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54章 ━━
顾雪庭将手掌抚在桃卿的膝盖上, 微微俯下身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好像是想安抚桃卿，叫他别这么惶恐。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可是感受到他轻浅的呼吸喷洒在颈间时, 桃卿更是羞得想要晕过去, 不得不闭上双眼, 拼命地摇头拒绝。
让他害羞的不是被人帮忙沐浴, 毕竟这么多年来他早就被人服侍惯了，可顾雪庭和别人不一样, 他是他最敬重的师尊，光是被师尊瞧见身体就够让他难为情的了，要是再劳烦师尊亲自帮他沐浴……
一联想到那幅光景, 桃卿就恨不得一头撞在柱子上晕过去。
他哀求地望向顾雪庭, 摇头回绝着, 可顾雪庭只当他不习惯被人服侍，温柔地安抚道：《别怕, 我不会弄疼你。》
当他作出决定时, 其实就已然意味着卿卿无法拒绝了，卿卿说不了话, 也走不了路，没有他就活不下去，既然他把卿卿救回来，就要对他负责到底。
并且他并不感觉麻烦或者厌烦，不知为何，他对卿卿好像有着无限的耐心, 甚至他喜欢卿卿依赖他的样子, 这会令他感到愉悦。
顾雪庭拾起备好的丝绸手帕, 放在浴池的灵泉水中浸湿，轻轻抬起桃卿的下颌，从他的额角开始擦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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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的话就叫一声，我会轻一点。》他说，《来，闭上目光。》
呜，师尊……
见事情已成定局，桃卿只得羞耻地闭上双眼，不敢再多看顾雪庭一眼。
原本他觉得，自己在师尊面前最丢脸的事就莫过于解除牝牡术了，那时师尊少有地露出了复杂的表情，他至今都还记起清清楚楚，可是此日……他竟然又突破底线了……
桃卿很绝望，现在他只能寄希望于顾雪庭醒来后不记起这个梦，不然他今后就真的再也没有颜面见他了。
他的内心凄风楚雨，身体也轻轻颤动着，脸颊热得发烫。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顾雪庭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很淡地笑了笑，温声说道：《你尽快习惯吧，在你康复之前，我天天都会如此帮你。》
他这么一说，桃卿就更绝望了，羞耻得眼梢泛起了泪花，顾雪庭握着手帕擦干那一点泪痕，顺着脸颊的轮廓一路擦下去，清理着干涸的血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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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雪庭喂给桃卿的药丸极其珍贵，一夜过去，桃卿面上的伤口已然统统结疤，并且淡化了很多，呈现出淡淡的粉色。
随着血污清理，即使伤疤纵横交错，也不难看出他五官姣好的轮廓，看的时间久了，顾雪庭觉得这样的桃卿也挺可爱。
他不自觉想，若是卿卿完全恢复原本的美貌，定会有许多人喜欢他……不，是人人都会爱他，他天生就该被所有人千娇万宠着。
这样东西念头不知从何而起，但顾雪庭相当笃定，甚至他感觉自己的师弟孔致一定会甚是喜欢卿卿，还会像一只花枝招展的孔雀，整日围着卿卿开屏。
……他一定要让卿卿远离师弟，离得越远越好。
心中泛起淡淡的不快，顾雪庭手上的动作却越发轻柔了。
他将桃卿的脸擦干净，接着是脖颈与肩头，按照顺序温柔地擦拭下去。
桃卿动不了，浑身虚软无力，任由顾雪庭摆布，他身上最重的伤集中于手腕和脚跟，由于筋脉被挑断了，只能徐徐生长，距离恢复还需要一段时日。
在此之前，他拿不住筷子，也没法走路，顾雪庭理所自然地决定由他亲自照料桃卿，桃卿吃不了饭，他就一口口喂他，走不了路，他就走到哪里都抱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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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有他在，卿卿就算做个废物也不要紧，而他也并不打算将照料卿卿的事假手于人，只有他才能将卿卿照顾好，并且不会动邪念，别人他都不放心。
《卿卿疼不疼？》
