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89章李家诸子（20） ━━

女配在线挖坑[快穿] · 月下清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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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鸟见晋阳公主只六七岁的模样, 秀美可爱，温婉端丽，身为帝女自有一股气度, 果然不像瞧见其他人时一样用鸟屁股鄙视之。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尹羲带着她去摸了摸青鸟身上的羽毛, 青鸟退开一步, 可是没有露出顽劣姿态。

晋阳公主喜道：《姐姐, 这神鸟真美！》

尹羲说：《他叫阿青, 他好像也不排斥和你做朋友。》

青鸟微微放压了身子, 尹羲将小公主系在自己身前上了鸟背，青鸟展翅一飞, 翱翔上了云霄。

待最初的恐惧退去, 才能享受苍穹的浩渺广阔，白云是这么近, 偶有一朵掠过她们的身旁。

晋阳公主心情兴奋, 好奇的问：《这天上有天宫吗？》

尹羲想想这样东西世界观估计是有, 淡笑道：《天宫不是凡人行去的，我就没有去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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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阳公主又指着远方的黑点，说：《那儿有雕，我竟然和雕飞得一样高了。》

晋阳公主这么一说，青鸟扇了扇翅膀, 不一会儿就穿过一大片低空云层, 晋阳公主觉得四周更冷了, 还是尹羲手抵着她的小腹传来真气为她驱寒。

尹羲说：《阿青, 你跟凡鸟较什么劲。再往上飞，公主就受不了了。》

青鸟这才身子一歪，徐徐飞下来，但见前方山脉绵延, 峥嵘奇秀，那千丈绝壁像是盘古大神用开天神斧将之砍切开来一般，陡峭巍峨，刚阳挺拔。

青鸟落在华山南峰之上，尹羲带了晋阳公主下了鸟背，晋阳公主脚都有点发软了，可是仍然为这险峻奇秀的景色所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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环顾四周群山起伏，如无数苍龙藏地，一片云霞飞过天空，光霞所及，像是为华山披上了金光战衣。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晋阳公主说：《我真不清楚外面的世界这么大，这么美。》

尹羲说：《因此无论发生什么事，要热爱这个世界，也爱自己的生活，不能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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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阳公主追问道：《姐姐是神仙吗？》

尹羲笑道：《自然不是，我只是玄门中人。医道不分家，行给你父皇和你治一治病。以后你回宫后，在读书之余也要开开心心的玩，你母后在天之灵就会非常愉悦的。》

晋阳公主看看苍穹，别人若是这么说，聪慧的她半信半疑，可是尹羲说的，她就全然信了。

晋阳公主道：《兕子要是像姐姐一样，在外面多姿多彩就好了。》

尹羲抚着她的头发，说：《那你能舍得你父皇和兄弟姐妹吗？》

晋阳公主想一想李世民，她又感觉很舍不得，自从没有了母亲，她对父亲的依赖极深。

《姐姐就舍得尹相爷和夫人吗？》

尹羲笑着道：《我已然长大了，会舍得一些，但是我会回去看他们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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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羲带着晋阳公主外出一整天，回相府时，奶娘才急的何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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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氏也过来说，今天太子、蜀王都曾到访，吓了府里一大跳。

尹羲才和李氏说：《我就带她去看看我师父，公主身体不好，我请师父赐点药。》

尹羲请了奶娘带公主下去洗漱，晋阳公主冲她捂着嘴，点了点头，这是保密的意思。

李氏劝道：《到底是公主殿下，若没有个分寸，我们担待不起。》

尹羲说：《娘，待后日，我们就送公主回宫。》

翌日尹羲没有外出，与李氏带着晋阳公主在亭中写字做画。七月底尽管酷热，但是搬了冰块在四周放着，也有降温之效。

李氏也是才女出身，一手琴棋书画样样皆通，在她的精心教养下，尹羲才能符合书生嫖/文女二的条件。

李氏正指点晋阳公主写字，公主三岁启蒙认字，现在学书也有两年，握起笔来也极其有架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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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羲将李氏、晋阳公主都细细勾勒出来，已给她们的衣服上了色，李氏走近一瞧，笑着道：《你怎么把我也写进去了？》

