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八章 燎原 ━━
《我们去湖边说说话好吗？》慕青温柔地追问道，从他知道她不是自己的妹妹，他面上压制惊喜的感觉，还要顾及她的感受，然而自己满腹心语，不得不说给她听。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现下两人在湖边说着话，听着之岚依然抱着舍身成仁的念想，依然要自己按照既定目标走下去。他不能放任她傻下去。慕青急了：《岚儿，我爱你。我不要你为我为周家牺牲，你是某个完完整整的人，你有权利追求自己的幸福，你该自己做主，不被任何东西束缚住手脚才是。岚儿，你看清楚自己的心！》
《想清楚了我的心有如何？可我们没有力量，哥，我心里真的惧怕……》之岚语声低沉，眼里有种对未来不解迷茫。
《别怕，我在。》听着她的话荡漾在自己心口的位置，他哪里忍得住？直接用手托起她的头，寻找她的唇，初探时轻微地勾勒着她的唇形，生怕碰碎了一般，他笨拙地亲着，之岚也笨笨地瞪着眼睛抿着唇不晓如何回应，除了这是他们的初吻外，她也确实被慕青惊了一惊，但这句《我在》令她摆在所有防备和畏惧，她闭上了目光。
《轰隆隆……》天色暗了下来，一声炸雷惊起。先前就阴沉闷热，现下乌云压顶。
雷声让之岚受一吓，下意识缩了一下，慕青揽住了她。
《要下雨了，我们回去再说。》
《嗯。》之岚沉沉地应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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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狂风袭来，吹得湖水泛波，风扫枝叶，风里夹杂着灰，吹得人睁不开眼，云层压得越来越低。
《我们要快一点。》慕青拉着之岚，他把她护在怀里，向家里跑去。刚到入口处屋檐下，雨立时兜头浇下。
他们进了家门。
周管家迎上来道：《二少爷三小姐，快开餐了。我正要派人去找。》
《这不是回来了。》慕青本来习惯性地要牵之岚的手。之岚缩回了手，瞥了眼周管家。他忽然反应过来，忙就手指了指餐室，《都在那边？》
《是。二少爷，就等你们了。》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两人进入餐室，坐到属于他们的位置上。慕青心里兴奋多饮了几杯。之岚有些不敢往玉春的方向看，又感觉玉春正不错眼地瞧着自己，甚是难为情。她偷偷瞥了眼大太太和悦华，他们倒神色如常若无其事一般。
席上玉春不住地给之岚夹菜。之岚不好意思又拗但是，她匆匆拨了几口饭菜就离席上楼回房。玉春脸上写满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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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过午餐，周老爷安排车子送玉春回去。之岚没有下楼，慕青悄悄对玉春道：《玉夫人，您不必忧虑。岚儿一时半会接受不了。我会慢慢开解她的。》
玉春谢过慕青又要又一次拜谢老爷子。老爷子制止道：《不必了。》
玉春走后，之岚关自己在屋子，作何以前还自诩胆大的自己，面对感情，变得裹足不前？此刻她委实看清了自己的心，这么多少年来大事小情都是慕青的帮助和扶持。以前有何思绪越矩，便把自己囿于慕青只是自己的哥哥的框里。如今把前提抽掉了，她按捺不住自己的心，至关重要还有那吻，她脑子里快速回放着那个吻的前前后后，羞得捂住了脸。
门响了，是慕青进来了，正瞧见她捂住脸，奇道：《你怎么了？》
之岚放下手，凝视着慕青下了决心。她从来就是敢做敢当的周之岚，不由道，《我愿意跟着心走，为了我们试一试。》
《我真的很高兴，我太愉悦了！》慕青情绪高昂起来，走过来，扶住了她的肩膀，寻找她的双眸，《岚儿，我……也会惧怕你不情愿。忽然让你接受我是太勉强你了，这么多年我都是你哥哥，漫说是你，换作我自己，我恐怕也受不了，此日本来是我唐突了。》
《我忧虑，李家那边……》之岚想想李绍文对自己势在必得的样子，尤其那近在眼前下个月二十四日的婚仪，益发惶恐不安起来。
《既然如此，这个婚事是不成了。不过好在下个月才办，时间尚有转寰余地。你把这件事交给我，我来想办法。》慕青表情凝重起来。
《哥，每次都是你给我善后。》之岚羞涩起来，她现在望着他，四目相对时就会羞红了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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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我心上人，我心里只有你，你的事我义不容辞，就算你要我摘天上星，我也会想方设法为你做到。》慕青深情地说道。
之岚不自在地低下头，听着他的表白，其实她也动了情。
《岚儿，我想听你喊一声慕青，好吗？》
《这可是在家里。》
