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渡厄食肆时,已是子夜。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陈九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昏黄灯光泄出,照亮了他苍白的、毫无血色的脸。孙瘸子还在柜台后坐着,面前摊着破旧账册,手里却攥着一把磨得发亮的桃木钉。
陆婉娘趴在桌上睡着了,听到动静猛地惊醒,见是陈九,眼中闪过如释重负的光——随即凝固。
《陈大哥!》她起身想迎,却看见陈九左手焦黑的指尖和满身疲惫,脚步顿住了。
《死不了。》陈九哑声重复,走到桌边坐定,这才觉双腿发软。他从怀中取出那卷羊皮血书,《啪》一声轻微地放在桌子上。
孙瘸子目光从桃木钉移到血书上,浑浊眼睛眯起:《这是……》
《契约血书真本。》陈九端起陆婉娘递来的温水,一饮而尽,《皇帝给的。》
空气凝固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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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瘸子放下账册,拿起血书,枯瘦手指抚过暗红表面。他不需要陈九的能力,仅凭触感,脸色就变了:《真货。至少三百年龙气沉淀……还有血誓残留。》他抬头盯住陈九,《皇帝把这东西给你?他疯了?》
《他只是没别的路走了。》陈九疲惫闭眼,《龙灵快撑不住了,他也快撑不住了。赵家虽倒,但七大门阀和慕容渊还在。他想赌一把。》
《赌你会不会变成下某个慕容渊?》孙瘸子冷笑。
陆婉娘已取来药箱,小心翼翼为他清洗伤口。药粉洒上时刺痛传来,陈九眉头都没皱一下。这点疼,比起影傀爪尖那阴毒寒意,根本不算何。
陈九摇头:《赌我能修复龙灵,能扳倒那些人。至于以后……》他睁眼,注视着自己焦黑的指尖,《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宫里的人动手了?》孙瘸子问。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影傀。淬毒,专门对付修为不高的目标。》陈九看着自己手指,《理当是试探,也是警告。祭天大典,恐怕不会太平。》
《你打算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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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九目光落在血书上:《在那之前,我要先见见龙灵。皇帝给了我这样东西,还给了另一样东西。》他从怀中取出布包裹的龙灵逆鳞。布揭开,暗金鳞片在灯光下流转微光,仿佛有生命般微微起伏。
孙瘸子倒吸一口凉气:《你从哪儿弄来的?》
《玄机子给的。》陈九简单说了废塔经历,《这鳞片里有龙灵被窃取的气运,也有它痛苦的记忆。我需要用它,加上皇帝的血,尝试和龙灵沟通。》
《沟通?》孙瘸子眉头紧锁,《你现在的状态,能撑得起通灵仪式?》
《因此我需要帮手。》陈九望向门外。
夜色中,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悄然停在食肆后巷。车帘掀开,太子李承稷披着斗篷快步走进来,身后方跟着两名沉默亲卫。
《陈居士。》太子点头示意,神情凝重,《父皇让我来协助。东宫有间密室,相对安全。》
陈九起身:《现在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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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的密室藏在后花园假山之下。
入口极隐蔽,需转动特定的太湖石才能开启。石阶向下延伸,两侧墙壁每隔几步便镶嵌着夜明珠,散发柔和冷光。
密室里空间不大,布置得像间静室。中央有个石台,四周刻满繁复符文——不是常见道家或佛家咒文,而是一种更古老、更朴拙的纹路,像是用某种利器直接凿刻上去。
《这是太祖皇帝当年留下的。》太子轻声解释,《据说他曾在此与龙灵沟通。后来……就再没人用过。》
陈九走到石台前,伸手抚摸符文。触手冰凉,却有奇异共鸣感传来,与他怀中逆鳞和血书隐隐呼应。他抬头望向太子:《我需要陛下的一滴血。》
太子从袖中取出小小玉瓶:《父皇……让我带来的。》他顿了顿,嗓音更低,《父皇说,他……此刻心乱,不便亲至。但他真心希望龙灵能得救。》
陈九接过玉瓶。玉质温润,里面一点殷红微微晃动。他打开瓶塞,一股极淡的、带着龙涎香气和腐朽药味的血腥气飘散出来。这是皇帝的血,里面蕴含着他与龙灵之间那道几乎断裂的契约联系。
陆婉娘清理石台。孙瘸子在密室四周布下简单隔音和防护阵法——以陈九现在的状态,任何干扰都可能是致命的。
陈九盘膝坐在石台前,将逆鳞放在中央。暗金鳞片在夜明珠光下显得黯淡,但当他运起微弱心火去触碰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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鳞片骤然亮起!