尹羲则在一旁做画，正是仕女图的好题材，公主习字还要坐许久。

尹羲说：《只有公主一人，在画里显得孤单。》

忽见管事嬷嬷急忙赶过来，说：《太子殿下来访。》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李氏忙说：《快，准备迎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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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尹羲也不自觉摆在画笔，暗想：昨日来过，作何今天又来了。李承干不是同性恋吗，找我干何？再说我可是有男朋友的人，从来不像某些空间清穿女一样仍然会对有老婆小妾的皇子感兴趣。

尹羲心中吐嘈，仍然起身准备迎接，李承干已然带着随身侍候的太监进了花园来了，前日他来过一回，由尹铎在花园招待，还坐了许久。李承干打定了主意，往尹相府跑一跑也没有何，就算父皇问起，他一行说来看兕子，再不成，尹羲不是医术高明吗，他也可借腿疾说事，父皇总要相信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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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弟自来最受父皇宠爱，因为他没有腿疾，又是母后所生的第二子。舅舅还偷偷让他防李恪，可是谁都清楚父皇对母后的偏爱，父皇谁的话都听不进去，唯有母后在世时，他能听进她的话。

父皇就算对他不满，也断会跳过李恪传位于李泰，况且炀帝、父皇都是从同母兄长手中争夺帝位，这已然没有同母的情份可言了。

尹羲、李氏带着家仆婢女见礼，李承干走到晋阳公主近旁，问道：《兕子在相府住了两天，一切可还习惯？》

晋阳公主说：《大皇兄放心，兕子过得很好。》

李承干看看左右，说：《孤不是来找尹相公的，一来是看看兕子，二来是来拜访尹姑娘。》

尹羲说：《殿下忽然微服驾临寒舍，可父亲现在还在尚书台衙门……》

尹羲干干笑道：《殿下折煞我了。》

李承干说：《孤有几句话想私下请教姑娘，不知方不方便？》

尹羲说：《方便是不太方便，只是既然是殿下这么问，想必有些急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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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干感觉这女子实在不太会说话，只是他竟然没有感到生气，任何人对神仙颜值的人总会宽容得多。

李氏带着下人先回避之后，只余下尹羲、李承干、晋阳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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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干极忌讳别人提他的腿疾，这时面对如此佳人也有些难堪和自卑，但他还是开口了。

《听说尹姑娘擅于医道，孤这腿疾，姑娘能不能治？》

尹羲感觉自己给现在看，出短命的晋阳公主调养身子并不是何大事，现代人还喝中药调养呢，她又不是给老男人献长生药。但是她助李世民的驱了三鬼的事官方说成她治好了皇帝的疾症，现在她是长安贵族中的名医了。

尹羲想到自己也摔断过腿，洛凡那神药给她一夜就治好了，但是那是她男朋友，又不是李承干的男朋友。

尹羲说：《我也不知道能不能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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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干也不是不能接受否定，但是她这话却奇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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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干问：《这是不能治吗？》

尹羲道：《我炼不出这种治骨伤的药。》

尹羲长叹道：《要两千年的恶蛟妖兽，别说我没有见过，我见了估计也降不了。我真能降了，我不知怎么制药，要加何药引。》

李承干奇道：《是何药？你若缺什么药材，我尽可满足。》

李承干想了想说：《虎骨没有用吗？》

尹羲解释道：《虎骨也是强筋健骨的良药，我估计那药与虎骨膏之类的有相通的地方。想必殿下也用过虎骨，但是不能根治。倘若是恶蛟炼成的膏药，自然更高级。》

李承干本来没有苛求自己一定要治好腿，可是听了尹羲的解释反而生出更强的愿望，追问道：《你们师门也没有人能做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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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羲摇头叹息，她给李世民和晋阳公主吃的药都是本派自制的，虽比普通大夫的药强些，可还属于凡人的药，洛凡那不是凡人的药了吧。

她就算真的有，开了将仙药用在凡人身上的先例，也是祸非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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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派有缓解湿气入侵时的疼痛的药，我估计徐徐调整也能恢复八成。》