《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叫我，我要听。》
之岚没联想到某个帅气帅气的大男人也会撒娇，对他顿时没了主意。她转头注视着这张近在目前的笑脸，这是她熟悉而喜欢的。
蓦然她从没像现在这样，企望活一回自己。她向来就是爹眼里懂事的孩子，中规中矩地生活，随后听从安排嫁给门当户对的公子、相夫教子，这样的人生简直可以一眼望到底，她逼自己直面内心的嗓音。其实忽然才警觉她不知不觉中正失去自己，就该不在乎何世情，自己就是自己。
她顿悟了，慕青早就占据了她的心，她总能感知他的喜悲，听从他的建议，凡事为他考虑，这就是感情的萌芽，自从知道他们不是兄妹，萌芽苏醒长大了。
《慕青。》她不再迟疑，抬头仰望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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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青忍不住俯身再次吻了她，这样东西吻就像他的人，温和轻柔恰到好处。之岚糊里糊涂，脑子一片空白，她不知所措地被他搂在怀里，跟着心走。
结束这个长吻时，之岚的头有些晕乎。她还没反应过来，慕青直接抱她坐在腿上。这是某个更加亲昵的姿势，连李绍文都没与她如此靠近，之岚愈加羞涩，慕青的唇在她耳畔脖子处流连。
之岚久久凝睇他，深深地信赖他，他是她的安全感，在他面前她向来不设心防，自只是浓情。
这种感觉和李绍文带来的不一样，原来这才是恋爱的滋味，以往和李绍文种种见面约会，李绍文只是主动安排着行程，自己被动地接受着，心上也没太大波澜。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慕青端详她的面庞：《你作何又流泪？》他察觉到她情绪转向伤感。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没有，我一时伤怀，怕我们的事情不长久，万一李家……》
《嘘~放心，天塌下来有我给你顶着。》慕青用食指封住她的唇，有意逗趣，《谁让我比你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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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岚莞尔。慕青痴痴地凝视她，仿佛铭记下她的眉眼笑靥。他打定主意，等自己想办法退掉李绍文这桩亲事，他就想办法公开她的身份，然后娶她。即便李绍文出手，为了她在所不惜。
有人敲门。
《是谁？》之岚从他怀里弹起来，与他拉开距离。
《我是凤凰。二少爷，我去您屋子没人，估摸着您在这边，我把您常穿的便服给您拿来了。》
《进来。》
凤凰打开门，她只敏锐地扫了一眼，就察觉出少爷小姐的气氛不对劲。她满心疑惑地把便服递给了慕青。
她本打算习惯性地替慕青换上，伸过去的手被他一挡，不由一愣。
《你下去吧。》慕青道。
凤凰应了一声，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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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青拿着便服，有意逗之岚，笑道：《岚儿你来帮我换吧。》
之岚害羞不答。
慕青起身拉她到身边坐定：《我要你帮我。》不由分说，他脱掉了缎面马甲，之岚起先还帮他拿着。
慕青继续脱掉衬衫，露出半身，见之岚着慌撇过脸，故意笑道：《看都不敢看我，还敢说喜欢我！》
《哪有不敢！》之岚不甘示弱道。她扭过头来，慕青身材极好，微微麦色的皮肤显得孔武有力，她真想摸一摸又忍住了。
慕青换上便服，对上她的星星眼，把她搂在怀里道：《以后我的身心都是你的。》
之岚不答，但眼里的笑容漾在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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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得到了某个甜吻。慕青继续说：《以前我记起曾答应送你某个礼物。这些天向来都在银楼赶制，明日就可以做好，我回来时带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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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何？》
《保密。》
《不要，你此日就告诉我好不好，慕青……》之岚笑着往他怀里腻，又被他一吻封住。
两个人浓情蜜意，完全忘记了时间，从来都到凤凰又一次敲门，才依依不舍分开。