擦到腰腹，顾雪庭抬眸问询桃卿，桃卿微微摇头，脸颊涨得通红，别说真的不疼，就算是疼他也会忍着，他只求师尊快点给他擦完。
《好，疼了就告诉我，不要忍。》
顾雪庭换了条打湿的帕子，继续帮桃卿擦拭，灵泉水里加了灵药，是擅长医道的孔致帮忙准备的，有利于伤口的恢复，一会擦干净之后，他还会抱着卿卿进去泡一会。
随着斑驳的血污被擦拭干净，桃卿真正的肤色逐渐暴露出来，浑身到处白得似雪，手肘与膝盖泛着珍珠浅粉，脚趾也是可爱的粉色。
只因他肤色太白，落在身体上的嫣红鞭伤也不显得难看，反而透出了旖旎的风情。
当真是……
顾雪庭心中泛起了异样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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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仅天生适合被宠爱，也很天生适合被人疼爱。
他忽然开始好奇卿卿曾在花船上学过何，是如何讨男人欢心吗？还是让人欢愉起来的技巧？
在合欢宫中，顾雪庭常年耳濡目染，对这些东西早就习以为常，并不作何感兴趣，可同样的东西放在卿卿身上，似乎就变得不同了。
或许是只因卿卿的眼神很干净，他大概很不喜欢这些东西，性子又执拗刚烈，宁可毁去容貌也不愿被别人碰一下。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可就是这样的卿卿，如今却像是只温顺的小猫任由他摆布。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不仅是反抗不了，而且他感感觉出卿卿对他没有丝毫厌恶之感，无论他做什么，卿卿都不会讨厌他，甚至从见到他的第一眼起就甚是喜欢他。
《卿卿好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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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雪庭的眼中流露出笑意，扶住桃卿的肩：《前面擦好了，我帮你转身。》
该擦的不该擦的都擦完了，事已至此，桃卿也心如死灰了，乖乖地配合着顾雪庭给他翻身。
他露出白生生的后背，肩头轻微瑟缩着，泛起浅红，通红的耳朵也暴露无遗，顾雪庭看在眼里，沉默一会，还是忍不住抬手碰了碰桃卿的耳朵。
《呜……》
桃卿敏感地颤了颤，发出一声呜咽，他的耳朵温度滚烫，这抹热度顺着顾雪庭的指尖向来都传到他心里，让他的心也没来由地热了一下。
《别急，不久就好了。》
他轻声呢喃，既是在安抚着桃卿，也是在安抚着自己。
时间过去得似乎格外缓慢，桃卿恨不得融化进浴池里，化成一滩水流走。
为了不让他感觉到伤口疼，顾雪庭的动作轻柔极了，捧着他的手与脚时，仿佛是在捧着一团云朵，不敢多用一丝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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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桃卿宁可他粗暴一点，也不想再遭这份罪了，并且更恐怖的是，擦完了也不算完，他还要被放在浴池里继续泡澡。
他自己站不住，就需要顾雪庭抱着他进去，顾雪庭脱下中衣，肌肤微凉，如若玉石般白皙无瑕，抱着桃卿进入淡玫红色的水中。
顾雪庭说：《我帮你洗。》
便桃卿只能靠在他身上勉强站着，任他撩起泉水浇在自己身上。
掺有灵药的泉水渗入伤口，带来温暖而舒适的感觉，为了更好地吸收药效，顾雪庭轻微地摩挲着伤疤，再一次激起了桃卿本已麻木的羞耻心，他甚至羞到掉眼泪了。
《别哭。》
顾雪庭扶着桃卿，不方便为他擦眼泪，而桃卿落泪的模样既让他感到不忍，又让他觉得他无比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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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卿卿再哭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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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眸色微深，鬼使神差地低下头，吻去了桃卿眼角的泪水。
《我只好这般替你擦眼泪了。》
