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35章 回到剧组 ━━
当晚，在夏妍和导演的双管齐下，软硬兼施下，四皇子和七皇子总算有了点戏里的样子。方导深刻地清楚，这两个货无论被□□得多好，睡一宿就能打回原形，真正的记吃不记打，所以无论其他人作何劝，他坚持把进度赶完，等到宣布收工已经是凌晨两点。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真正是全员陪同，共抗时艰！
等到结束的时候，不只吉利和小洲被磋磨得一点脾气都没有，工作人员也好似灵魂出窍。
第二天一早，白灵山影视基地通往食堂的路上熙熙攘攘，业内同僚成群，偶尔和擦肩而过的熟人打个招呼。
快乐都是其他剧组的，《鱼龙》剧组全员无精打采。
夏妍想着几个娃受苦了，和金小姗吃早餐的时候，顺便也给玫瑰团打包了一份。拎着几分早餐走在路上，老远就看见吉利和丁小洲两个，在宽阔的大陆上走着台布，某个一脸深沉，一个一脸苦痛。
见到夏妍，吉利忽然站直，隔着马路，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而后垂首走到身前，《见过太子，太子用过早膳否？》
夏妍愣了一下，忙回礼，《用过，劳烦四弟挂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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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妍把手里打包的早餐递看起来正常一点的小洲，《我看四弟和七弟错过了饭点，特命人打包了几分……》
话音未落，小洲恭恭敬敬地接过早点。
《臣弟谢过太子关心！》
夏妍我真傻，我竟以为这里还有某个正常人！
林泰和盛骁一起出来，见夏妍站在马路边奇奇怪怪地看着他俩，好像想要说话。憋了一会儿，夏妍才试探道《三弟、五弟，可于各自宫中用过早膳？》
等到那两人一前一后走了，林泰和盛骁过来了。夏妍刚才把林泰那份早点一起给了丁小洲，这会儿审视着林泰，看他走路还是正常的，就不清楚脑子作何样，她一时竟迟疑着不知如何开口。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噗！》
林泰一听这呛人的味儿就清楚夏妍已然见过老四和老七了，顿时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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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骁叹了口气，给老天某个白眼，摇摇头，先走一步。
盛骁今早第一场的戏，得早点去化妆。
林泰笑着道《妍姐，你别理他们，盛骁一宿没睡好。吉利和小洲前日一直说梦话，一大早起来就不太正常，估计是被方导教育狠了，怕角色掉了，这会儿端着不敢摆在呢。》
昨晚这俩人睡觉都是挺尸状态，口口声声要保持《皇家威仪》，可见是真的怕了。
夏妍松了口气，《也好，不是坏事。》
想要努力总是好的。
夏妍在这个圈子里风风火火一世，是真正的寒门子弟，龙套起家。作为她那个时候的影坛常青树，她一路见多了爆红的流量偶像。多少所谓的《顶流》，六个月前在剧组呼风唤雨，六个月后走在路边无人识。这圈子想火有时候很难，有时候又没那么难，只是想糊——太容易了。
说到底，大浪淘沙，机遇救得了一个人一时，救不了一世，想站住脚，总得有立身之本，一技之长。
《一夜鱼龙舞》这剧虽说捧红了玫瑰团，只是除了盛骁这样摆明了要回家继承家业的，玫瑰团此外三人都应该尽早想好自己的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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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圈一波就走的，那也别等剧拍完了，现在就出去走商演才是利益最大化，但是倘若还想继续上升，肯定要抓紧提升自身，下某个剧本未必会是《鱼龙》这样百里挑一的必爆之剧。
林泰是这些人里，最能听懂夏妍的。
林泰是玫瑰团里最年长的，也只比夏妍小一岁，平日里尽管也《妍姐》的叫着，只是他和夏妍算是同龄人，真正的《前辈》《后辈》关系。看着夏妍某个女孩子，在原来的单位被那么欺负，都能再起身来，还越走越高，越过越好，林泰一方面觉得佩服，一方面也受到鼓舞。
这是活在自己近旁的正能量，活生生的励志典范，他一个大男人若是就这么退缩，实在太丢脸了。
因此，林泰除了在心里把夏妍当前辈，还当成精神偶像。
夏妍能感受出小伙子一颗积极向上的心，两个人便在路上聊了起来。
《叮酮玫瑰之后有什么打算吗？》
小破剧还有两个月不到的拍摄时间，这剧边拍边播，最火的时候演员都被圈在剧组，等播完了也不用太多宣传活动。叮酮玫瑰这边理当要想好接下来的步骤了。
《理当是继续拍戏吧。》林泰笑了笑，《姐你别笑我，我入这行，一开始就是奔着钱，别看我是队长，纯粹是只因年龄大，其实我唱跳底子都很薄弱，要是不当队长，我就是这团里最拖后腿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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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有？》夏妍眨眼。