表面的裂痕中流淌出暗红色的光,像凝固的血。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烹制《通灵汤》。
没有锅,没有灶,甚至连水都没有。陈九只是将双手虚拢在逆鳞上方,闭眼,调动胸腔里那簇微弱的心火。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淡金色光芒从他掌心渗出,像晨曦般温柔,笼罩住逆鳞。这是他参悟《诡道食鉴》后,结合心火特性自创的《无器之烹》——以心为炉,以意为火,以情为水。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汗水不久从额角渗出。这种烹制方式对精神的消耗极大,尤其在他身体虚弱状态下。陈九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在一点点抽离,汇入那团心火中。
他《看》到了逆鳞内部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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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物质的世界,而是记忆与情感的河流。
他看到了三百年前泰山之巅,青春的太祖皇帝与一条矫健五爪金龙击掌为誓,金色契约符文在天地间闪耀,万民欢呼,山河共鸣。
他看到了百年前的盛世,龙灵盘踞皇极殿,鳞甲生辉,吞吐间云气蒸腾,国泰民安。
随后,画面开始扭曲。
他瞧见了暗处伸出的手——门阀的祖先们跪在阴暗祭坛前,用鲜血和誓言与鬼神订立秘密契约。一道道无形的丝线从龙灵身上被抽出,连接到那些祭坛上。
他看到了五十年前的夜晚,青春时的慕容渊站在观星台上,仰望星空,眼中闪烁着狂热而冰冷的光。他手中捧着一卷被篡改的契约文书,将它徐徐按向皇极殿方向……
痛苦。
无边的痛苦顺着记忆河流涌来。那不是肉体的疼痛,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被撕裂、被抽空、被背叛、被一点点蚕食殆尽的感觉。陈九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险些倒下。
《陈大哥!》陆婉娘惊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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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碰他!》孙瘸子厉声制止,眼睛死死盯着陈九,《他在‘尝味’。食孽者的本能……哪怕修为没了,感知还在。》
陈九咬紧牙关,强迫自己稳住心神。他将皇帝的血从玉瓶中倾出,一滴暗红色的血珠落在逆鳞上。
血珠没有四散,而是被逆鳞迅速吸收。
刹那间——
整个密室剧烈震动起来!
不是物理震动,而是某种存在于感知层面的震颤。夜明珠光芒疯狂摇曳,墙壁上的符文接连亮起,像被唤醒的古老守卫。石台中央,逆鳞绽放出刺目的金光,那光芒在空中汇聚、扭曲、延伸——
一条龙的虚影,徐徐浮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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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很大,几乎填满半个密室。但它的形态……惨不忍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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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该金光熠熠的鳞片,大片大片脱落,露出下面暗红色、腐烂的皮肉。完好的鳞片也黯淡无光,布满裂痕。两根龙角,一根从中断裂,另一根扭曲变形。龙须无力垂下,龙目中本该有的威严神光,只剩下痛苦与浑浊。
最触目惊心的是它的身躯——
无数条半透明的、黑色的《管子》从虚空中伸出,沉沉地扎入龙灵体内。
那些管子里,金色的气运如血液般被强行抽走,流向不可知的黑暗深处。每被抽走一分,龙灵虚影就黯淡一分。
《这……》太子踉跄后退,脸色煞白。这是他首次真正《看见》国运龙灵,却是这般惨状。
龙灵虚影徐徐转动巨大头颅,目光落在陈九身上。那目光中没有任何威压,只有无尽的疲惫和……一丝微弱的期盼。
陈九感到一股破碎的意念涌入脑海,不是语言,而是直接的情感与画面:
《痛……苦……》
画面:龙灵在皇极殿大梁上痛苦翻滚,却发不出嗓音。下方,百官朝拜,皇帝端坐,无人知晓头顶正在发生的酷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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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运……被抽走……供养……门阀……》
