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放拎着吃的进屋子的时候，扫了一眼。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衣服乱七八糟扔在地上，裴烬坐在床头低头搞手机，而转学生……叫何来着，对，宁辞，靠在床头低着头抱着被子和移动电话，看得出面色潮红看不出什么表情。
反正就嗯……挺事后。
陈放差点打了个滑，一关门，把两人都给吵着了。
宁辞吓着，抬起湿漉漉的眼，见着陈放，愣了一下。
陈放抬手：《嗨~新同学~》
宁辞还记起他，坐自己后桌的，叫陈放。
和裴烬关系看起来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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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辞缓过神来，《你，你好。》
陈放嘿嘿笑了声，热情地拎着吃的往他那边走，还给他介绍：《跑老远才找到一家开门的粥店，你看看你喜欢喝哪个口味，裴哥昨晚猛不猛，我给你拿。》
一大袋粥举了起来。
刚靠到宁辞那儿，后背一阵凉意。
一扭头，裴烬垂着眉眼看他，神色晦暗。
陈放堪堪停住脚步。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宁辞脸红透了，急忙解释：《没有，没有的事，他他瞎说的。》
说着还小心翼翼看了眼裴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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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烬目光从他身上掠过，没出声，由着他自己解释去了。
陈放：《……靠，我就清楚。》
就裴烬那样子，作何可能干这种事儿。
说着，把粥放在宁辞这边床头，又拎着另某个袋子，朝裴烬那边走。
宁辞鼻尖嗅了嗅，感觉香得厉害。
就听见陈放道：《裴哥，家里阿姨做的烤串，你尝尝味道，不行就换个阿姨。》
《带啤酒了吗？》裴烬下了床，拉开窗帘。
外面天色刚亮，还照不过屋内灯光。
陈放：《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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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烬轻嗤：《那你带什么烤串，有病是不是？》
两人有点像吵架，又不是吵架。
宁辞竟然有点羡慕。
这就是朋友之间的相处。
闻着烤串味儿，打开粥盒，也很香。
宁辞昨晚和何振吃饭，根本就没吃多少，太高级的餐厅，他吃不来，再加上发烧，营养流失太快，早就饿了。
但，有人在，他不习惯。
偷偷瞄一眼，两人坐在窗前背对着他，安全距离。
微微松了口气，开始小口小口地喝着粥，还吃出来一点点烤串味儿，没发出一点动静，就感觉有人在看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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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抬头，两双目光。
裴烬没吃东西，就扭头看他，唇角挂着一抹笑，见他看过来，笑意更深。
宁辞噎了一下，后背直直贴墙上，紧绷着，就听见裴烬道：《又欠我某个。》
又欠了个人情。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宁辞听懂了，舔掉唇角沾上的粥，漂亮的眉眼，轻轻弯了下，《好……》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看起来似乎没那么怕他了。
裴烬啧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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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放早就习惯这种场面，裴烬哪个对象他没见过，也就嘿嘿笑了声。
一盒粥，不久就吃完了。
宁辞小小打了个嗝，感觉心情竟然有点放松。
明明屋子里，有两个不熟的人。
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到七点，宁辞急急忙忙爬下床，躺得太安逸，差点忘记此日还有别的事。
碰巧手机响了起来。
是宁岚的电话。
卫生间的门被关上，陈放扭头看了眼：《裴哥，是吧，我和你说转学生长得好看吧。》
裴烬抬起眼皮，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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眉眼间有些许烦躁。
陈放识相地闭嘴了。
估计又是裴烬家里那点破事儿。
卫生间里。
宁辞捏着移动电话小声说见谅。
宁岚还没睡醒，说话带着鼻音：《小辞，你要听话懂吗？今天才第一天，你就迟到……》
宁辞知道自己又让宁岚心灰意冷了，宁岚怕他成绩跟不上给他报了周末的辅导班，一大早六点半就得过去上课，可现在已然快七点，都迟到近半小时了，老师的电话打到了宁岚这样东西监护人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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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辞不知道该作何办，只能一味地说对不起，越说嗓音越低，浑身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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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岚叹了声气，似乎对他很心灰意冷，《小辞，妈妈都是为了幸会，你清楚吗？》
宁辞小声：《知，知道。》
正说着，卫生间的门被敲了两下，隔音很差，裴烬的声音传了进来：《走了。》
宁辞连忙捂住听筒。
没得到回应，裴烬扭头去催还在收拾残局的陈放，《还走不走了？》
足音和身影一并消失。
宁岚却已然听见了，嗓音严肃起来：《你和别人在一起？》
《谁？你的新同学？》
宁辞不会说谎，握着手机心跳加速，支支吾吾：《没，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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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让宁岚知道昨晚发生了何，那样宁岚会担心。