《姐，我清楚自己的斤两。》林泰尽管说着丧气话，态度却并不萎靡，是真的通透，《我原本想着这次还不行，就认命，退一步回家。我爸是西点师傅，我这些年赚的财物，也够回去跟他开个店了。》
林泰甚至想过，自己这次露一把脸，将来就是自家店里的活招牌，在素人圈里当个网红也不错。
《可是……》林泰又一顿，《可是进了这个剧组以后，我才发现，我以前根本就没好好拍过戏，我其实很喜欢拍戏这一行。尽管我没有妍姐你的天分，但我还是想试试，不求大红大紫，有戏拍就成。》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西点店还是要开的，但是他也想继续演戏。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夏妍看着大男孩眼里熟悉的热忱，仿佛瞧见了当年的自己。她《噗嗤》一笑，《谁跟你说我有天分？那是你没看到我当年狼狈的时候。》
她的天分也不是一开始就有的，是后天《造就》的，她不美好的童年经历塑造了她这样东西人，那并不是《天赋》，而是老天明码标价的兑换，连她还能站在这里跟人大谈往事，也是一场有条件的《兑换》，真正的夏嫣早就死在那场车祸里，现在的夏妍但是是一缕执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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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妍在比他高出一头的林泰肩上拍拍，《自信点儿，我感觉你行！》
得到精神偶像的鼓励，林泰眼睛一亮，《姐，你以后有好机会可要记着我啊，我没回家卖西点都是因为看了你的戏。》
毫不夸张的讲，因为看了夏妍化腐朽为神奇的能力，他才喜欢上演戏的。
夏妍笑笑，《西点还是行卖的，对了，你家西点需要搭配奶茶吗？我认识个奶茶单位老总，行介绍你们商业合作。》
——话说你们这些小年轻啊，一个个的，一旁哭穷，一旁转首回家就都开起了店面，都快达成食品业连锁产业了，这叫哪门子穷？
金小姗阿嚏！
此日上午的戏是盛骁的校场戏，是操练士兵和骑马的一组镜头。剧组花了大半宿的时间把还没有全然竣工的《马场》清理出了一块儿，趁着天没全亮，把群演的练操戏份拍完了。夏妍到剧组的时候，盛骁已然全副武装上马，和上次第四集结尾一样的装束。只是这一次不是在城下对峙，而是在五皇子自己的地盘，他所管辖的铁甲卫军营里。
五皇子好武，不拘小节，为此化妆师给马尧弟弟好一顿《收拾》，生生把某个漂亮弟弟给画成了糙汉。
据说一开始化妆师对着那张漂亮脸蛋硬是下不去手，画了两个版本，导演也勉强认可了，还是盛骁让化妆师再画重一点，还贴了点胡茬，不然不够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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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看见下了马走过来，生生被画老了五岁的糙汉盛骁，夏妍感觉一阵眼睛疼。
弟弟你对自己的脸有何不满，为什么要这么糟蹋？
盛骁看见夏妍，平日里那么冷漠的一个人，这会儿不知联想到什么，居然颠颠儿地跑过来，围着夏妍转了两圈。
不说话，干瞪眼，不清楚要表达何。
夏妍以为他要过路，连忙躲开，前脚一躲，盛骁后脚就跟过来，往返三次后……
夏妍脸一沉。
干什么？找茬吗？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盛骁被她这锐利的一眼一看，果然怂了一下，随即像是陷入何困惑中，带着不解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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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妍一昂首，瞪了回去。她这会儿也换了戏服，只因此日有群戏，因此她脚下垫着二十公分，纤细的腰肢一掐，拿出《我是你大哥》的气势来，一点不输人。
夏妍？？？
这就怂了？弟弟越来越叫人看不透了啊！
盛骁回到备场区域，林泰已经坐定来化妆，看到一脸糙模样的盛骁过来，他差点没吓得起身来。
《五弟？》林泰想了想，不确定地问问，《盛骁你还有何别的角色吗？》
他记起五皇子的人设不是这样的？盛骁这是看剧组群演不够，去客串山匪了吗？
盛骁《哼》了一声，推了推林泰，《泰哥，你下午的戏不着急，先让一让。》
林泰不解地起身，就见盛骁大马金刀地坐下，对化妆师道，《再画黑一点，贴点胡子。》
化妆师要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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帅哥也不是这么糟蹋的！
《五殿下，你总得说说哪里不好？再画就体现不出你的少年有为了。》戏里的五皇子可是青春的将军，即便在北地军营，这个人也甚是严格自律，又性情高傲，再说着也不是从战场赶了回来，五皇子怎么会允许自己一身狼狈地出现在将士面前？
盛骁沉默半晌，迟疑着道《我担心角色不够入戏，想要再显得……沧桑一些。》
《就是画得老一点吧？》
化妆师和林泰面面相觑。
林泰不太理解这个弟弟是咋想的，明星哪个不盼自己永驻青春？何况他们还是偶像，是有偶像包袱的，导演都不好意思在镜头里太埋汰他们！
也不是十五六的叛逆期了，还学大人穿西装刮胡子？小洲都不这样了！
《理由呢？》林泰问。