师尊！！
全身的血直涌上大脑，桃卿的脑子里仿佛瞬间沸腾了，开始从七窍往外冒烟。
一时情绪太过兴奋，他突然感觉到头脑极其晕眩，在他的视野中，天花板和灵泉池都在旋转不止，他坚持不住，终于昏了过去。
——
《他没事，就是没吃饭体力不支，又在浴堂里泡药浴泡得太久，喘不上气晕倒了。》
顾雪庭的卧房中，孔致为昏迷的桃卿诊治后，《啧》了一声说：《你别忘了，他和咱们不同，是个病恹恹的凡人，更需要吃饱饭，你理当先让他吃饱再去泡药浴的。》
《所以卿卿并无大碍？》顾雪庭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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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事也没有。》
孔致翻了个白眼，他在城东刘家到处抓人去势，不小心弄死数个，才搞到一半，就被顾雪庭匆匆传音叫了回来，还以为卿卿出了什么事，结果呢，就给他看这？
他不自觉很郁闷，他清楚师兄是关心则乱，太过惶恐卿卿，这倒没什么，可他们折腾的是他啊，他又招谁惹谁了？
《我是欠你的吗？》
趁着顾雪庭不注意，孔致坐在床边偷偷戳了一下桃卿的脸：《为你花钱，替你杀人，给你看病……你是不是我祖宗啊？你这小丑东西。》
说着，他端详着桃卿的脸，发现擦净血污后，小丑东西似乎是顺眼了不少，无论是脸型还是五官的轮廓都异常柔美清秀，隐隐是个美人的样子。
但是……
他回头问顾雪庭：《为什么还不摘下他眼上的绸带？向来都蒙着对他的眼睛不好。》
顾雪庭说：《没有从来都蒙着，方才摘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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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致：《那作何会又蒙上了，他目光受伤了？》
顾雪庭：《只是不想让他看见脏东西。》
孔致：《这哪有脏东西？》
孔致：《……》
孔致难以置信：《你说的脏东西是我？》
顾雪庭看他一眼，淡声应了：《对。》
顾雪庭你他娘的——
孔致在心里骂骂咧咧，却敢怒不敢言，只能愤愤地起身嚷嚷：《我要走了，你没事别再找我了！》
说着，他叫侍女捧来水盆净手，洗去手上的灵药味，方才为了给桃卿诊治，他摸了他的手腕和脖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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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只是在洗手时，他闻到了几分不同寻常的香气，和他为药浴配的灵药不太一致，这似乎是某种花的香气。
是桃花？
孔致抬手嗅了嗅，确定这股清甜的香气就是桃花香，便随口问道：《你在浴池里放桃花瓣了？》
不知是何品种的桃花，竟然这么香，还这么好闻，弄得他也想要了。
《我没有放。》顾雪庭早就注意到了这股桃花香，微微蹙眉道，《不是你配的？》
在浴堂中他就闻到了这股似有若无的桃花香，本以为是孔致的手笔，可现在看起来不是这样。
仔细想想，好像是在他擦掉卿卿身上的血污后，这股特别的桃花香才逐渐显露出来，原本香气被血腥味遮住了。
《自然不是我。》孔致诧异地说，《难道是天生体香？他该不会是有何特殊体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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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须弥戒指里翻出一块用于测试灵根的追问道石，塞进桃卿的手心里。
不久，透明的问道石被桃粉色的雾气填满，整块石头变成了淡淡的粉色，一朵朵娇艳的桃花盛开于粉雾中，散发出桃花的甜香。
《师兄，这是……》
孔致喃喃着，颧骨泛开兴奋的红晕，连深色的皮肤都遮盖不住，一双湖绿色的眼眸亮得惊人，热切地紧盯着桃卿。
《天生媚骨……他是天生媚骨的体质！最极品的修道炉鼎！》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作者有话说：
是一只突然想开屏的孔雀和准备薅秃他尾巴毛的无情萨摩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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