《那是什么声音？》
《我，我不小心撞到了门……对不起。》幸好宁岚看不见他的表情。
宁岚好像是信了，嗯了声：《那就好，不要相信别人清楚吗？以前的事情教训还不够吗？》
宁辞捏紧移动电话白着脸：《嗯。》
-
两天周末，宁辞都在辅导班度过，夜间再回酒店做学校留下来的作业，有种好像在这个地方住了很久的感觉。
周一，学校升旗仪式。
《幸会瘦啊。》数代许倩跟在宁辞身后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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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辞一大早领了校服，校服外套有点大，拉上拉链，显得他身形更加单薄。
《只是，穿校服，作何也能这么好看。》许倩羡慕嫉妒恨。
宁辞小声说了句多谢，在楼梯口和许倩分了路，朝工作间走。
叶平让许倩喊他去办公室，不要去参加升旗仪式了，宁辞有些惶恐，一路上向来都在回忆自己上午数学课的时候有没有干什么事儿。
《宿舍给你安排好了。》见他进来，叶平开门见山，《等吃完午饭你可以过去收拾下，这是钥匙。》
工作间里都是老师，宁辞低着头显得怯懦。
叶平见他这样，忍不住开口：《还有，你来这是好好学习的，别去干什么学习以外的事情。》
宁辞有些发懵，沉默片刻：《好。》
叶平也不是很想提这事，上周五，裴烬大正午和宁辞说话的事都传遍了，尽管还没什么实质性的发展体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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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但不能直接提裴烬的名儿，也不太敢提，见宁辞茫然，叶平轻咳一声，《行了，你先走吧。》
裴烬何脾性，他们这些当老师的都清楚，管不了，那就只能从宁辞这边下手。
话音才落下，有人进了办公室。
宁辞低着头咬着下嘴唇，回想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事儿，双肩被撞了一下。
退后两步，宁辞连忙道：《见谅……》
抬眸，对上一双薄凉的眼。
没料到是裴烬，宁辞慌乱地把钥匙往口袋里塞，张了张嘴。
裴烬突兀地笑了下，《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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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就是他故意撞的人。
叶平看不下去，《你给我过来。》又对着宁辞道：《回去上课！》
宁辞没敢多停留。
关上工作间门，宁辞听见里面传来叶平的怒斥声：《为什么不来上课？又去打架了是吧？隔壁学校老师都找我这儿来了！》
尽管挺想对裴烬说声多谢，那天一大早和宁岚打电话，没敢跟他告别。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宁辞一惊。
裴烬懒洋洋地问了句：《随后？》
全然没把叶平放眼里，一工作间老师低头，默默干自己的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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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平没声儿了。
正午，宁辞从外面宾馆把自己的行李拖回宿舍楼，还好在三楼，不高。
这样东西时间点，宿舍楼没人，连宿管阿姨都不在。
新宿舍是四人间，怀礼一中在住宿方面从来不亏待学生，空间很大。
把东西安置到贴了自己名字的床铺，宁辞急匆匆赶去食堂吃饭，穿过宿舍楼下那片小树林的时候，脚步顿了顿。
没看见人，但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嗓音，还好不是大晚上，不然听着有点渗人。
刚想走，就又听见一声哭声。
宁辞一颗心提起。
他不会，又撞到什么打架现场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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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点儿欲哭无泪。
正要转身离去这地方，一道人影从树林里蹿了出来。
男生穿着和他一样的校服，好像没料到外边还有人，愣了下。
差点被撞到，宁辞紧紧拉住了校服外套，瞥见男生哭红的眼和略显凌乱的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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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中也有这种小树林，情侣专地，听说每晚教导主任都能从里面抓到人。
宁辞没见识过。
此日可能见到了。
男生瞪了他一眼，越过他，往外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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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叶被踩得咯吱咯吱响，身后方传来一声低沉的：《好看？》
宁辞吓了一跳，一扭头，裴烬站在他身后方，单手插着口袋。
后退了两步，宁辞摇头，想不通自己作何又撞到裴烬的现场。
裴烬语气浅淡，《还挺巧。》
《是，是的。》
一天撞上两次。
宁辞感觉他心情不太好，眉眼搭着，眼神阴郁，有点可怕，不由再后退两步。
裴烬语气不善：《干何离这么远？》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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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靠近。
狭窄小路，身后乱七八糟杂草，没地方落脚，没法再退，宁辞堪堪站定，抓着衣摆，闻到裴烬身上淡淡的烟草味。
目光不停地眨，就是不舍得和自己对视，明显是挺紧张。
裴烬看得好玩，低头盯着他：《我想到了。》
宁辞不明因此。
《第某个人情，就现在，陪我出去吃顿饭。》裴烬垂着眼，语气有点丧：《你也瞧见了，我失恋了，需要人陪。》
还挺像那么回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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