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飞瞧见楚溪客闷闷不乐, 急坏了,当即跑到大街上,冲着过往行人吆喝起来——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楚记冻冻奶, 又甜又暖,神仙味道, 都来尝尝啊!》
因此, 不管云飞如何吆喝,路人只是友好地笑笑, 并不往里走。
实际上, 奶茶铺子并不缺少知名度,一下午过去,铺子独特的装修风格、入口处毛绒绒的吉祥物,还有奶茶的奇妙口感早就传遍平康坊了, 连带着,一起为人熟知的还有高昂的价格。
云飞更急了,学着先前楚溪客为烧烤摊招揽客人的法子, 拿了把大蒲扇,冲着奶茶锅扇啊扇, 香甜的味道弥漫了半个街道。
当真有个似是刚到平康坊的人走过来,问:《这饮子孩童可吃得?》
云飞忙道:《吃得、吃得!有多种口味可选择, 您里边请。》
对方没挪步子, 而是谨慎地问了句:《价钱几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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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飞噎了一下,没回答,而是说:《您先进去瞅瞅,行试喝一下, 若满意再谈价不迟。》
对方一听就明白了, 看来是价财物不便宜, 便笑着摆摆手,转身就走。
云飞连忙挽留:《您别走啊,我师父做的奶茶比寻常饮子好喝一万倍,绝对物有所值!》
客人被他的样子吓到了,惊讶道:《该不会是黑店吧,怎么还兴当街拦人的?》
云飞急着解释,楚溪客迈出来,冲他摇摇头:《云飞,别这样。》
云飞红了眼圈:《这么好的吃食,不应该卖不出去……》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楚溪客比他还要失落,然而,对上周遭人关切的目光,连忙打起精神,说:《是我计划失误,连累大伙跟着我白忙一场,这样,既然卖不出去咱们就自己喝了!》
楚溪客让云飞云柱把丸子坊的帮工和跑腿小哥们都叫过来,一人分了满满一竹筒《全家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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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伙面面相觑,舍不得喝。
楚溪客劝道:《快喝吧,仙草冻不能过夜,若今日吃不完就只能倒掉,还有这些核桃、果脯之类,都得浪费了。》
黑子好骗,顿时信了楚溪客的话,正要喝,就被蒲柳抓住了手腕。蒲柳的手又白又细,捏在他手上的感觉软绵绵的,黑子不由愣住了。
蒲柳没注意,只是一心出着主意:《我们行走街串巷去卖,我就不信了,把这一百一十坊都跑遍,还能找不到几个识货的?》
董书生同样点点头,道:《蒲柳说得的确如此,这饮子咱们都喝过,味道绝对没问题,就算价钱高几分,和那些香茗美酒相比却也不算何。若寻常人家不愿买,那就去高门大户门前推销。好在咱们有‘楚记跑腿小分队’,还怕何?》
少年们一听,顿时精神起来,纷纷表态——
《我们去卖!》
《反正路都走熟了,也清楚哪家肯定会买!》
《对,卖不完就不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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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溪客心底涌上一股暖流。
实际上,他在意的不是这一时的滞销,而是奶茶铺将来要走的路子,难道要像海鲜自助那样,只卖给有财物人吗?
这显然并不现实。
海鲜自助利润高,哪怕一天只有十个人来吃也不会赔财物。奶茶铺却不然。以楚溪客这种纯手工、零添加剂的经营模式,一杯奶茶的利润其实甚是低。并且,即便那些高门显贵也不会天天喝奶茶。
所以,要想让铺子长久经营下去,还是得走薄利多销的路线。要想《多销》光依靠有钱人是不行的,万千百姓才是中坚气力。
此刻,注视着少年们期待、坚定、恨不得鞠躬尽瘁的模样,楚溪客终究没忍心打击他们的积极性,玩笑般说:
《看来,关键时刻还得依靠咱们的‘跑腿小天团’呀!那就拜托诸位了,跑腿费就是一碗丸子汤怎么样?暮鼓敲响之后,不管有没有卖出去,都要回来吃。》
少年们没有欢呼,没有骄傲,而是拘禁又认真地点点头,拎上一桶桶调配好的奶茶纷纷跑走。
直到跑出老远,楚溪客还能听到他们充满喜悦的议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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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郎君说我们是‘跑腿小天团’呢,天团是什么?》
《不晓得啊,后面小郎君说‘诸位’,想来是很厉害的样子。》
《快别说了,早点卖完赶了回来吃丸子汤呀,蒲柳先生说云娘子煮的丸子汤可香了!》