李承干这才有些盼头，说：《姑娘若能为孤寻到治伤的药，孤必有重谢。》

晋阳公主喜道：《大皇兄的旧伤要是好了，我也要多谢姐姐。》

尹羲连忙摇手，说：《别对我欺望太高了。》

正说到此处，守在尹府花园门口的太监来报，说是魏王驾到，尹羲差点想要挠头发。

这李泰尽管《宠冠诸王》，只是长得《腰腹洪大》，绝对不是她喜欢的精瘦美男子，当日在宫中她和旧识蜀王、吴王还说了两句话，可是她没有多看李泰一眼。

李承干冷笑一声：《呵，四弟竟然都赶到相府来了，也不知他要来干何。》

尹羲暗想：你来求治腿的药，难道李泰是来求减肥药的？

也不清楚李世民对公主的审美这么在线，最宠晋阳公主，但是对儿子们的审美怎么不在线，长期最宠李泰。好吧，也许李世民就是英主，他看男人是不看重脸的，而是看才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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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泰才华横溢，聪颖绝伦，是皇室的《最强大脑》，巧又是太宗最敬爱的原配发妻长孙皇后所生，并且自小尊师重道，博览群书。就算换作是现代男人，面对这样一个儿子，要不喜爱都难，李世民也是平常的爹。

尹羲在这信马由缰地想着，李承干看向尹羲，追问道：《尹姑娘不请四弟进来一见吗？》

尹羲回神，说：《殿下在这儿，还是殿下做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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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干让太监引李泰进园子，尹羲见尹铎陪着李泰进来，原来尹铎是国子监的学生，李泰也喜爱文学，擅书画，现在正值李世民命他主持主编《括地志》的时候。他表面上为人谦恭，前往国子监见各位博士官员，听取他们的意见，今天尹铎难得去国子监就见着他了。

李泰召他相伴，他总不能拒绝，待到中途说想去相府看看同胞妹子，尹铎也不能说不成。尹铎本来在京城各大豪族中并不起眼，因为尹相尽管地位不低，可是尹家并不是一二流的大士族，只能排在三四流之间。

双方互相见礼后才入座，李泰见亭中放着笔墨，晋阳公主说李夫人刚刚教导她写字。

李泰拾起她写的大字一看，赞她进步不小，李泰再看尹羲画的半成品，这显然不是晋阳公主所画。

《原来尹姑娘文武双全，这仕女图画得这样好。》

尹羲微笑着道：《尚未画完呢，听说殿下也是此道高手，我这是贻笑大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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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李泰眼睛一亮，追问道：《尹姑娘怎知我喜爱书画？》

尹羲心想：当然是史书上写的。尹羲这才回神过来，原来李泰尽管聪颖绝伦。现在到底还只是一个十九岁的少年，开始主编《括地志》也尚未编好。反正李世民自己十九岁就领兵独挡一面，二十一岁和李建成一起为李渊打出局面，扶着父亲登上大位。李世民的几个儿子李承干、李恪、李泰、李治也是年少有为，在同龄的条件下，在才干上比康熙的儿子们只怕还要更强。

最《软弱》李治可是一点都不简单，在身体不好的前提下，还能把大唐的疆域推至顶峰，这个《软弱》的人利用武后大肆打压太唐朝时把持朝政的豪强门阀，稳定了李唐的根基。在李治在世时，武后始终不敢越雷池，甚至在他去世之前，武后稍有不慎，他都行在死前除去她。

尹羲说的那话虽无奉承之心，可是别人不知她读过历史，她某个官家小姐知道某个少年男人的特长作何看都有点爱昧。

尹羲才补救：《我是听……哥哥说起的，好像不是……是吴王还是蜀王说的？我也记不清了。》

尹羲笑道：《此时两位殿下在场，与我刚才的心境完全不同了，下笔也就不连贯，还是过后再画完这幅画吧。》

李承干说：《四弟来相府难道不是来看兕子，而是想和尹姑娘谈论书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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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泰却心中有几分得意，对尹羲更生几分好感，说：《姑娘何不完成此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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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泰微笑道：《皇兄除了来看兕子，还找尹姑娘做何呢？》

