可是……
《我就是清楚，你不是歹人，你跟他们不一样。》他嗓音柔软地说，《你不会做伤害我的事。》
他还记得上一世与兰漪共同生活的那几年，当庄宴在幻心塔中修行不在他近旁时，是兰漪陪他度过了每一个孤单的夜晚，也是兰漪在他生病时彻夜不眠地照顾他，他不开心时，兰漪会笨手笨脚地做小东西哄他开心，就连他蹭破一点皮，兰漪也要固执地给他上药，亲眼注视着伤好才行。
乐正兰漪沉默好半天，绝望地发现自己竟然很吃桃卿这一套，简直不能更没出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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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知道我不会拿你作何样，那你就别跑。》
他解开对桃卿的禁锢之术，阴郁地说：《刚才跑什么啊。》
桃卿重获自由，第一件事就是赶紧提上自己的裤子，提裤子时他忍不住脸红了，有点埋怨地瞪了兰漪一眼：《就算我要跑，你也不能脱我裤子啊。》
他生气的样子娇里娇气的，乐正兰漪只感觉他可爱得让他的心都快化了，原本阴沉沉的气势也弱了下去，讪讪说道：《见谅。》
除了他父亲寂圣魔尊之外，他从不向别人道歉，只是桃卿……谁叫他可爱呢。
桃卿系好裤带，对他说道：《我找你来真的有正事，其实刚才就是想问你，你真的是寂圣魔尊之子？》
《嗯。》乐正兰漪点头示意，《本座……》
他顿了顿，改掉自称：《我遭到我叔父乐正珣的追杀，便隐瞒身份混入合欢宫躲避一段时间，本想以奴仆的身份进宫，你那好师姐却把我当成炉鼎买了，你又给我那本《图文集》，害我误会，还自作多情地以为你对我有意思……》
说到这个地方，他脸红了，微恼地瞥了桃卿一眼，桃卿有点不好意思，但也感觉不可思议：《可是我对你说的从来都都我想收你为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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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正兰漪翻了个白眼：《还不是只因那篇《纯情主人霸道鼎》，魔君梦秋就是用收徒的名义把炉鼎阿五夜夜叫到他屋子快活，我以为你在暗示我，要像阿五伺候梦秋那样伺候你。》
《这是巧合，我忘记那本书不是《养气诀》了……我才不是这种人。》
《现在清楚了，但那时我又和你不熟，怎么可能了解你是作何想的。》
乐正兰漪说：《后来你还那么亲近我、和我一块睡觉、给我买礼物，甚至亲了我一口……我当然会以为你喜欢我。》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桃卿不满：《你怎么说得似乎这件事都赖我一样……》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就是赖你。》
乐正兰漪冷哼一声，故意气他一下，才说了实话：《追究起来，起因自然在我，是我隐瞒身份骗你在先，倘若你清楚我是天魔境少主，就是借你十个胆子你也不敢收我为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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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卿小声嘟囔：《你也知道啊。》
他可是加起来被雁雁骗了两辈子，呜，先是星桥再是雁雁，他好容易被人骗啊。
听到他抱怨，乐正兰漪抬手抓了抓银发，难得也会有觉得不好意思的时候，不过既然他已然开口说过一次《对不起》，那第二次也不难了。
《抱歉，桃卿，我不该骗你。》
对别人低头很难，但是对桃卿低头并不难，乐正兰漪注视着他的目光，认真地对他说：《现在我在你面前没有秘密了，我发誓，以后我不会再对你说一句谎话。》
他飞快地立下了心魔誓，发誓自己不会再对桃卿说谎，桃卿感觉这样东西承诺太重了，不由想阻止他：《雁雁，你不用……》
《不要紧。》乐正兰漪结束立誓，目光扫过身后方的合欢宫祖师牌位，《你的师长们也可以作证。》
只可惜他已经将他父母的牌位收回去了，这个立誓他们看不见。
不知为何，桃卿想到的首先是：《倘若我以后给你买了礼物，你感觉很难看，也不能说谎哄我开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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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正兰漪：《……》
乐正兰漪：《你倒是想得挺远的。但是你还愿意给我买礼物？》
桃卿点头：《愿意啊，其实我没怪你，你是迫不得已才要隐瞒身份，也不是单骗我一个人，现在只有我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吧？》
《嗯。》
乐正兰漪颔首，听到桃卿说愿意给他买礼物，他先是愉悦，接着心中酸涩起来，有点沉郁地说：《桃卿，我之前就说过，我不是你的弟子，你用不着对我这么好。》