少年们顿时跑得更快了,是一群懂得感恩又容易满足的小家伙没错了。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楚溪客受到感染,深吸一口气,重新振作起来:《好了,我要去想办法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说完,也不管众人诧异的目光,昂首挺胸走出了廊桥,还特意带上了桑桑。
他想到了刚穿越那会儿,为了多攒几分买药的财物,他从蔷薇小院那小小的灶间翻出某个炭盆,一个铁架,还有一条羊腿,就这么简简单单地开了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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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的他没有自怨自艾,没有惶恐沮丧,更没有妄想一步登天,赚到一文钱都很开心。
他又联想到穿书之前住在廉租房的那他,还是某个小学生的时候,他就每天跑到大学城打工,捡瓶子,收废品,一毛钱一毛财物地攒够了大学的学费。
只因无意中听到一位过来买鸡蛋灌饼的大学教授说:《你要好好学习,将来考上大学,才会见识到不同的人生。》便,他就在心里默默定下了《攒钱、上大学》的目标,而不是《收废品、娶媳妇、生娃、收废品》的循环。
现在回想起来,才清楚那时候的生活和别的孩子相比有多清苦。只是,只因生活很简单,目标也很单一,不会跟别人攀比,也没时间胡思乱想,就不觉得苦。
相反,和桑桑相依为命的那段日子,成了他生命中最单纯、最平静、最值得感恩的时光。
……
楚溪客一路走,一路想着这些过往。
桑桑像前世那样乖乖地窝在他怀里,偶尔遇到好玩的东西就抬起小脑袋瞅一瞅,也会招呼楚溪客一起看。
仿佛真的回到了曾经简单又容易满足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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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溪客就这样慢慢寻找着自己的初心。不知不觉走了很长一段路,向来都从平康坊走到了西市。
西市比东市要热闹许多,穿梭往来的行人也各有特色,有衣着华丽的波斯商人,有装扮美艳的胡姬,有高大的突厥遗民,还有戴着白色小帽的回回人……
楚溪客被一口热气腾腾的锅吸引,不知不觉就坐在了人家的摊位旁。
摊主是位身形高挑的婆婆,细眉长眼,鼻梁扁平,脸颊染着两坨殷红,一看就不是中原人,又和楚溪客见过的寻常汉人婆婆一样慈和周到。
《小郎君可是要吃秃秃麻什?这边坐吧,你这细嫩的皮肉,莫被水气灼伤了。》
婆婆说着,就把自己近旁的草墩子递给了楚溪客,许是忧虑脏,还细心地垫上一块干净的麻布。
楚溪客笑呵呵地道了谢,大大方方地坐上去,乖乖等着吃秃秃麻什。尽管,他根本不清楚《秃秃麻什》是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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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一笑,本就细长的目光顿时眯成一条缝,和眼角的纹路连在一起,仿佛说尽了岁月的风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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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用外族语说了句什么,楚溪客没听懂。
《约莫是夸我的话了!》楚溪客愉快地做出决断。
《执失婆婆在夸小郎君很乖很讨喜,像是部落神像中的小金童。》旁边一位卖兽皮的妇人温和地对楚溪客说。
《我猜也是。》楚溪客笑着搭话,详细一看才发现,对方四肢纤细,只有肚子高高地挺起来,竟是位孕妇!
注视着妇人苍白的脸色,楚溪客也不清楚自己能做点什么,只得暗搓搓把草墩往外挪了挪,帮她挡下来往的车马和骆驼。
说起来,他穿书快一年了,还是第一次见到孕妇。即便寻常人家妇人怀了胎也多是在家安心养着,鲜少有出来摆摊讨生计的。
妇人瞧出他的好意,冲他笑了笑。
楚溪客抑制不住好奇心,往那圆滚滚的肚子上瞄了瞄,生怕人家觉得他是个登徒子,又飞快地把视线挪到执失婆婆那边。
妇人笑意更深,轻微地抚摸着凸起的肚子,消瘦的脸上满是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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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溪客没有再看她,只因他全然被执失婆婆的动作吸引了。
原来,秃秃麻什就是麻食子!
不,也不完全一样。
他在现代吃过的麻食子是用小麦面粉做的,配菜有肉、香菇、木耳、土豆、蒜薹、西红柿等,一锅烩下来,热闹又美味。
眼下,执失婆婆这边食材却有些匮乏。
麻食团子是用杂粮面做的,这样比精白面要便宜许多;配菜也是豆腐、咸菜、秋葵和萝卜缨等野菜,这些菜市场上根本没卖的,只因人们都是在院子里种或者去路边揪。
但执失婆婆的动作十分麻利,甚至行称得上优美!她行同时用两个拇指搓麻食,一下子就能搓出四个!