画面:那些黑色管子的尽头,连接着七座宏伟府邸——太原王氏、清河崔氏、范阳卢氏……还有一座高耸的观星台,慕容渊站在顶端,冷漠地操纵着抽取流向。
《契约……被改……慕容渊……背叛……》
画面:五十年前的夜晚,慕容渊将篡改的文书融入龙灵体内。龙灵痛苦挣扎,却被早已布置好的阵法死死压制。慕容渊的眼神,冷静得可怕。
《救我……否则……三年……王朝崩塌……万民饥荒……》
最后的画面:龟裂的土地,干枯的河流,饿殍遍野,城池在烽火中燃烧。天空是暗红色的,龙灵最后一片鳞片剥落,化为灰烬。整个李唐版图,在虚空中碎裂、消散。
陈九猛地睁眼,大口喘息。冷汗已浸透后背衣衫。他抬头看着龙灵虚影,那巨大龙目中,一滴浑浊的金色泪珠,正徐徐凝聚、滴落。
泪珠没有落地,而是悬浮空中,化作三个金色光点,每个光点中都蕴含着一幅画面和一段信息:
【第一光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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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泰山之巅,云雾缭绕。山体深处,一团温润的、散发着土地力场的黄色土壤静静沉眠——龙脉核心土。
【第二光点】
画面:无数张普通百姓面孔,农人、工匠、小贩、妇孺……他们跪在简陋神龛前,双手合十,眼中是纯粹的祈愿。那些祈愿化作点点温暖的白色光点,汇聚成一片光的海洋——万民祈愿火。
【第三光点】
画面:皇帝跪在太庙中,面对列祖列宗牌位,泪水从眼中滑落。那泪水不是出于恐惧或算计,而是发自内心的悔恨与悲悯——帝王悔悟泪。
三个信息同时涌入陈九意识:
《三者齐聚……心火为引……可修复本源……》
《时机……七星连珠……阴阳倒转……旧契最弱……新契可生……》
《时限……下次七星连珠……赵家七杀阴将大成之夜……亦是最后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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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龙灵虚影开始不稳定,金光忽明忽灭。它深深看了陈九一眼,那一眼中包含太多:三百年守护的疲惫,被背叛的伤痛,对黎民苍生的眷恋,以及最后一丝托付的希望。
随后——
虚影碎裂,化作漫天光点,消散空中。
密室恢复平静。夜明珠光芒稳定,墙壁符文一点一点地暗去。
逆鳞《咔嚓》一声,彻底裂成两半,光芒尽失,变成一块普通的、暗淡的碎片。
死一般的寂静。
太子瘫坐在地,面无血色,嘴唇颤抖,发不出任何嗓音。他从小被教导《真龙天子》、《国运昌隆》,今日所见,却彻底击碎了他所有认知。原来李氏江山,早已建立在如此痛苦的牺牲之上。
陆婉娘捂着嘴,眼泪无声滑落。她想起自己祖父,那位被奴役八十多年的血衣鬼王。原来这世间,从人到龙,从鬼到神,都但是是那扭曲契约下的囚徒与祭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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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瘸子沉默收起桃木钉,走到陈九近旁,轻拍他肩膀。老瘸子的手在微微发抖。
陈九徐徐起身身。脸色比刚才更白,但眼神却异常清明,像被冰水洗过。他弯腰,捡起地面裂成两半的逆鳞,小心收好。
《都听清楚了?》他开口,声音沙哑却平静。
太子茫然点头。
《龙脉核心土,在泰山之巅。》陈九说。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万民祈愿火,需真心所向,强求不得。》
《帝王悔悟泪……》他望向太子,《陛下需要时间,也需要勇气。真正的勇气。》
太子低头,一双手攥紧衣袍:《我……我会劝父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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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时间了。》陈九摇头,《七星连珠之夜,就是赵家炼成七杀阴将之时,也是修复龙灵的最后时机。如果错过……》他没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恍然大悟。
三年。或许更短。
《从京城到泰山,快马加鞭,昼夜兼程,至少需要大半个月。》孙瘸子深沉道,《这还不算寻找龙脉核心土的时间。而祭天大典就在五日后。祭天之后,各方势力必有大动作,你能否脱身都是问题。》
《因此祭天大典,必须平安度过。》陈九看向太子,《殿下,陛下身边……》
《我会加派人手。》太子咬牙,《祭天大典的护卫,我会亲自安排。》
《不够。》陈九摇头,《慕容渊在钦天监经营五十年,祭天大典的流程、布防、甚至参与人员,他都可能动手脚。我们需要清楚他的具体计划。》
他走到石台边,拿起那卷血书:《在这之前,我要先参悟这样东西。真正的契约是何样,我们才能清楚该如何打破假的。》
太子注视着陈九,这样东西比自己还青春的男子,此刻却像一根撑住将倾大厦的柱子。他忽然单膝跪地——这是储君对臣子绝不该有的礼节。