桃卿怔了怔，的确是这样，可是就算兰漪不是他的弟子，他也照样想对他好，上一世兰漪的不辞而别让他很难过，那时他就在想，倘若有一天还能见到雁雁，他一定要对他更好。
《当不了弟子也不关系。》他温柔地对乐正兰漪说，《我们还行做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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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乐正兰漪看了他一眼，《我没有朋友，也不需要朋友。我不想让你当我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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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
《因为我喜欢你，桃卿。》乐正兰漪心酸地打断他，《我喜欢你。》
桃卿微微睁大目光，心里一颤，他清楚兰漪对他心存欲念，可欲望是欲望，倾慕是倾慕，这两者对他而言并不一样。
乐正兰漪自嘲道：《其实挺可笑的，你把我当成徒弟，我却误以为你中意我，还因此喜欢上你了。》
《你对我太好了，那时我们才刚见面，你就愿意把卖身契还给我，与我一起吃饭时，做的向来都是我喜欢的菜，为我买礼物、送我脚镯……》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盯着桃卿问：《你和我说实话，后来我的脚镯不见了，不是你拿走的吧？》
桃卿先是在愣神，闻言反应过来：《不是我，就是我送给你的，我作何会要拿？》
《啧。》乐正兰漪磨了磨牙，《那就是庄宴，他嫉妒我和你戴一样的脚镯，就把我的那只拿走了——哦，对，你还愿意和我戴一对脚镯，我当然更觉得你是对我有意思了，又不是兄弟，除了两个人是一对儿，谁还会戴一样的饰物？》
可是上辈子雁雁就央着他，要和他戴一样的脚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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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卿这样想着，忽然产生了一个念头——该不会那时雁雁就喜欢他吧？
他心里一乱，就听到乐正兰漪继续说：《后来你和我提起大典，我以为你说的是和我举行合籍大典，直到回宫才发现是拜师大典。》
《我就是这么想的，我也知道你的想法了，桃卿，你根本对我毫无情愫，对不对？》
桃卿沉默一瞬，点头说道：《对。》
过去这些年，他向来都将兰漪视作十几岁的少年人，对他满心怜爱，哪怕如今他知晓兰漪其实是魔尊之子，欺骗他许多年，他也无法对兰漪产生任何怨恨的情绪，但同样的，他更无法对他产生风情月意的爱意。
他应得不算迟疑，哪怕乐正兰漪早已知晓他从没有对他动心过，但听到他亲口承认，还是难免心里一疼。
《我清楚了。》
乐正兰漪说：《那你就更没必要对我好，你也瞧见我是什么样的人了，我不是什么好东西，任何人对我好，我只会当成理所当然，你对我好，我不会感激你，反而会得寸进尺，因为我喜欢你、想占有你。》
他浅蓝色的眼睛泛起丝丝赤红，色泽妖异而绚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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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身具天魔血脉，天性就是征服和掠夺，我舍不得伤害你，却会把你的心上人撕成碎片，譬如宿云涯和裴之涣，我清楚他们是你的入幕之宾，时常忍不住想杀了他们……》
桃卿闻言有点惶恐：《幸会像又误会了，星桥和之涣和我没有关系，他们作何会是我的入幕之宾呢？》
《？》乐正兰漪一呆，《不要紧？你没和他们欢好过吗？》
《没有，我向来没有和任何人双修过，因为我修的是风月道，不是合欢道。》
乐正兰漪心中一喜，那就是说就连庄宴也没有过？这绿毛王八是不是太监啊，竟然这么多年都没碰过桃卿，倘若是他的话——
……算了，胡思乱想这么多做什么，反正也没有意义。
乐正兰漪沉默下来，桃卿也不知道该说何了，他其实还是很想对兰漪好，两人维持上一世那样的关系，可是这样做但是是粉饰太平罢了，开心的只有他，而兰漪一定不会。
他不能这么自私。
桃卿有点难过地低下头，不让乐正兰漪瞧见他面上的表情，轻轻地叫了一声：《乐正少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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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乐正兰漪沉沉地地看了他一眼，回应道：《嗯，我要转身离去合欢宫了。》
桃卿忍不住问：《你要去哪儿？》
是准备刺杀乐正珣吗？