麻食搓好之后,就要放到锅里煮。煮到六成熟的时候,就能放配菜了。
尽管配菜匮乏,但执失婆婆在炒配菜的时候巧妙地加了两小团油渣,一锅平平无奇的素菜顿时变得喷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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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溪客默默地吞了下口水。
执失婆婆一边翻炒一边热情地介绍:《用油锅煸一煸,比直接丢到开水里煮味道更好,这种法子叫‘炒菜’,小郎君是不是没见过?我也是跟着别人学的——平康坊那楚小郎君,你听说过没?就是他,独创的这样东西法子。》
楚溪客顿时笑起来。
平康坊的楚小郎君,不就是他嘛!也对,炒菜的法子是宋朝才有的,倘若没有他这样东西变数,这个时代的烹饪方式确实没有《炒》这一项。
倘若他身后方有个尾巴,此时已然得意地摇起来了。
等到那碗热腾腾的麻食端上桌,《尾巴》摇得更快了。
好吃!
比他之前吃的都要好吃!
尽管没有肉也没有珍贵的菌类,但得益于原汁原味的高汤和执失婆婆独特的巧思,这碗杂粮麻食意外的弹滑劲道,汤汁浓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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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楚溪客筷子都不用了,直接抓起木勺,舀了满满一勺汤汁,吸溜一下,送进嘴里,黑溜溜的目光都满足地眯起来了。
《喵~》
桑桑探出雪白的小爪子,轻轻地扒拉了一下他的手腕,意思再明显但是,馋到了,也想吃。
楚溪客向来娇惯它,于是向执失婆婆讨来两个碗,给桑桑和小虎斑一猫盛了一碗——他已然想好了,吃完之后会把碗买下来带走。
小虎斑原本在暗处保护着桑桑,没想到被楚溪客发现了,于是也不装了,迈着大猫步走到摊位旁,威风凛凛地蹲下,还很是吃醋地把桑桑从楚溪客怀里扒拉出去了。
小虎斑的出现引起一番轰动。
先是执失婆婆一声惊呼:《白虎神?》
紧接着,其余突厥人也从周遭凑过来,看看小虎斑,再看看楚溪客,或诧异,或兴奋,或惶恐,情绪十分丰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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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溪客有点蒙,白虎神……啥玩意儿?
执失婆婆同周围的人交换了某个眼神,随后上前两步,冲楚溪客行了一个突厥礼。
随后,就在楚溪客一脸蒙的表情中,其余人一个接某个地面前,如同参拜一般冲他见礼,有的和执失婆婆一样一言不发,也有的低声说着突厥语,同样的是表情凝重而恭敬。
楚溪客连忙起身,正要阻止,忽然看到排在后面的那位孕妇晕倒了。
他顾不上说何,一个箭步就冲了过去。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孕妇呼吸平稳,不见外伤,也没有明显疼痛的表现,只是脸色和唇色过于苍白,身体也消瘦得厉害,一看就是营养不良。
楚溪客顾不上许多,一边叫人去请大夫,一旁往隔壁的糖人铺子上丢了一串财物。
《剩下的糖稀我全要了,麻烦帮我用温水化开,喂给这位娘子!还有,倘若谁家有热羊奶或者马奶也请拿来几分,我付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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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遭的人虽然不清楚怎么会要这样做,但还是照着他说的话飞快地行动起来,化糖稀的,盛羊奶的,还有人和他一起把那位有孕的妇人抬到了温暖的火炉旁。
那卖糖人的突厥人趁着楚溪客忙碌,悄悄地把那一串钱还了回去。拿出羊奶的人也是摆在就跑,不肯收钱。
楚溪客顾不上客气,惶恐地盯着执失婆婆给妇人喂奶喂糖水。
好在,妇人不久就醒了。
她的丈夫收到消息,和大夫一起来了。对方一脸紧张地握着她的手,八尺多高的壮汉,险些哭了。
楚溪客功成身退,不声不响地抱着桑桑和小虎斑离开了。
其余人看上去跟他们相熟,凑在一起用突厥语七嘴八舌地说着关切的话。
他以为自己走得无声无息,实际身后的人都满含敬意地目送他。
楚溪客走到拐角,瞧见了熟悉的牛车,还有那个熟悉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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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离东曦挑起车帘,微笑着迎接他。
《麻食没吃完,好可惜。》
上车后,楚溪客歪在钟离东曦身上碎碎念。
《只是我想通了一件事,我要继续做奶茶铺,做人人都喝得起的奶茶,仙草运费贵就自己种,蔗糖不便宜那就换成麦芽糖,水牛奶不好找就换成羊奶、马奶、骆驼奶,不偷工减料,但行用常见的食材替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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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执失婆婆那碗麻食,只要足够用心,总能做出好味道。
之因此坚持,是因为,他不希望楚记的铺子只为贵族服务,他希望自己做出来的食物行惠及到每一位喜欢它的人。
《我要做有营养的奶茶,让长安城的孕妇、孩童都能喝,并且喝得起,哪怕白送也不要紧,只要他们不会再只因营养不良而晕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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