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意骂骂咧咧下楼, 顺便给何振打电话告诉他衣服自己是送到了，只是宁辞看起来一脸不愿意来。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没和宁辞说的是，今天晚上其实就是个家宴, 还是何振主动让宁岚喊上宁辞一起来的。
何振尽管并不认可宁辞成为自己的儿子, 但他毕竟是宁岚的亲儿子, 这种家宴他也不会把人排除在外, 至于来不来就是他自己的事情了。
听何意这么说，何振也没有多大的反应。
何意冷笑了声, 刚把电话挂断，就感觉有人在看自己, 何意不满地回过头，就对上裴烬一双冷漠的眼睛, 真的是像在看一坨垃圾一样注视着他。
何意下意识想骂人，只是突然想到自己的腿，联想到那天在篮球场的时候裴烬目光眨都没有眨的往自己腿上砸球的模样，联想到何振千叮万嘱告诉他不能得罪裴烬, 话又咽了进去, 硬生生转了个面。
陈放看见他那怂样就觉得好笑，扭头想问裴哥要不要再给他点颜色瞧瞧。
何意打电话不避着人, 刚才何意给何振打电话的内容裴烬和他都听了七七八八，上次在篮球场上还有点没摸清何意和宁辞的关系, 现在大概能猜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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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烬没说话, 只看着何意欲意转身离去的背影，不急不缓地跟了上去。
陈放一头雾水, 但好歹松了口气, 至少不是要去打什么擂台，还有挽救的余地, 此日路让他们都没来上课，陈放已然在找他们紧急求助了，但关键时刻这两崽子就跟吃了隐身药一样，只留下陈放某个人在这个地方急得团团转，还只能表面上转。
何意本来以为只要走了就不用看见裴烬这讨人厌的玩意儿了，结果没多久，他就听见了身后规律的脚步声。
不紧不慢地跟在他后面，不用回头看他都知道是裴烬和他身边的人，他腿受伤了走不快，稍微加快一点脚步，身后方的脚步也会跟着一起加快。
天色也忽然暗了下来，乌压压一片，有种山雨欲来的趋势，没有了风，空气变得闷热。
一种未知的恐惧感突然侵袭了何意的大脑，脑子里不断循环起那天裴烬面无表情砸球的模样，让他的腿开始泛疼。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身后方的足音骤然一停，何意心脏骤停，感觉裴烬就在他身后方拿着球，这回要砸的是他的后脑勺。
他猛的一停，急速转过身，看见的却是裴烬没何表情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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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意连骂他都骂不出来，拖着自己受伤的腿一瘸一拐地加速跑了。
陈放目瞪口呆看着：《他干嘛……》
裴烬淡笑：《这才是胆小鬼。》
陈放：《？？？》
裴烬没有想再继续这个话题的想法，只声道：《走了。》
走，走去哪儿？
陈放又开始头疼了。
下午的课宁辞从来都心不在焉，许倩说的话从来都在他脑海里回旋着。
他当然看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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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烬带他去过。
但裴烬说过那都是表演，因为知道观众想看何，因此就表演给观众看何。
裴烬是骗他的吗？
宁辞上课走神的样子太明显，任课老师一眼就看出来了，但只因他平时表现都很好，今天看起来脸色也不太好，老师思索过后，还是没有在课上点他的名字，结果等过了没一会儿，就发现他正如所料睡着了。
看起来应该是没休息好。
宁辞睡过去了最后的小半节课，醒来之后有些自责，他以前从来没有这种上课开小差还睡着的情况，脑袋也有些昏昏沉沉，只因是晚饭时间，教室里有些吵闹，但不像平时一样大家都急匆匆冲出去。
外面下雨了。
大概是从他睡着以后开始下的，雨不小，甚至已然快开始积水，天气变得太快，很多人都没有带伞，宁辞也没有带。
他注视着大家三三俩俩结伴出去，基本都是准备拿衣服当雨伞顶着的，还有人干脆就不去吃晚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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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倩就不准备去吃饭，她抱着自己的一堆零食往宁辞课桌子上扔，《不然你也不要去了吧？你看看有何你想要吃的。》
《还可以顺便再睡一会儿？我看你上课精神不太好。》
换成平时宁辞可能就接受了许倩的提议，但今天不行。
他有些无奈地抱起了何意送来的衣服盒子，《我夜间还有事，上不了晚自习了。》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估计宁岚都已然给他请好假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许倩有些遗憾，《那你拿我外套挡雨？》
宁辞拒绝了许倩的好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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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走廊果然很多人都在拿着外套当雨伞遮，宁辞看着自己身上的校服迟疑了一会儿，把衣服盒子顶在了头顶。
相比之下，他的校服理当更珍贵几分。
宁岚正如所料给他打了好数个电话，都是上午的时候打的，那时间他还在上课，还有几分消息是在问他为什么不接电话的。
最近的是极其钟之前发来的，要求他换好衣服，司机已然在校门口等他了。
只口没有提一句此日下雨了。
宁辞本来委实是想立马出去的，但他衣服被淋湿了，脑袋还是昏沉，注视着何意送来的那件礼服，和他全然不匹配的礼服，宁辞迟疑了一下，进了浴室。
等再出来的时候，宁岚的电话已然又打了过来，语气很温柔地问他作何还没有出来。