无论是尹寒山还是救了李世民的奇女子尹羲都有结交的价值，李泰被宠出了野心，他觉李承干有腿疾，而自己是正常人，他当皇帝作何也比李承干体面。他是嫡次子，无论是受宠程度还是身份上都比李恪更有资格。

李承干凉凉看了李泰一眼，说：《尹姑娘医术高明，孤顺道找她把把脉。》

李泰忙说：《皇兄身体有什么不适吗？》

尹羲低垂着头，绝不亲口说出李承干请她治腿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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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干说：《孤只是有些劳累，多休息就好。》

李泰说：《皇兄前些日子为父皇监国半月就劳累了，父皇可是常年累月的操劳，皇兄委实要好好调养了。》

李承干知道他这是说他没有足够好的体魄坐那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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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干凉凉道：《多谢四弟关心，孤只偶有不适，平日身体康健，不至于上朝参见都劳累，还要乘桥去朝所。》

李承干也意有所指，原来李泰长得胖，李世民担心爱子上朝参拜的时候会很辛苦，特别准许他乘着小轿子到朝所，真是宠他到了奇葩之境，也难怪他要生出野心来。

尹羲也忙让丫鬟们换了盏茶，谈起茶道和养生上的事来。

晋阳公主年纪虽小，只是发现了亲哥哥们暗中不对付，插口说：《皇兄们不要说这些了，陪兕子写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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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干听她说起受过骨伤后需要注意的事项，本来有意要怼李泰的，这时反而听得认真了，毕竟有机会减轻自己健康上的隐患，正常人都不会拒绝。

尹羲前世的老公是名医，她自己有兴趣也念完了西医科的课程，只是只因当时她年纪太大了，还要照顾两个小孩，受不了体制内医生一步一步的辛苦才没有成为医生。但是她都能通过丈夫获得第一手临床前沿的信息。

尹羲讲了几分骨伤的调养治疗方法，又说起肥胖的事，李承干不由得看了李泰一眼，老四以为他摔断过腿，有了腿疾他就有可趁之机了，原来肥胖也是病。

尹羲说起肥胖带来的一系列的伴生疾病和基本原理，李泰从前没有感觉自己胖会成为自己妨碍，他是皇子，就算胖几分寻常的妻妾照样粘着他，父皇又最宠爱他。唯有健康是别人给不了的，只有自己少吃多动，徐徐改变。

尹羲用健康养生话题总算把场面镇住了，没有让两个皇子将自己家变成暗中较劲的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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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一呆两个时辰，点心、水果、茶水都吃了不少，也如厕了好几次，总不能在府中吃晚膳，便才告辞。

尹羲便让他们明日上午有空的话，再来接晋阳公主回宫，她后日也要回山去了。

……

晚上，晋阳公主睡不着，小心粘近尹羲，回宫后她又要过从前的日子了，父皇也不能终日陪着她，她身边除了嬷嬷宫女也无旁人。她是养在皇帝近旁的公主，嬷嬷宫女都不敢越矩，她没有亲娘，也有一种小女孩无法说清的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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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羲发现她的小动作，轻微地拍着她的背，说：《公主睡不着吗？》

晋阳公主喃喃：《嗯。》

《怎么会睡不着？》

《我觉得大哥不喜欢四哥，四哥也不喜欢大哥，可是他们是一母同胞的哥哥，这样下去母后得多哀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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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羲柔声道：《你才多大，竟然就想这些事了。这些事，你父皇心里有数，由你父皇做主的。》

晋阳公主嚅嚅说：《只怕父皇……也没有办法。前朝炀帝和其兄长是亲兄弟，就算父皇……》

尹羲不禁感叹，到底是宫廷长大的聪慧女儿，不到七岁的年纪竟然就想这些了。

尹羲轻微地轻拍她，也不知说何好，晋阳公主忽问：《姐姐比谁都更聪明，姐姐觉得是我大哥好，还是四哥好？》

尹羲莞尔，说：《我们玄门中人修的是避世之道，至多也是乱世出山救世，盛世回山潜修。这皇室中的江山基业，我们也不敢妄加评判。》

晋阳公主又问：《那现在是盛世还是乱世？》

尹羲笑道：《你父皇文治武功，远胜历代帝王，你说是盛世还是乱世？若是乱世，我师父怎么总催我回山，不许我掺和朝堂之事，我又何必婉拒你父皇的册封呢？》

尹羲清楚晋阳公主回宫后，李世民必然会问起她在尹家的经历，为了家人在李世民手底下好过一些，这也算是某个让他满意的答案了。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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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阳公主追问道：《那姐姐回山后就不再来长安了吗？》

