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25章 ━━
桃卿此言一出，另两人一时都没接话，彼此望了一眼。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半晌，宿云涯轻咳一声，开口道：《他喝醉了，这才说了些不知羞的话。》
裴之涣微微点头，垂下眼睛避开桃卿渴求的目光：《你与他一道喝酒吗？》
《是啊，我怕他无聊，就带他出来玩，没联想到他酒量不好，这么容易就醉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谁都没有走过去，醉酒的桃卿只觉得自己备受冷落，天都塌了，扑簌簌地落泪：《还说不是嫌弃我，我……我不如投湖算了。》
他转身就要跳进月亭湖里，宿云涯和裴之涣同时伸手拉他，一人拽住他一只手腕，将他拉了过来。
两位道君又同时开口。
裴之涣说：《我不能对桃前辈无礼，再者，我身有不便，恐引余毒发作，还请前辈海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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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云涯则是哄：《真的没嫌弃你，只是清玄道友也在，难道我要当着他的面亲你吗？》
话音落下时，他们都顿了顿，又一次望向彼此。
裴之涣沉默下来，宿云涯笑了一声，问起桃卿：《桃桃，是我不对，方才我想当然了。我再来问你一遍，你到底想让谁亲你，是我还是清玄道友？》
桃卿醉得一塌糊涂，甚至认不出裴之涣了，只因《清玄》这样东西道号甚是陌生，他便感觉这是位自己不认识的俊美道君。
《我……》
他作天作地，本是为了亲到宿云涯，可看着裴之涣那张丰神秀逸的脸，他舌头打结了，许久憋出一句：《能都亲一亲吗？》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宿云涯笑着道：《可以啊，自然能亲。》
桃卿眸光一亮：《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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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止是我们两个，干脆我把我的师弟们都叫过来，一人亲你一口作何样啊？你这样东西色桃桃！》宿云涯用力揉捏他的脸。
《对不起！》桃卿总算迟钝地察觉到他不高兴了，泪眼汪汪地求饶，《星桥，我错了，你饶了我，我不敢了……》
他肌肤娇嫩，没揉两下就出了红印子，委屈巴巴地喊疼。
宿云涯到底不忍心折腾他，放开手轻哄道：《好了，去船上睡一会吧，梦里你想亲谁都行。》
《嗯……》桃卿点点头，一副乖得不得了的样子，回到船上睡觉去了。
栈桥上的两位道君相顾无言，本是要说正事的，只是被桃卿这么一闹……
《算了，先来说一说桃桃吧。》
宿云涯问：《你是何时候认识他的？》
裴之涣说：《月余之前，在心池洞天，我中了藏云蛇毒，是桃前辈救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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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成就金丹后，他本打算帮完宿云涯后就动身前往合欢宫，如师尊云河老祖所言那般报偿桃卿，却不曾想先在此处遇见了对方。
他静默片刻，反问宿云涯：《你们相识很久了？》
《是啊，有二十几年了，比认识你还久。》宿云涯道，《说来也巧，我和他相识，也是只因他救了我。》
他像是联想到了很有意思的事，蓦地笑起来：《嗯，救了我，真是心地善良。》
裴之涣不清楚他在笑何，点头赞同道：《桃前辈与寻常魔修委实不同。》
《是啊，自己就很漂亮了，怎么还能是个小色胚呢，真是气死人了。》
宿云涯哭笑不得又好笑地摇头，裴之涣回想起静室的那一夜，没有回应他的话，却仍是冷不防地被宿云涯问了。
《桃桃是不是对你做过何……》他斟酌着用词，《孟浪的事？》
裴之涣抿了抿唇，摇头：《是我冒犯了桃前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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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何可能，你这性子，哪会冒犯别人。》
见他没否认，宿云涯就能猜到怎么回事了：《定是他借着给你解毒的名义轻薄了你。》
他一猜就中，裴之涣没何可辩驳的，不过……
他回想起那几夜朦胧旖旎的梦。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其实他并不是真的不会冒犯别人。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裴之涣摇头叹息：《他没有招惹我，反倒躲着我，我还没能报答他的恩情。》
宿云涯道：《解毒的事你不必放在心上，他人很好，只是身为合欢宫的弟子，行事难免狂浪。等他酒醒了，我会说说他的，叫他不要再招惹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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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躲着你？》宿云涯不信，《方才他还想亲你呢。》
裴之涣说：《大约是醉得太厉害，没有认出我。》
《那就等他醒了再说，我先跟你讲讲曲无佑——》
船上传来细细的哭声，再次打断了宿云涯。
两人不约而同地望了过去，便听到桃卿哭着说：《宴哥哥，求你，别杀我……你为何要这么对我？》
宿云涯离船更近，闻声随即跳了上去，钻进船篷，裴之涣稍晚一步，进船时就看到桃卿哭得全身发颤，只是仍未醒来，像是被噩梦魇住了。
《桃桃？桃桃！》
宿云涯将桃卿抱到怀里，轻微地晃着他：《作何了？你醒一醒。》
《宴哥哥，别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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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卿猛地惊醒，含着泪光的眼眸满是恐惧。
