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章 暗中修炼，修复根骨 ━━
苏清鸢送的药丸，凌辰没急着用。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先把玉瓶收好，照常潜修。那瓶丹药太珍贵，上品疗伤丹至少价值上百灵石，不是他现在能用得起的——不是舍不得，而是不敢。
天上不会掉馅饼，苏清鸢凭何帮他？
她说的《见过几分不该见的》，又是什么意思？
凌辰想不恍然大悟，索性不想。现在的当务之急是修复根骨，提升修为。至于三年前的真相，等他有了实力，自然会一点一点挖出来。
接下来半个月，他白天装死，夜里潜修。
青灵草的叶片被他分成七份，每晚含一片。鉴道佩日夜不离身，三块灵石的灵气被他吸了个干净，化成三堆灰白粉末。
半月下来，体内主要断口修复了将近六成。虽然离全然恢复还差得远，但至少，他能感觉到灵力在经脉里流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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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能看清空气里灵力的流动方向，能分辨不同灵植的细微差别，甚至能隐约看见——活人体内的灵气分布。
尽管没有正式踏入炼气期，但玄鉴眼的运用越来越纯熟。
首次发现这能力，是赵虎来送饭的时候。
凌辰无意间看了他一眼，忽然看见他心口有一团灰黑色的雾气，盘踞在心脏位置，徐徐蠕动。
《你心口疼过没有？》凌辰突然问。
赵虎一愣：《少主你作何知道？这几天是有点闷，喘气不顺，我还以为吃坏东西了。》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凌辰盯着那团灰雾看了半天，发现它在缓慢侵蚀赵虎的心脉。如果不处理，最多三个月，赵虎就会病倒。
《你最近吃过何特别的东西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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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虎挠头想了半天：《没有啊，就伙房的饭菜……对了，前几天周宽请我喝酒，说是什么灵果酿的，我喝了半碗。》
周宽。
凌辰冷笑。那孙子请赵虎喝酒，能安什么好心？
《别再喝了。》凌辰说，《那酒有问题。》
赵虎脸色变了：《啥？他下毒？》
《不是致命毒，理当是某种慢性侵蚀心脉的东西。》凌辰沉吟瞬间，《你下次见到他，就说最近胸闷难受，看他什么反应。》
赵虎咬牙切齿：《我这就去找他算账！》
《急何。》凌辰拦住他，《你现在去，他有的是借口推脱。等我查出那酒里到底是何，再动手不迟。》
赵虎恨恨地坐下，忽然想起什么：《少主，你怎么清楚我胸口闷？你又没摸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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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辰看他一眼，没有回答。
赵虎挠挠头，感觉少主自从那天之后，好像变了个人似的。但具体哪儿变了，他又说不上来。
又过了两天，周宽那帮人又来了。
这回不是找茬，而是来显摆的。
周宽一进门就嚷嚷：《凌辰，听说你以前是鉴道天才？来来来，给我看看这块玉，真的假的？》
他从怀里摸出一块拇指大小的玉片，通体翠绿，光泽温润，注视着比上次那块假货高档多了。
凌辰扫了一眼，玄鉴眼自动开启。
是真的。
这块玉品质不错，至少值五十灵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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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他说。
周宽顿时眉开眼笑，把玉片往怀里一塞，回头冲数个跟班炫耀：《看见没有？我就说真的！那姓马的这回总算没坑我！》
跟班们纷纷附和。
凌辰看着他得意的样子，忽然开口：《你这玉，是从坊市东头那个姓马的摊子上买的？》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周宽一愣：《你作何清楚？》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他卖你多少钱？》
《八十灵石。》周宽得意洋洋，《本来要一百，我砍了半天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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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辰沉默瞬间，淡淡道：《这玉最多值五十。》
周宽面上的笑容僵住了。
《你说何？》
《玉是真的，但你买贵了。》凌辰语气平静，《这种成色的翠灵玉，坊市正常价格四十五到五十灵石。你出八十，至少多掏了三十。》
周宽张了张嘴，脸色青白交加。
旁边跟班小声说：《周师兄，要不……回去找他退？》
《退个屁！》周宽恼羞成怒，《银货两讫，凭何退！》
他狠狠瞪了凌辰一眼，带着人摔门而去。
凌辰注视着他们的背影，嘴角微微勾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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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急，徐徐来。
又过了几天，赵虎兴冲冲跑来：《少主少主，周宽那孙子倒霉了！》
凌辰正潜修，睁开眼：《作何？》
《他买的玉真是假的！》赵虎笑得直拍大腿，《不是那块八十的，是之前丢的那块三十的，他回去找那姓马的算账，结果人家摊子都收了，人跑了！周宽气得在坊市骂了半条街！》
凌辰神色不变：《那块假玉，他找到了？》
《找个屁，根本没丢！》赵虎笑得前仰后合，《他从你这儿回去第二天，那玉就在他枕头底下！他自己放的给忘了！结果这几天从来都以为丢了，到处找，还冤枉这个冤枉那个，闹得鸡飞狗跳！》
凌辰微微一怔，旋即失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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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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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块假玉根本就不是他掉的，是他自己放的忘了地方。结果闹出这么大一出戏。
《那他现在呢？》
《在揽月楼躺着呢，气得病了。》赵虎幸灾乐祸，《听说是心病，胸闷气短，跟属下人说的。》
凌辰目光微动。
胸闷气短？
他想起之前在赵虎胸口看见的那团灰雾，若有所思。
周宽自己也胸闷，是巧合，还是那酒他也喝了？
倘若是后者，那就有意思了——周宽给赵虎下药，结果自己也中了招？