尹羲说：《在我修为精进后还得赶了回来事奉父母安享晚年，等父母过世了断红尘了，再回山去修行。》

玉华派无论是出家还是俗家弟子，多半都是这样过的，因为像她这样的底子的人毕竟太少，俗事缠身如何精进修为？再说山上和山下的灵力相差十倍有余，在人间享受富贵，修为必然荒废。

晋阳公主才稍稍转喜，说：《等姐姐赶了回来，一定要来看兕子。》

尹羲这人，要她直接对着皇帝拜倒，那是极勉强她的，但她喜欢善良聪慧美丽可爱的小公主，或许能救一救这个书中世界的晋阳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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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羲见她到底也单纯，因为自己的动机没有那么单纯而忏悔了一秒钟。

以晋阳公主为纽带，能保尹家在贞观朝的安全。据史载长孙皇后去世后，大臣每每触怒唐太宗，这位《文德之影》总是慢慢消去父亲的怒气，耐性地为大臣辩解陈情，唐太宗消弥了怒气，她就保护了大臣。《省中》大臣们多受晋阳公主恩惠，十分感念公主的聪慧温婉，贤德机智。有晋阳公主在，至少辞不了官的尹寒山在朝中没有突然的性命之险和牢狱之忧。

尹羲面对皇帝狂妄爽快之后，屁股也会自己擦干净，那是帝王之怒，她总不能让作为凡人的家人为她的事付出代价。

擅于下棋的尹羲，面对皇室中人时她的心思哪有这么简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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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羲忏悔了一秒钟后，追问道：《兕子，你睡不着，我给你讲故事吧。》

晋阳公主欣喜：《好呀，好呀，从来没有人在睡觉的时候给我讲故事。》

尹羲本来是想讲《虚伪好色的书生》为主题的故事，只是想想晋阳公主还小，睡前故事还是美好一点才行。

便她就讲了《丑小鸭》，这符合孩子的审美，晋阳公主果然听得入了神，可是时间不早了，她不知不觉困倦，耷拉下眼皮睡着了。

翌日，用过早膳后，相府上下亲自恭送宫里派来接公主的銮驾，尹羲将从赵云卿那里得来的药交到晋阳公主手中，细细嘱咐她用法和忌讳。取了四张药膳方子，两个方子是给她的，两个给李世民，让太医调配给他们，但是不能天天吃。千叮万嘱让她提醒李世民不要乱信《洋方士》或者招摇撞骗的方士，不要乱服不知来历的方士的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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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阳公主清楚紧要，详细在心，才依依不舍离开。

……

李氏走近尹羲书房，见她正专心做画，轻长叹道：《明日你就又要离家，我给你准备了些吃用的东西，你看看能不能都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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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氏是知道她有个神奇的袋子，注视着小小的，只是内有乾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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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羲细致描绘着画中人的面容，终于收笔，笑着道：《娘，你过来看看我画得好不好。》

李氏走近一瞧，惊叫道：《你不是在画昨天那幅画？这……这也太像了，像是真人要迈出来一样。》

但见这画上只有李氏一人，尽管没有缥缈虚实的意境，可若不是这画比真人小，当真会误以为是真人。

尹羲长舒一口气，笑着道：《这纸太绵了，画这立体画可真累。》

李氏赞道：《羲儿这画技，我前所未见，只怕是新式的画法吧。》

尹羲点头示意，说：《这是……空间画法。把空间的真实感用视觉角度的色彩、阴影、空间比例画在一张画上，给人最大的真实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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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3d画，可是现代的人又不清楚何是3d，只好编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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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氏惊讶叹道：《真是巧夺天工！》