第二天之岚是被慕青早安吻唤醒的。她睁开眼看清了床边放大的这张俊逸的面庞，他的唇印在她的额头上，润润的暖暖的。
《你醒了，快起来吃早餐。我要去银楼工作了。》
《这么早就走？我好舍不得你呢！》之岚撒娇，从被子里抬起手臂环着他的脖颈。
《我今天会早一点回来陪你。》慕青半跪床边，动情地开口道。
《好啦，你快去吧，工作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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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青点点头起身，吻了吻她的面颊。开门出来，凤凰在楼梯口侯着，把外衣递给他。
这两天她觉着少爷和小姐的互动和以前大不相同。可当她看到慕青一如以往接过她手上的衣服，一如以前对她微笑着道谢，又不禁暗笑自己敏感。
二少爷三小姐毕竟是亲兄妹，两人即使有情谊，又岂能发生什么旁的？她甩甩头似乎要把绮思抛掉，回身进屋子收拾。
之岚洗漱下楼吃早餐。大太太和悦华对她倒是客客气气，比之前态度好了大量，她还是感觉不自在。注视着仆人们穿梭，她恍如局外人，并非刻意，心态变了而已。
她从来没觉得一天如此难熬。尽管一如往常，但她书读不进，画不成画，连坐卧都不宁。并且她前所未有地思念慕青，以前和李绍文约会都不曾有这种《行也相思、坐也相思》之感。
好容易听见客厅里的座钟敲了三声，大门一响，不由满心欢喜，冲出房门瞧见正是慕青回来了。她笑容可掬，站在楼上望着他。慕青把手里衣服递给门边的仆人，三两步跨上二楼。
《回来了？》之岚千言万语只汇成一句。
《走，我们进房里说。》慕青拉着她进了房间。
周管家在楼下抬眼望着慕青和之岚两人，他的面上看不出表情。他望了一会儿，这时凤凰端着水盆从他身边经过，凤凰低着头准备上楼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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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少爷赶了回来了？！》周管家不清楚是自言自语还是随意搭了凤凰一句。
凤凰应道：《是的。》
《你去吧。》
凤凰看去，周管家已然背着手离开了。
屋子里两个人情不自禁搂在一起。慕青道：《古人说一日不见如三秋兮，今天我算是参透其中滋味。我想你，忙忙做完手上的工作，特意早早赶了回来陪你。你想我吗？》
《我也是一样的，不清楚此日作何这么难熬？》
之岚闻声打开房门，把凤凰唤进来。她自然地接过凤凰移动电话号里的手巾，耐心地等他洗了手脸，递给他擦干。凤凰冷眼旁观，隐隐感觉他们分明是一对情侣或是一双夫妻。她怔忡间，慕青吩咐她端水下去，才回神收拾退下。
慕青还没净手洗脸。之岚本欲让烟翠打水，不想凤凰已然端了水盆在入口处敲门。
门关上了。慕青拿出送她的礼物，他手中托着一个精致的盒子。之岚打开看，是一枚镶珍珠的金戒指，叫《明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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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慕青就势举着戒指单膝跪下，对着她道：《希望岚儿你能给我机会，让我照顾和陪伴你的后半生。》
《我愿意给你机会。》之岚羞赧道。
慕青喜滋滋地把戒指给她戴上。
《这是我设计的‘明珠’？》之岚盯着戒指，手掌翻来覆去地瞧。
《是啊，我很喜欢你‘明珠’的设计，我以前就得到了这颗珍珠，直到瞧见你的设计稿，才觉得物得其所。》慕青笑着道，《漂亮，很衬你。》
《我也很喜欢那张设计图，没想到做成实物这么美。》
《岚儿，你答应了我，我们已经定下了终身之约。李绍文那边你千万不要忧虑，统统交给我摆平，你只需乖乖在家等我的消息，好吗？》
《嗯好。》之岚瞧着手指上的戒指，脑海里浮现出被她扔在抽屉里的宝石戒指，扔得越远越好，之岚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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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在一处，顿觉时间飞逝。夜间慕青看账簿，之岚伴在他身边百无聊赖，慕青便指点她学习。她悟性高学得快，注视着她在身畔认真用功帮他的忙，慕青感觉以前枯燥的公事多了份乐趣，原来古人云红袖添香夜读书果然美哉乐哉。
之岚默默陪伴他一个夜间，洗漱就寝时他们才散。甜梦伴了她一夜，睁开眼又是新的一天，还感觉恍如梦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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