宁辞一边换衣服，一旁问她：《妈，你来了吗？》
宁岚顿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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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辞清楚她肯定没有来，因为他听见宁岚那边其他人说话的嗓音了。
宁岚温柔地笑了笑：《我这边暂时走不开。》
《好了，妈妈在家里等你，好吗？》
今天的宁岚好像格外温柔。
宁辞想，是为何呢？
是只因此日是何振的生日吗？而她作为何振的太太给他过生日，理当很开心吧。
宁辞突然感觉自己的想法有些恶毒了，宁岚明明从来都都是这么温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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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挂断电话之前，宁辞扣上最后一颗扣子，注视着不断拍打着窗户的雨水，轻声呢喃：《外面下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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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岚岚。》何振亲密地揽过宁岚的肩膀，《这是我二姨。》
正好盖过了宁辞的声音，宁岚愣了下，连忙收了手机，挂上了温柔又漂亮的笑，依偎在何振怀里。
不管谁看，都会觉得他们是对很恩爱的夫妻，是很美好的一家人。
宁岚自己也这样感觉。
宁辞平静地听着忽然挂断的嗓音，对着窗户把领口整理好了。
他真的是不适合这种衣服，不管穿几次都感觉别扭。
宁辞也正好松了口气，他也不想和司机有任何交流，只但是他本来想睡一会儿的，昨晚熬夜的后遗症实在是太严重了，他到现在都头晕脑胀，但刚闭上目光，移动电话就震了起来。
何家的车正如所料就在校门外停着，司机看见他之后也没有何表情，可能对他出来这么晚这一点颇为不满，一句话不说就直接启动了车子。
许倩很兴奋地给他连发了几条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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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他们说，裴烬真的要准备打了啊，人都在那里了】
【这真的不会出事吗？】
【还有照片！这个背影是裴烬无疑了吧？】
宁辞心跳得厉害，点开许倩给他发的照片看了眼。
镜头离得很远，但能看出来确实是裴烬，裴烬穿了一件黑色的背心，手臂上肌肉线条十分流畅，正背对着镜头不知道在和谁说着什么。
【我听说陈放好像在劝他不要上去……】
【似乎是和家里闹矛盾了啊，这就是有钱人的烦恼吗？】
许倩也是纯属忧虑，他们还都是高中生，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尤其是陈放这样东西常年和裴烬混迹在一起的人都急了，之因此知道陈放也很急是只因陈放让路让赶紧回来的消息发错发到了班级群。
尽管撤回得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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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倩发了好久都没有等来回复，以为宁辞肯定去忙了，也不清楚他此日作何会不上晚自习，多半和那个何意有关系，那就是多半和他家里有关系。
反正这种只在电视上见过的画面，听起来就很危险。
几分钟之后，许倩手机跳出来一条消息：【他在哪里？】
宁辞清楚裴烬和他父亲的关系真的很差，不然也不可能在他父亲的生日会上弹丧乐，两个人打架打成那副样子。
但他不知道这次裴烬又和他父亲做了何。
宁辞只是下意识的忽然想去见他。
他没有那么自作多情的以为自己能够阻止得了裴烬的行为，只是想知道裴烬那时候到底有没有骗自己那些都是演的，也想，裴烬帮了自己那么多次，自己这次也能帮到他就最好了。
《叔叔，可以调头去、去另一个地方吗？》司机正在专心地开车，何家的家宴理当已经开始了，宁辞现在这个时候回去大概也只会得到一群人冷淡的注视，但是毕竟他是不被承认的少爷，何振愿意让他参加家宴就已然不错了。
还想得到何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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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司机这样想着，听见宁辞的话愣了下，《要去哪儿？》
他本来还以为宁辞是没带礼物想去买礼物，结果宁辞报了个高档会所的名字。
见他不回应，宁辞再一次鼓起勇气：《您放心，您、您就说没接到我就好了。》
会所里，今晚比平时来得更加热闹。
主要是不清楚是谁把裴烬要打擂台的事情散播了出去，吸引了不少年轻人来看，裴烬长得帅，他穿一身黑色背心，好身材一览无余，看起来一点也不像个十八岁的大男生，不少年轻女人都在一旁为他尖叫。
和大家的兴奋不一样，陈放焦虑地坐在裴烬近旁：《裴哥，你真的要上去吗？》
裴烬表情很淡，陈放没能从他脸上捕捉到任何要放弃的信号，想想也清楚，裴烬要做的事情，有谁能够阻止他呢？
马上就要到裴烬了，只要现在这个输掉，就轮到裴烬上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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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裴远又打了个电话过来，《你给我立马滚回家！》
裴烬抓着移动电话一声不吭，这边的声音都能把裴远耳朵给震聋了。
他不说话，陈放有点忍不住了，朝着那边喊：《裴叔，要不您过来一下？》
裴烬热身的动作顿了顿，没挂断电话。