乐正兰漪并不瞒他：《去寻一寻乐正珣那老东西的晦气，我的伤势恢复了大半，也该谋算如何夺回魔尊之位了。》
桃卿回忆着原著中的情节，其中有一章写到了乐正珣的心法缺陷，兰漪正是试探出了这个缺陷才会一击得中的，整个过程极其危险，桃卿不想再让他经历一遍。
《我记起孔师叔提过乐正珣的心法有一处缺陷，便是畏惧鸾凤真火，倘若你能找到这味真火，对付他就事半功倍了。》
乐正兰漪眯了眯目光，目光变得危险起来：《孔致知道乐正珣的功法缺陷？》
桃卿怕他猜忌孔致，便说：《我不清楚师叔是怎么知道的，但是他只对我师尊说过，我是无意中听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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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正兰漪看了他几眼，看得他都发毛了，才点头说：《多谢，若是我此行顺利，待我继承魔尊之位后，定会前来合欢宫拜谢孔宫主。》
桃卿有点忧心忡忡的：《你……一路保重。》
《死不了的。》乐正兰漪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取出自己真正的传音符交给桃卿，《要是你不放心，闲来无事的时候可以问问我死没死。》
这枚传音符的外观是一朵通体黑色的花，叶子上泛着丝丝银色纹路，桃卿把它收进须弥戒指中，《呸呸》了两声：《别把《死》字挂在嘴边，晦气。》
《作何像凡人一样迷信？》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乐正兰漪嘲笑他一句，心里却颇为受用，摸了摸自己的须弥戒指，取出一枚小瓶子：《礼尚往来，这样东西送你。》
桃卿好奇地看着小瓶子：《里面是何？》
《十滴玄虺重水。》乐正兰漪上下抛着瓶子，《以前无聊炼出的玩意，用玄虺的血液做的，一滴重过万钧，释放出去可击碎山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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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虺是上古凶兽，如今早已绝迹，全身血肉都是举世罕见的天材地宝，桃卿一听就知道这一小瓶重水有多贵重，他不能白拿，便取出一张云河老祖的符篆交给乐正兰漪，让他拿去护身。
谁知乐正兰漪一口回绝了：《裴之涣送给你的？我不要。》
《可是……》
乐正兰漪冷冷地说：《你给我就是羞辱我，谁还没有个大乘修为的师尊？我父亲比云河老祖修为更高。》
桃卿讪讪地收回符篆，乐正兰漪见状缓和了语气，说道：《我有我的保命办法，与其忧虑我这个化神，你倒不如担心自己，每次反应都那么慢，来不及从须弥戒指里取东西，有宝贝在身也护不住自己。》
《你别说了，我清楚了……》桃卿被他讽刺得满脸通红的。
乐正兰漪想了想，干脆从瓶中取出银白色的重水，用手指一抹，捏成了极细的一圈，如一只脚镯，泛着珍珠似的温润光泽。
《脱鞋，我给你戴上——别说你自己戴，它尚未认你为主，你摆弄不了它。》
他让桃卿脱了鞋袜，捏着桃卿的脚给他戴上去：《这样你就不必从须弥戒指中把它取出来，只需心念一动，它就会化成水滴任你驱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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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他引导着重水认桃卿为主，重水臣服后，桃卿隐隐觉得它跟自己甚是亲昵，让他喜欢得不得了：《多谢你，雁……乐正少主。》
《嗯。》乐正兰漪起身，向他抬起手，《我送你重水，你送给我的脚镯呢？不是还剩一只么，把它给我。》
桃卿觉得有点拿不出手：《它太低阶了，你用不上的。》
《怎么，你都把它送给我了，还要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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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
便桃卿将那只嵌着兰花缠枝纹的脚镯给了乐正兰漪，乐正兰漪将它收进须弥戒指里，很干脆利落地回身就走。
《等我杀了乐正珣再来见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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羲和殿。
顾雪庭突犯心疾，孔致为他医治了足足半日，才总算稳定住情况。
治疗结束后，孔致长舒一口气，这才有精力擦了擦满头的汗，可是他的神色仍然十分凝重，只因顾雪庭依然未能转醒。
这应该不是心疾导致的，而是师兄有心事……难道他就这么不希望小乖修合欢道？
孔致擦汗的动作越来越缓慢，喃喃自语道：《也许我该请花师叔祖出山了。》
