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2章 去大理寺找林大郎 ━━
林清颜连忙开口，想把话头引开：《爹，娘，都这样东西时辰了，大哥作何还没赶了回来？》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林母正如所料被分了心神，望向门外渐深的天色：《是啊，天都黑透了，大郎今日怎的耽搁到这般时候？》
林父也看了看天色：《许是有要务未了。》
林母不放心，转头吩咐一旁的丫鬟：《你去春晚苑瞧瞧，跟少夫人说一声，别让她空等着心焦。》
《是，夫人。》丫鬟应声，刚回身要走，却见入口处人影一晃。
但见林大嫂被贴身丫鬟搀扶着，正徐徐走进来。
那丫鬟见状，赶忙上前扶住另一旁：《少夫人，您怎么亲自过来了？》
林大嫂已近临盆，身子沉重，行动很是不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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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先向林父林母见了礼：《父亲，母亲，小叔。》
林清颜起身回礼：《大嫂。》
林母立刻起身，引她在近旁的软椅上坐定，话语里满是关切：《快坐着。你身子这么重了，有事让下人过来传句话便是，何必自己走动？可用了晚饭？》
《用过了，母亲不必挂心。》林大嫂嗓音温婉。
可她近旁的小丫鬟却没忍住，小声补充道：《少夫人只喝了半碗清粥，就说什么也吃不下了。》
林大嫂轻责地看了丫鬟一眼：《就你多嘴。》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林母闻言，眉头又蹙了起来：《怎么就吃这么点？可是厨房备的饭菜不合口味？我让他们重做些爽口的来。》
《不是的，母亲千万别忙，》林大嫂忙拦住，面上露出一丝掩饰不住的忧色，《饭菜都很好。只是……只是今日身子格外沉些，没何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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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日里都是夫君陪我一同用饭，今日他迟迟不归，也没派人递个信儿回来，我这心里总有些七上八下的，安顿不下来。》
林母也坐不住了，忧心忡忡道：《是啊，大郎当差向来有分寸，就算忙，也会提前让随从赶了回来说一声，从没像今日这般……》
林父沉吟瞬间，决断道：《我这就让人去大理寺问问。》
《父亲，》林清颜站起身，《让我带人去吧。我骑马去，也能早些清楚消息。》
林父看了看他：《也好。多带两个稳妥的家丁，路上小心。》
《若你大哥真在忙于公务，也不必打扰，问明情形便赶了回来报个信，免得你母亲和大嫂惦记。》
《儿子恍然大悟。》
林清颜不再多言，向父母和大嫂微一颔首，便转身快步出了前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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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带着寒意，林清颜策马穿过已渐冷清的街道，马蹄声在青石板路上显得格外急促。
不多时，大理寺肃穆的门匾便出现在目前。
门前侍卫持戟而立，见有人夜深时分骑马直抵门前，立刻上前一步，沉声喝道：《来者何人？大理寺重地，闲人不得擅近！》
林清颜勒住马，利落地翻身下来，拱手道：《在下林清颜，前来寻我兄长大理寺少卿林长渊。因家中有事相询，冒昧夜访，还请通传一声。》
侍卫一听是林少卿的家人，神色稍缓，抱拳回礼：《原来是林公子。请稍候，容属下入内通报。》
此刻，大理寺内一间灯火通明的值房内，林长渊正与上官大理寺卿李茂华，以及两位同僚商讨案情。
几人眉头紧锁，气氛凝重。
门外传来清晰的禀报声：《大人，林少卿的胞弟林清颜公子在外求见，说是来寻林少卿。》
屋内几人都是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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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长渊更是意外，三郎体弱，平日极少出门，更别说夜深时分来衙门寻他，莫非家中出了什么事？
他心中不由一紧。
大理寺卿李茂华抚了抚须，倒是露出一丝感兴趣的神色：《林清颜？可是传闻中那位三岁识千字，五岁便能熟读经史的林家三郎？》
林长渊压下心中疑虑，忙躬身道：《大人过誉了。舍弟年幼时委实比旁人伶俐些，但外界传言多有夸大，当不得真。》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李茂华笑了笑：《纵有夸大，也总非空穴来风。既已来了，便请进来吧。正好也让我见见这位京城闻名的才子。》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是，谢大人。》林长渊心中稍安，看来上官并未因家事打扰而不悦。
他转向入口处，朗声道：《快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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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卫应声而去。
但是片刻，门外便又一次响起了足音。
一个身影随着涌入的些许夜风走了进来。
房内几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了过去。
烛火通明，映亮了来人的面容。
那是某个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的男子，身形略显清瘦，穿着素雅的月白色长衫，外罩一件墨色斗篷，更衬得面色如玉。
眉眼疏朗，眸色清澈而平和，周身并无傲人的锐气，却自有一种沉静通透的气度。
仿佛皎月出云，清风拂松，令人见之忘俗。
他进入房内，目光先快速而准确地落在了林长渊身上，见兄长安然，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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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即从容地向主位上的李茂华及在场诸位官员躬身行礼，姿态端正，不卑不亢。
《晚辈林清颜，夜深时分冒昧叨扰诸位大人公务，实在失礼。》声音清朗悦耳，语气谦和。
李茂华眼中掠过明显的欣赏，笑着虚扶一下：《林公子不必多礼。早闻林府三郎才名风仪，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
林清颜轻笑：《大人过誉了。》
林长渊此刻却顾不上这些客套，上前一步，嗓音急切问道：《三郎，你作何来了？可是家中有什么事？》
林清颜抬眼望向兄长，言简意赅：《大哥勿忧，家中长辈与嫂嫂一切安好。》
《只是大哥平日归家皆有定时，今日迟久未归，也无音信传回，嫂嫂身怀六甲，心中记挂，坐立难安。父亲母亲亦不放心，故命我前来探问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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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长渊闻言，心中顿时涌起歉疚与暖意，他今日委实是被突发要务绊住了脚，竟忘了派人回家说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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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立刻道：《是我疏忽了。今日有个案子，与李大人及诸位同僚商议至今，竟忘了时辰。劳烦三郎跑这一趟，也累得家中惦记。》
李茂华闻言，这才抬头瞧了瞧窗外浓重的夜色，发现时辰委实已晚，面上不由露出歉意：《竟已这般时候了？》
《是本官与诸位商议得忘了时辰。今日便到此吧，余下之事，明日再议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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