盛骁脸色僵硬，好半晌才憋出一句让人啼笑皆非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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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圈一波叔粉。》
《书粉？》林泰没听恍然大悟，《我听说咱们这个剧播出以后，书粉已然不那么反感了。》
他还以为盛骁说得是《上元》小说的原著粉。
《不是那书。》
林泰想了一会儿，终于回过味儿来。
林泰！！！尔康手jg
弟弟，是何让你有了这么不切实际的幻想？
校场的戏走得不久。导演最后拍板造型的时候，让盛骁把面上的色号擦掉了一层，盛骁还有些不满意，好在最后镜头里的效果不错，既不有损校场里的铁甲男儿本色，也不会显得太糙。
方导尊崇美学至上，他的片子向来干净唯美，即便是小破剧这种宫廷剧，都能拍出山水旅游片的标准来，好好一个少年想要在他镜头里长胡茬，那是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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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这个地方有一场戏，是五皇子回到京郊校场后，回忆起了当年太子和他在营中比武的场景。在这段插叙回忆中，太子和五皇子的年龄要比正剧时间线小七岁左右。
这个年龄就不适合让演员自己上了，这个地方原本的设定是请两个小演员来。
夏妍和盛骁的小演员早早就到场了，是两个可爱的男孩子，大一点那个居然还和夏妍有几分相似，戏外站在一起，真的跟《兄弟》俩一样，还被导演拉过去拍了一段花絮。
两个少年玉雪可爱，又甚是懂事，剧组上下都非常喜欢，小演员的戏拍完，又和夏妍、盛骁四个人一起拍了合照，看起来像极了一家四口——四个兄弟。
除了盛骁不明因此的别扭，上午的戏可以说甚是顺利，只是方行导演在镜头里反复看了一下，却拧着眉头，似乎在发愁。
《盛骁，夏妍，你们来一下。》导演坐在棚里，让他们看镜头。
画面先是放了盛骁在校场骑马的戏份，随后淡入回忆画面，切换成小演员镜头。夏妍的演员没何问题，但是盛骁的小演员，可爱是可爱，却过于可爱了，没有五皇子身上那种孤僻独狼的感觉。
简而言之就是，不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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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骁的气质有些太特别了，纯粹的小孩子倘若去演，难免做作，可是不演，又叫人想不通五皇子在成长过程中出了什么变故，只因着实是不像。
夏妍一下子想起当时在郁家别墅，她也曾有过这个想法。
从郁外婆的反应看，小时候的盛骁是会翻着小肚肚在沙发上睡觉的淘气包，绝不是现在这个臭脾气，这个人的成长中显然是出了几分问题！
夏妍想着，一抬头就看见盛骁眼神不善，警告意味严重。
夏妍了然，忍笑低调比了个ok的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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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k，ok，秘密，秘密嘛，她清楚。
方导正说戏，看这两个人眉来眼去，还有些不悦，《我叫你们两个来想办法的，你们认真听了没有？》
带着太子和五皇子的角色在剧组公然眉目传情，成何体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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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容易，导演，》夏妍指了指画面，《问题主要出现在盛骁和这样东西小演员之间缺乏一点视觉引导，我们行拍一段一模一样的戏，由我和盛骁拍，穿插进去，不就好了？两组画面一对比，就不会错了。》
方行导演设想了一下，也感觉这主意不错，而且这样东西玩法观众也会喜欢。
盛骁却沉吟了一会儿，开口道《这里需要武替吧？》
这段戏是两个小孩子在校场练剑的戏，小孩子的动作不易太复杂，简单的动作打起来也不影响效果，只是倘若加两个成人进去，威亚是一定要上的，再不成也得设计几个华丽的动作，镜头才会好看，只是这样一来……
导演望向夏妍，发愁地道《坏了，此日武替不在，得等等。》
原计划里，武替今天是没有戏的。
《等不了，这段这周要用的，》夏妍一语点破境地，最迟周四晚上，所有片子必须送去制作，周六就要播出的。
《进度要紧，只要效果好，我行自己来，》夏妍一派理所自然地道，《叫武指老师现在开始设计吧，现在开始，半个小时候我们开拍。》
《……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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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妍说得太自然，以至于半小时后，方导才反应过来。
——夏妍拍过打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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