只但是刚才还在那儿焦急的裴远突然就没什么声音了，裴烬嘲讽地笑了声，陈放也有点懵，突然觉得自己可能是真的多嘴了。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正感觉好窘迫要不要和裴哥道个歉，就听见那边裴远说了句：《我现在赶不赶了回来。》
《我让助理……》
他话都没说完，就被裴烬挂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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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放为数不多的脑细胞在这一刻都死了，赶不赶了回来什么意思，刚刚不还很忧虑吗，更何况路让和江礼见人在外地都在赶赶了回来的路上了。
陈放心虚地看着裴烬冷静的神色，一点也不像刚刚被父亲拒绝的小孩儿。
陈放试图在裴烬眼底找到一点受伤的情绪，但委实没有，兴许是早就习惯了，但陈放还是感觉，真他妈扎心。
他一直知道裴哥和家人关系不好，但还是第一次直面这种情况。
方才有一刹那，他甚至感觉，裴哥有没有可能是故意想让裴远赶了回来劝说他？
《收起你脑袋里有的没的。》前某个人已然结束了，裁判在示意裴烬做准备，裴烬手肘拉着胳膊做了个热身，垂下眼看着陈放：《一场游戏而已。》
对裴烬来说，真的不算何。
他根本就不在乎。
不在乎会不会受伤，不在乎输赢，甚至也不在乎能不能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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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放愣了一下，隐隐听出了裴烬安慰自己的意思，可等他反应过来，裴烬已经在裁判的指示下上台了。
在台下观众的欢呼声中，陈放后知后觉，可恶！中计了！裴哥为了让他少烦人，竟然还搞这种转移注意力的战术！
宁辞下车的时候雨已然很大了，他打了伞，还和司机说了句谢谢，才走向会所入口处。
司机满脸犹豫，不知道到底该不该把这事儿告诉何振，倘若说了，就是他的失职，没有按照要求把人带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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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了想，司机还是选择闭嘴，直接转身离去了。
《您好，请出示……》入口处的保安看见了男生收了伞之后露出来的脸，《您好，请进。》
他们对这张脸很眼熟，之前裴少爷带着来过一次，那肯定是得直接放行的。
宁辞并没有注意到保安态度上的转变，他清晰地记起这个地方的每一扇门背后是什么，但这次只有他某个人，穿过吵闹的人群，他的掌心已然全是汗意，必须要靠自己来调整呼吸的频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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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穿着漂亮的礼服，像个矜贵的小少爷，又长得好看，不少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宁辞努力让自己不要去在意这些目光，一直到无人的长廊才松了口气，但再过去就是那扇门。
他清楚的清楚那扇门后面意味着什么。
拥挤的人群，他最害怕的人群，吵闹又喧哗，仿佛要把人吞噬。
宁辞给自己做了大量心理建设，甚至产生了临阵逃脱的想法，他在想自己怎么会要来，作何会要来看裴烬，大脑一片空白，口袋里的手机也同时响了起来。
他正好看了一眼，是宁岚打来的电话，大概是因为他迟迟没有去宁岚的家，宁岚又来催他了，又要问他在哪里去干什么。
宁辞没有拒接电话也没有接听，而是直接把手机关机了。
他推开了门。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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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h！！！！！》
《起身来！站起来！起身来！！》
《打倒他啊！！！快起身来打倒他！！！废物！！废物东西！》
《……》
和宁辞想的一样，人太多了，压得他完全没办法呼吸，他还没能克服这个毛病，腿软又窒息的痛苦让他只能从门边上挪到墙边，他靠在墙边朝擂台中心看过去。
擂台是高的，他能看见上面的一举一动，也能看见那个站着的人，是裴烬。
裴烬的嘴角是血，但他是笑着的。
宁辞模糊的视线里，感觉裴烬的衣服应该湿透了。
宁辞听见了裁判的口哨声，裴烬就在裁判的倒数声中，指腹擦掉唇角的血迹，心口剧烈地起伏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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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那么高的台上，连一点眼神都没有施舍给台下兴奋的观众，只垂着眼皮静静地注视着自己的对手。
《三。》
《二。》
《一。》
他的对手没有起身来。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下一位挑战者。》
不清楚这是第几位挑战者了。
宁辞感觉自己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又在下一秒骤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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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烬挨了一拳头，他似乎有些站不稳了。
宁辞呆了一秒，听见人群比刚才还要大的呼喊声，好像在让裴烬的对手再狠一点。
《裴哥冲啊！！！裴哥你是最牛逼的！！！》宁辞晃神的时候，陈放突兀的叫唤声闯入耳膜。
陈放还拿了个大喇叭，分贝全然高过了其他人。
工作人员一脸想阻止但又无法阻止的表情，陈放压根就不在意。
裴烬并没有真的倒下。