凌辰想了想，说：《你去打听打听，周宽最近有没有请别人喝过那种灵果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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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虎应声去了。
当晚回来禀报：《问了，周宽上个月从他老家弄了一坛灵果酒，说是土特产，请了好多人喝。他自己也喝，还喝得最多。》
凌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自作孽，不可活。
《行了，你先回去，最近别和周宽走太近。》
赵虎走后，凌辰摸出那枚鉴道佩，轻轻摩挲。
玄鉴眼能看见人体的灵力分布和病灶，这个能力，比鉴宝有用得多。
倘若他能精准看出修士的心法破绽、灵气弱点，那在对敌时，就等于掌握了对方的命门。
凌浩，你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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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底越来越近，宗主寿宴只剩十天。
凌辰体内的根骨已然修复了八成，修为隐约触摸到炼气期一层的门槛。那株青灵草吃完了，苏清鸢送的药丸他还没动，打算留到关键时刻。
这天夜里，他正潜修，忽然听见院外传来吵闹声。
有人喊：《抓住他！别让他跑了！》
紧接着是急促的足音，由远及近。
凌辰睁眼，玄鉴眼开启，透过院墙看见某个跌跌撞撞的人影正朝这边跑来，身后跟着四五个追兵。
月光照在他面上，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衣衫破烂，浑身是血，胸口一道沉沉地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那人跑到废院入口处，推开门，踉跄着冲进来，一头栽倒在荒草里。
凌辰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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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院外追兵的嗓音越来越近：《这边！他往废院跑了！》
凌辰看了一眼地面昏迷的少年，又看了一眼院入口处，瞬间后，弯腰把他拖进屋里，塞到床底下。
刚藏好，院门被一脚踹开。
四五个宗门弟子冲进来，为首的正是周宽。
《凌辰！》周宽恶狠狠盯着他，《刚才有没有人跑进来？》
凌辰靠墙坐着，神色淡淡：《没看见。》
《放屁！》周宽一把揪住他衣领，《老子明明看见他往这边跑的！你把人藏哪儿了？》
凌辰任他揪着，目光平静得可怕：《我说了，没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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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宽被他看得心里发毛，松开手，冲数个跟班一扬手：《搜！》
几个人在院里翻箱倒柜，把破烂堆扒拉得乱七八糟。眼看就要搜到屋里——
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大喝：《周宽！你在这儿干什么？》
众人回头，看见某个高大的人影大步走来，正是赵虎。
周宽脸色变了变：《关你何事？》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当然关我的事！》赵虎走到他面前，瞪着目光，《这是我罩的地方，你跑这儿来撒野，问过我没有？》
周宽被他气势所慑，退后一步：《你罩的？你算老几？》
《我算老几？》赵虎冷笑，《要不咱俩练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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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宽脸色青白交加，论打架，他真不是赵虎的对手。这憨货天生神力，三年前就能徒手打死低阶妖兽，现在更不得了。
《行，你狠！》周宽恨恨地一挥手，《走！》
带着几个跟班灰溜溜走了。
赵虎等他们走远，才回身进屋，压低声音：《少主，人呢？》
凌辰指了指床底。
赵虎趴下一看，倒吸一口凉气：《这、这是……》
《你认识？》
赵虎爬起身，脸色古怪：《这是药谷的弟子，我见过。他作何跑这儿来了？还伤成这样？》
药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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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辰眉头微皱。药谷的人被追杀，追杀的还是青云宗弟子，这事儿透着蹊跷。
他把少年从床底拖出来，检查伤势——心口那道伤口很深，但不致命，失血过多昏迷了。
《去弄点清水。》凌辰说。
赵虎应声而去。凌辰摸出那柄青铜小刀，用刀尖挑开少年伤口处的衣衫，玄鉴眼扫过，看清了伤口的深度和位置——没有伤到内脏，但需要止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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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撕下自己衣服上一块还算干净的布，按住伤口。
少年疼得闷哼一声，悠悠醒来。
睁开眼的瞬间，他看见凌辰的脸，浑身一颤，下意识就要挣扎。
《别动。》凌辰按住他，《你伤口在流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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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这才看清目前的人——破衣烂衫，面黄肌瘦，看着不像坏人。他喘着气，断断续续说：《他、他们要杀我……》
《谁？》
《周宽……还有凌浩……》少年抓住凌辰的手，《我、我看见他们……在后山……埋东西……》
凌辰目光一凝。
《埋何？》
少年张嘴想说话，忽然目光一翻，又昏了过去。
赵虎端着水赶了回来，见状傻眼：《少主，怎么办？》
凌辰盯着昏迷的少年，沉默瞬间，说：《先救活他。》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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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摸出苏清鸢送的那瓶药丸，倒出一颗，塞进少年嘴里。
上品疗伤丹入口即化，药力迅速散开。少年惨白的脸色一点一点地恢复一丝血色，呼吸也平稳了些。
赵虎看得心疼：《少主，这药丸可值上百灵石……》
凌辰没说话，把玉瓶收好。
上百灵石又如何？
这个少年，可能是揭开三年前真相的关键。
窗外，夜风渐凉。
凌辰望向后山的方向，眼中金色光芒一闪即逝。
凌浩，你到底还藏了多少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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