《陈居士,》太子声音带着哽咽,《李家……欠天下太多。拜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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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九没有扶他,只是静静受了他这一拜。然后才道:《我不是为李家。》
他回身走向密室出口,声音在石壁间回荡:
《我是为那些不该被抽走气运的农人,为那些不该饿死的流民,为那些不该被炼成阴兵的忠魂,也为那条……不该承受这一切痛苦的龙。》
《债要还,约要改。仅此而已。》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走出假山时,天色将明未明,东方泛起鱼肚白。晨风带着深秋寒意,吹在脸上,刺骨的冷。
陈九抬头望向皇极殿的方向。在那座宏伟宫殿的深处,大梁之上,一条看不见的龙正痛苦地喘息,等待着或许永远不会到来的救赎。
而远在泰山之巅,龙脉深处,那捧维系着土地生机的土壤,也在等待着能够真正承载它的人。
时间,正在一点点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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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星连珠的夜晚,正一步步逼近。
半月矮洞的深度大约有五米,尽头是一条很宽敞的甬道。甬道两旁每隔十几米,就会有一对麒麟八角莲花灯,火苗搓动,把整条甬道照的灯火通明。
要是有六十四洞,那它便是由易经八卦而衍生出来的六十四卦,内分上经三十卦,下经三十四卦。
6吾见希有答应送若水去建木,满意的点头示意,心说有希有这头神鸟在旁,相信若水就算当真包藏什么祸心,也不可能对璇宫之城造成什么伤害,当下便开口将第二个条件说了出来。
《风代表着精微之能……精微之能?》墨霖口中念叨着朱评漫的话,心思放在了风息上。
《我会的。》墨霖摸了摸怀中的天工开物,感觉自己如同活在某个美好的梦境之中。
《那等我们回去,你不喜欢,我就将僵尸统统迁走。》蓝天佑一副何都好商量的神色。
古炎暗自猜测了下这个气云丹的价值!可是现自己真的无法推算出来。要清楚天虚界中毫无疑问神王阶位的人是最多的,接下来才是神君,以及最为稀少的帝君。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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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恒的转身离去让徐婷心中好一阵失落,没了,跟周恒之间的纠缠总算没有了,现在,她也彻底死心了吧?
渴萧飏伫立瞬间迈入殿内,他走得极慢,大殿之内他的脚步之声格外清晰,一步一步如同踩在她的心,让她无所适从。这是她腹孩儿的亲生父亲,她希望他来救她和孩,却又怕他来。
他想这辈子就是秦筝了,能够与她打打闹闹一辈子,似乎也挺不错的。
《不然呢?赵员外本人就在这个地方,难不成我还能撒谎了?你们可少嘲讽别人了,人家住得可比你们好多了,呵。》大丫娘又道。
她看不得筱雅这么痛苦,这么崩溃。所以,她不想管那么多了。尽管她对陶笛跟筱雅都有愧疚,可是心里的天平早已倾向了筱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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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要不我们带九狸和宝宝,回去找师父看看吧!》南雨想了想开口道,他实在不想再看宝宝这样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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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成虎,我特么杀了你!》孔令杰瞬间急眼了,咆哮着就朝我冲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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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何事了?》如今已然夜深,这个时候驿馆却如此热闹,肯定是出事了。
林逸这下子也是有些哭笑不得了起来,刘帅帅这家伙天不怕地不怕,没联想到今天却怕了老婆,林逸也是不清楚该作何办了。
瞬间,香磷等人全身紧绷起来,一脸戒备的望着木叶这些家伙。要清楚现在的局面可是对香磷等人很不利,纲手,团藏,猪鹿蝶无不是一代强者,更别提木叶新生一代也基本全在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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