尹羲微笑着道：《这是送给娘的，娘长得好看，可惜自己也瞧不真切，有这画之后，能能看得明明白白了。》

李氏笑道：《瞧你这嘴，娘都多大年纪了，还有何好看的？》

现在还没有能照全身的穿衣镜，剥夺了女人一项重要的福利。

母女正说着私房话，忽听人来报，说是宫里派了人来赏赐，东西已送到相府入口处了。

母女俩才出屋子迎接，原来是尹羲说的驱鬼不求封官只要千金赏赐，这时公主回宫后，李世民也将东西赏赐到位了。这一千斤黄金也不是小数目了，但两辆马车才拖来，还有两车宫廷绫罗绸缎的赏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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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本门规定，降妖驱魔所得俗世金银财物归门派统一调配，尹羲自己的空间袋要装好些父母亲给她的东西，只有叫了赵云卿、公孙凌偷偷来她家，黄金、绫罗绸缎都装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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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一见这些东西也不自觉叹为观止，若非追求仙道，也要因财帛起了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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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尹羲将要离家，尹寒山也从衙门告了假送她。尹铎也巴巴着想走，被尹寒山一句《父母在，不远游》给堵了回去，尹羲留了《弱水神功》的秘笈给他，让他好好修习，她过一段时间回来看他。

尹羲下定决心带走狮子骢，因为这马儿被她降服，这是认主的宝马，转身离去主人没有得到主人的亲昵会思念主人而死的。

自己约的炮，哭着也得打完，堂堂剑仙，居然不御剑，改骑马了。

公孙、赵二人已然南城门外相候，尹羲牵了马出了相府，家人送至大门外，叮嘱的话语不知第几次说起，亲人的眼眶已湿。

李氏拉着她的手，像是要割去自己的肉一样，尹寒山内敛许多，可是爱女之心丝毫不会比李世民爱晋阳公主少。家中唯一子一女，只怕他们还更爱自己三分，小时候吃穿用度处处优先于尹铎。

尹羲总算上了马，挥别亲人往长安南城门而去，正出了城门，忽听马蹄声响，背后有人叫道：《尹姑娘！尹姑娘留步！》

尹羲回头一看，却是李愔，李愔尽管史上风评不好，对她倒是从来都客气讨好，不过姻缘之事，他估计也知道不太可能，只是拾起来就难摆在。

李愔策马跑近，说：《幸好赶上了，兕子正要来送尹姑娘，请姑娘稍等一等吧。》

原来宫里也派人来相府门口打探，见尹羲已辞别家人往南走，李愔连忙先打马追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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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羲微笑着道：《公主何必太过奔波？》

李愔说：《兕子念了你，父皇也恩准了，就了她的心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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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愔又问她是否立马回山，再问她的山门是不是在蜀西北边境，尹羲淡淡一笑，说：《倒是巧了，王爷封号蜀山，我们玉华派也是蜀山正宗一脉。》

李愔欣然道：《我若去封地，见你可容易吗？》尹羲轻轻摇头，说：《蜀中很大的，你们官署所在地离我们还很远。我们门派在高山之上，寻常人上不去。》

李愔不由得失望，两人正说着就见公主銮舆浩浩荡荡出了城门，李承干、李泰、李恪则骑马列在前方。

不知过了多久。

尹羲一见这样东西阵仗，不得不下马来，拱手道：《参见太子殿下、吴王殿下、魏王殿下、晋阳公主殿下。》

《尹姑娘不必多礼。》

《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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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阳公主由女官扶着下了銮舆，走到她面前，拉着她的手甚是不舍，说：《姐姐在外要保重，回长安来一定要记起找兕子……》

尹羲微笑道：《兕子乖，我不用过几年就能赶了回来的，到时候兕子就是大姑娘了。我回来时兕子变成美丽的白天鹅，只怕我认出不来了。》

晋阳公主想起那个《丑小鸭》的故事，对未来也满怀着期望。

晋阳公主从怀中掏出某个晶莹剔透的玉镯，说：《这是母后留给我的，送给姐姐。》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尹羲惊叫道：《先皇后娘娘的东西何等珍贵，我怎么能收？》