宁辞试图寻找他们表演的痕迹，不知不觉中一步步朝着擂台走过去，挤进了拥挤的人群。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裴烬只是有点累了，这么轮着来委实是挺累的，他首次体验这种全然释放压力的方式，让他浑身都兴奋了起来，他爬了起来，没何表情地看了眼自己现在的对手，对方朝他笑了笑，《小孩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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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烬回敬他轻笑，《不是小孩儿。》他朝对方挥拳：《成年了。》
《力道足够吗？》
《又倒下了？！》
《你们他妈的行不行啊！是不是演的！！》
《起身来啊！！！！》
裴烬的对手又倒下去了，他倒是很想起身来，但是不行。
兴许裴烬真的能打过他，只是面对裴烬。老板的规矩就是倒下去就不行站起来。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更何况，他真的很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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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道是足够了。
裴烬在他面前蹲了下来，《我不喜欢虚假的。》
裴烬好像什么都看得出来。
《站得起来吗？小孩儿？》
裴烬在嘲讽他。
那人愣了下，在裁判的口哨声中，他面目狰狞地又要爬起来。
裴烬无所谓地笑了笑，舔掉了嘴角的血，也做好了攻去的准备。
《裴、裴烬。》
恍惚之间，裴烬似乎听见了一声细微的呼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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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烬愣神一秒，在对手爬起来的瞬间又重重把人压了下去，朝台下看过去。
宁辞应该是人群里最好找的那个，他很白，又清瘦，也是最干净的那，只不过今天他穿了身和他不太符合的黑色礼服，显得他有点像个庸俗的贵族小少爷，和他的气质不太相符。
这是裴烬在拥挤的人群里看见宁辞那张惨白的小脸之后的第一想法。
第二想法是，他可能出现幻觉了。
只是那张被吓得失去血色、胆怯的脸，恰恰好好在注视着他，还和他对上了视线，可能是看见他这一身肮脏的模样，宁辞吓得瑟缩了一下，眼神飘了起来，明显是不太敢和他直视。
不知过了多久。
但几秒后，又硬生生挪了回来。
《裴烬。》裴烬看清了宁辞的口型，《你能不能下来……》
《我不打了。》裴烬轻描淡写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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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欢呼的人群突然就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陈放的高音喇叭也发出滋滋滋的电流：《什么！裴哥！你不打了吗！我正兴头上我还在给路让他们现场直播你的英勇战绩……》
卧槽，难道是他的奋力呐喊感动了裴哥？
陈放要被自己触动哭了。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裴烬的对手也是没料到裴烬会忽然说这样东西，裁判的倒数还没数完，硬生生卡在了某个《二》字上面。
只是裴烬说何，他们就得听什么。
裴烬说打就打，说不打那就不打。
怕裴烬的对手不服气忽然做出什么过激行为，裁判连忙补上了某个《一》，然后让工作人员把还在懵逼中的对手给抬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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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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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时毁赛？》
《这算不算自动认输？》
裴烬大概是听见那一句，瞥了裁判一眼：《那就算自动认输吧，累了。》
此时此刻陈放已然要哭了。
他认识裴烬这么久，裴烬的字典里向来不可能有《认输》两个字。
裴烬多高傲一人啊，竟然为了自己认输了！
这他妈……他以后肯定给裴哥做牛做马，今天这一段一定要放出去天天给路让他们循环播放……陈放激动得手都抖了，想上前去迎接裴哥，他清楚裴烬看着站那儿没何事儿，其实身上大大小小受了不少的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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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刚迈出一步，裴烬就已然从一米多高的台子上跳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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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烬的腿受了伤，跳下来的时候差点没站稳，宁辞心脏猛地跳了下，下意识地想要去接住他。
但他和裴烬中间还隔了人，他也不敢。
他首次见这副模样的裴烬，像是狼群里最凶狠的那一个，沾满了血腥。
宁辞有点想后退。
裴烬却拨开了挡在中间的人，一瘸一拐地走到他面前，低下头，低声问：《来这里，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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