方才他梦见自己被庄宴追杀，那种绝望之感压迫得他喘不上气来，醒来时甚至还没分清梦与现实，以为抱着他的人是庄宴，惨白着脸拼命挣扎起来：《不要，别碰我！》
《桃桃，你看清楚，我不是庄宴！》
宿云涯按住桃卿挣扎的手脚，用力捏着他的下巴，迫使他同自己对视：《庄宴不在，我是星桥，你别怕。》
桃卿泪眼朦胧地望了他一会，一点一点地寂静下来，哽咽地叫着：《星桥？》
《是我。》宿云涯放柔嗓音，轻拍他的背，《别怕，你只是做了噩梦，有我在，没人能伤你。》
《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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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卿的泪涌了出来，扑进他怀里箍紧他的腰：《星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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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乖，不哭啊。》
宿云涯爱怜地抚摸着他的黑发，安慰他好一会，裴之涣在旁侧注视着，问道：《你们说的可是那位灵照鬼城的庄鬼君？》
《是啊，就是他，他是桃桃的好朋友。》宿云涯给桃卿擦着眼泪，回答裴之涣，《大约是他们吵架了吧，方才提起庄宴时桃桃就不愉悦，现在又梦到他要杀他。》
《不是做梦，是真的！》
桃卿酒还没醒，一听这话不干了，委屈巴巴地说：《我跟着他去灵照鬼城，他嫌我名声不好，影响他争夺城主之位，就要杀我，灭了我的元神。》
宿云涯失笑：《灵照鬼城远在重台界，往返一次便要一年时间，你哪里去过啊。》
《我就是去过！》桃卿又要哭，《你不信我……》
《我信，我信。》宿云涯说，《既然他对你不好，不如我替你杀了他？》
《别。》桃卿拽住他的衣角，露出忧虑的表情，《别去找他，你要好好的，不能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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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卿喜欢听别人夸他，苍白的小脸总算露出一点笑意，蜷在宿云涯怀里不动了。
宿云涯唇角微扬，捧起他的脸夸奖道：《桃桃好乖。》
裴之涣的视线落在他露出的小半张脸上，泪痕依稀未干，清冷的眸光微微沉了下来，追问道：《那位庄鬼君是不是真的对桃前辈做过何？》
宿云涯思忖瞬间，摇了摇头：《我想不会，他对桃桃的宠爱已然到了是非不分的地步，哪怕桃桃想杀神道道主莫不臣，庄宴都愿意为他杀，他不可能为了城主之位对桃桃做何。》
他继而面露不悦：《何况又不是桃桃缠着他，而是他缠着桃桃，桃桃名声不佳与他少不了干系。他欲夺城主之位，自去便是，凭何认为是桃桃的不是？》
裴之涣道：《世人对桃前辈误解颇多。》
就连他当初也是。
这时桃卿睁开眼睛，小声抱怨：《你们吵到我睡觉了。》
其实两人的嗓音放得很轻，半点不吵人，但宿云涯还是向他道歉了：《见谅，我们这就去外头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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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走。》桃卿抱住他的腰，《我害怕，你们别走。》
《那好，我们不说话了，你睡吧。》
宿云涯摸了摸他，桃卿却没闭上眼睛，而是目光闪烁地说：《其实，你们也不是不能说话……只要给我亲亲就好了。》
《……》
两位道君纷纷沉默了。
半晌，宿云涯说：《倒也不全是误解。》
至少好色是真的。
《给我亲嘛……》
桃卿见他们不动，开始撒娇耍赖：《不给亲嘴，脸也好，手也行，哪里都行，给我亲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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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宿云涯忍不住叹气：《好，给你亲。》他望向裴之涣，《清玄，你先出去吧，我哄哄他。》
《不要走。》桃卿耍酒疯，无理取闹地拉住裴之涣的袖子，央求道，《你也给我亲亲好不好？要是亲不到你，我、我还要哭。》
他发觉他们好像都怕他哭，很聪明地以此为要挟：《我会哭得很哀伤的。》
《桃桃！》宿云涯叫了他一声，《不要为难清玄道友。》
桃卿说哭就哭，眼中泛起水光，裴之涣本欲转身离去，可想起方才桃卿哭得那么伤心，他不知不觉地停了下来，任由桃卿紧紧紧握他的手。
桃卿的手很软，很热，带着微微的潮湿，在梦中他也是这么握着他的手，轻轻将唇贴上去，用舌尖将湿润的棋子抵在掌心中。
《……》
裴之涣平静的目光泛起一丝涟漪，闭了闭目光，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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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手的话，倒是无妨。》
《清玄？》
宿云涯微露诧异之色，桃卿欢天喜地地凑了过去，低头亲了亲裴之涣的手指。
当他亲上那白玉般的指节时，裴之涣的手轻微地地颤动了一下，似是要往后缩，却又生生停住了。
桃卿亲了一下，又亲了一下，还忍不住伸出舌尖舔了舔。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亲够了没有？》
宿云涯忍无可忍，拎着桃卿的后领让他站好，落入桃卿视线中的便是裴之涣的染上淡淡绯红的面容，只因肤色白，更如霞明玉映，晃花了桃卿的眼。
似乎还不太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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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卿渴望地盯着裴之涣，便在宿云涯放手时，他又飞快地凑了过去，亲上了裴之涣的双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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