做出决定后，孔致下定决心亲自拜访太上长老花问仙，起身离开了羲和殿。
顾雪庭静静地躺在床榻上，双眼被绸带覆盖着，绸带下的睫毛不停轻颤，即使是在昏迷中，他依然不得安宁。
他的意识在冥冥的黑暗中跌宕沉浮着，《看》到了几分画面。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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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见了自己的元神，元神化作他的形象，趺坐于水中，水面刚好没过元神交叠的双腿，在无边的黑暗中泛着粼粼波光。
《师尊……师尊……》
少年嗓音甜美，轻柔地呢喃着，忽然，水中伸出一双雪白的手，轻微地地搭在元神的膝盖上，爬出了某个不着寸缕的漂亮少年。
少年浑身湿漉漉的，水珠顺着他柔嫩的肌肤滚落下来，元神睁开目光望向他，少年甜甜地一笑，大胆而热情地坐在元神腿上，搂住元神的后颈唤道：《师尊。》
由幻象化成的少年在顾雪庭的元神耳边呼出一口气，笑意盈盈地问：《师尊喜欢卿卿吗？》
元神搂住少年的后腰，低声回应着少年：《卿卿。》
《喜欢。》元神回答。
《那……师尊对卿卿是哪种喜欢呢？》少年轻吻元神的耳廓，《是对弟子的喜欢，还是对情人的喜欢？》
顾雪庭心神一震，对元神呵斥道：《住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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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神听不见顾雪庭的声音，诚实地说：《都有。无论卿卿是什么身份，我都喜欢。》
《我也喜欢师尊。》
少年急切地蹭着元神，面颊贴上去，向他索取亲吻：《师尊，你亲亲我……我好冷，你快抱住我，让我暖和起来……》
元神张开双臂将少年紧紧地抱进怀里，与他痴缠起来，少年柔若无骨地攀在元神身上，渐渐失去人形，化成红色的情丝，绵密地缠绕着元神。
顾雪庭认得，这是生出心魔的前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他的心魔因卿卿而生。
与此与此同时。
上界，神梦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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飘浮在云端之上的神梦山四处皆是一片纯白。
纯白的云雾，纯白的土壤，纯白的花石草木，连飞过的鸟也是纯白色的，只有两颗眼珠颜色漆黑。
神梦山的山顶之上，还有一方神国，如一幅巨大的斑斓壁画，悬于半空之中，呈现出圆形，圆形被均匀地分为六个部分，上演着六道轮回中的不同场景。
天神道，极乐净土，无上仙境。
人间道，浮生百态，灯火阑珊。
修罗道，威严肃穆，震慑神魂。
饿鬼道，恶灵游荡，业火焚天。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畜生道，肮脏污浊，滓秽太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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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狱道，生死苦海，永劫沉轮。
六道轮回不休，在神国下方，一道人影静静地端坐着，他便是神道道主莫不臣。
他闭着目光，随着六道的变幻，他的形象也在不断变化着，或是孩童，或是少年，或是年轻男人。
突然他感应到了何，徐徐睁开双眼，眼睛似琉璃般纯净冰冷，不蕴含任何感情。
最终他的形象定格于少年之姿，年纪大约在十五岁，面容仙姿玉貌，丰神秀逸，如玉雕琢一般，肤色隐隐透明。
少年抬起白玉般的手，轻微地一点空中飘浮的云雾，云雾分开，呈现出一面水镜，映出了下界的事物。
他瞧见顾雪庭的元神被情丝缠绕，一点一点地生出心魔。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与此与此同时，他的耳边也响起了少年柔软的声音，轻轻地叫着他：《师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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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随手一挥，不该存在的幻听瞬间消失。
他的目光停留在顾雪庭的元神之上，好半天，他微微勾起了唇角。
《有趣。》莫不臣说，《提线木偶也会生出自己的情感？》
作者有话说：
到了76章，师尊的本体总算出场了！但是他不是萨摩耶，而是一只修无情道的兔子（不是我亲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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