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已然拿到了F119的发动机结构图，但陈念并不打算随即开始制图。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一方面是只因自己手里还有机体的结构图没画完，另一方面则是因为，这玩意儿如果真的就这么交出去，自己就委实没办法解释其来源了。
最好的方法，是找林永明要一份他们手里有的F119的结构推理图，随后自己再针对关键细节去完善。
毕竟，F119的大部分设计原理其实都是已知的，这项《猜图》的工作，理当早就已然在进行中了才对。
那计划就很清晰了。
先搞机体，快速把机体结构图统统搞完，然后转向发动机！
想到这个地方，他一刻也没有犹豫，随即铺开了纸张开始制图。
好在最复杂的部分基本都已然画完了，现在剩下的诸如机翼啊、舱盖啊、弹仓啊之类的都不算太复杂，总体上花不了太多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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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许一周就能搞定。
陈念下笔如飞，但画着画着，他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开始联想。
作何会这样东西机翼要设置成这样？
这样东西小的活动舵面是干什么的？
在低速的情况下，这部分的翼面涡流全然变了。
倘若丢掉一个机翼会作何样？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
某个接某个的问题浮现，恍惚间他发现，自己学过的那些空气动力学相关的知识，在这一刻好像统统都得到了实践的验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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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对这架飞机机体设计的理解，不知不觉间又上了某个台阶。
更重要的是，他心里隐约又建立了一种新的认知：
关于飞控的认知。
是的，不机体设计不光是为完整状态下的气动布局服务的，它还要考虑机体受损时的情况！
机翼残缺作何办？转向舵失灵作何办？矢量喷口受损怎么办？
这都是问题。
虽然自己目前还找不到答案，但兴许等操控模块解析完成之后，一切就迎刃而解了。
陈念下意识地打开了系统界面。
这个动作本来就像是随手查阅日程表一样，并不期待能看到什么新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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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让他诧异的是，还真有新东西！
操控模块的解析源点要求，变低了。
变成了0.95个源点。
很显然，这次的源点降低，发生在自己产生对飞控系统的认识之后。
也就是说，自己的知识，同样行降低解析的难度！
----不对，不是自己刚才的那些想法降低了难度，而是自己对空气动力学的成体系的学习，一定程度上达到了触类旁通的效果，因此才降低了难度。
那岂不是说，倘若有一天，当自己的知识体系达到相对完备、精深的程度时，大部分的解析消耗都会下降？
卧槽，这还了得？
学习，往死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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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念越发兴奋，他几乎已然瞧见那光明的未来了.......
......
而就在陈念玩命似的画图、学习的时候，帝都的一处外交酒店内，马罗科夫正神态悠然地坐在舒适柔软的皮质沙发上喝着伏特加。
对面坐着的是俄罗斯国内赫赫有名的发动机设计师叶甫根尼，AL-31FN这块改进型发动机，就是出自他、以及他在留里卡设计局的一众同事之手。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现在看来，华夏方面确实没有发现我们这款发动机的缺陷，倘若能继续保持技术的神秘性，未来的采购谈判理当会很顺利。》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听到叶甫根尼的话，马罗科夫略有些不满地说道：
《不是没有发现，是我们这款发动机根本没有缺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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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甫根尼，你要注意自己的措辞，这不仅是一次销售项目，更是一次外交行动。》
《我们要依托这一次的出口与对方的集团建立友好关系，要让他们瞧见我们的诚意。》
《因此，我们务必把所有的事情都做到最好，缺陷这种词汇，以后不要再用了！》
叶甫根尼无奈地摊了摊手，回答道：
《好吧，好吧。》
《但事实上，所有的发动机都会有缺陷，哪怕是美国那边最先进的F-135也不例外。》
《我之因此要这么说，只不过是基于实事求是的态度罢了。》
《没有实事求是！》
马罗科夫打断了他的话，随后继续开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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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甫根尼，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倘若你拥有一条忠诚听话的猎犬，他为你立下了不小的功劳，他让你家里的野兔、狐狸都堆成了山，这时候，你对它的看法是什么？》
思索了片刻，叶甫根尼回答道：
《它是我的功臣，也是我的朋友。》
《那倘若有一天，有人告诉你，它其实并没有那么完美呢？倘若有人告诉你，他的鼻子不够灵敏，迅捷不够快，身体不够雄壮，甚至在打猎中经常失误呢？》
《呃......这并不会改变我对它的看法，它仍是我的功臣。》
《这就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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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罗科夫满意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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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31FN的销售就是这样的场景，华夏人需要一条能用的猎犬，他们可管不了这头猎犬有何样的缺点。》
《只要能打猎，那就是好狗。》
《因此既然这样，我们又怎么会要自讨没趣地去提醒他们‘这是一头不完美的猎犬’呢？》
《我自然知道AL-31FN不完美，尤其是作为单发使用时----但这对我们双方来说是最好的选择，不是吗？》
听到马罗科夫的解释，叶甫根尼叹了口气，略微有些感慨地说道：
《的确是这么回事。》
《不过你倒是让我有些诧异----我还以为你只是某个狡猾的商人呢。》
《但是似乎，你委实在追求双赢。》
马罗科夫笑了笑，回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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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国家层面，哪里有‘狡猾’这种特质的作用余地。》
《我们所面对的对手都是这样东西国家最优秀的那批人，他们跟我们一样，都在处心积虑地想要找到我们的破绽，去为自己争取最大的利益。》
《在这样高强度的对抗下，耍小聪明是没用的。》
《就像之前的谈判，你以为他们真的是被我简单的几句话说服的吗？》
《不，他们是被‘查不出缺陷’这个客观事实说服的。》
《他们的技术远不及我们，因此哪怕明知有问题，也不得不接受。》
《这还真是悲哀啊......》
马罗科夫面上的神情变得有些古怪，他明明是在感叹着华夏的无力，但也就在这一瞬间，他联联想到了更多的东西。
而叶甫根尼也敏锐地捕捉到了他情绪的变化，只是稍一思索，他便恍然大悟了对方在想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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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真是悲哀。》
《当你不如别人强大的时候，哪怕仅仅是在某一个领域，就要付出巨大的妥协。》
《这就是弱肉强食的规则。》
《不过.......很明显，以后这样的事情在华夏会越来越少，他们正逐渐成长起来。》
《可是.......我们呢？》
话音落下，两人一齐陷入了沉默。
这一刻，AL-31FN合同谈判顺利进行的喜悦，好像都被冲淡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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