晋阳公主道：《我清楚姐姐真心待我好，可我没有什么东西好给姐姐的，只想给姐姐留个念想，姐姐看到镯子还能想起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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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羲这才收了，叮嘱她读书之余可以多动一动，学点强生健体的武艺。

两人说着私话，尹羲的传音符一震，清楚师父师伯相催了，才又向几位龙子龙孙多谢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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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本来都是悲剧的几位皇子，尹羲也不知说什么好，只得和四人拱手说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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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尽管生过是否可以助李恪一臂之力的心，只是现在也为时尚早。她自己都未必有多忠于大唐，如果陈硕真有潜力，将来支持她代武后女主天下也未必不可能，那也得李世民死、父亲告老之后。

……

快到午时，烈日炎炎。

官道两旁草木茂盛，蝉《知了、知了》叫个不停，某个白衣少女骑着一匹精壮的狮子骢背上，两个仙风道骨的美男子却在一旁步行。

他们这样奇怪，长得又如此不似尘世之人，令所遇的路人都不禁侧目。

并非公孙凌和赵云卿买不起马，更不是尹家吝啬买马的钱，而是作为剑仙，他们原就不需要骑马，马对他们来说是负担，他们也体会不到骑马会比御剑飞行更快乐。

尹羲抚着马背，长叹道：《都怪我，我当时不要那么好强，不驯服它，它也不用跟着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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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云卿道：《你把他养在府上不行吗？难道相府的草料不够精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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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羲抚着狮子骢的马鬃，微笑着道：《小骢没有了我会很难过的，良驹长时间见不到主人，就会抑郁，到底是生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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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云卿说：《你吃的肉也是生灵。》

尹羲又被怼了，她也没有自信从此素食，只好摆了摆手：《不跟师父说了。要不你们先去洛阳等我，我骑快马两天也能到了。》

公孙凌冷冷道：《不用了。》

尹羲说：《师伯，那要不我让小骢载你……》

公孙凌抬起眼，问：《为何？》

没良心的尹羲终于想起来：《之前你受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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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孙凌道：《你以为这近两个月我在长安干何？我的伤好的差不多了。》

尹羲还是下了马来，将坐骑让出来，公孙凌见她极其真诚，坚持让他骑，暗道：你总算能念我几分。

赵云卿忽目光复杂地注视着公孙凌，说：《大师兄，羲儿一片心意，要不你骑吧。》

公孙凌本来看尹羲的目光有几分含情脉脉，赵云卿这目光落在他身上，公孙凌又无法抑制生出一份羞耻感。公孙凌觉得尹羲这样东西小女孩只把他当师伯，并不能清楚他的心思，只是赵云卿八成是猜出来了。赵云卿六岁时就去了玉华派，跟在十二岁的他近旁，与他同吃同睡，同进同出，两人比亲兄弟还要亲，因此赵云卿是世界上最了解他的人。（作何不耽美了呢？）

公孙凌面容顿时恢复至南极冰川，道：《我说不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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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孙凌快步朝前走，径自甩开了二人一马，尹羲蒙圈地注视着赵云卿：《大师伯是不是因为我在长安耽搁太久还把小骢带来不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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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云卿追问道：《倘若是，你还会在长安耽搁这么久，还会把你的马带出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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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羲说：《可是我也没办法呀。那时候与李云意反目，皇帝又起了别的心思让我坐牢，我被关了那么久，幸好有三鬼闹皇宫，我才出来驱魔……》

赵云卿蹙眉：《幸好？》

尹羲忙改口，说：《我是说，就这么巧，要我驱魔，皇帝放我出来，也不敢起何心思了。》

赵云卿沉默了一会儿，又说：《这回在长安发生一连串的事，上至龙子龙孙，下至贩夫走卒，你都认识不少了，也有很多男子爱慕你。你对自己的姻缘是如何看的？》

尹羲脸不由得红了起来，尹羲也想告诉别人自己和长江水神洛凡私定了终身。可是现在仙凡有别，洛凡说不能和凡人提起这事，除非和他商量过后，否则极有可能引发一些因果事端，坏了姻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