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辞记不太清自己蹲了多久, 他都怀疑自己是睡着了，后来是宁岚的电话把他给吵醒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衣服拿到了。》宁岚那边有男人说话的声音，大概是何意和何振, 宁辞起身来的时候差点摔倒。
相比起来, 周围一片静悄悄没什么人影, 倒也没有那么可怕了。
《何意说他让你一起回来, 你作何会不愿意跟着回来呢？》宁岚没在意他那边何动静，捂着嗓音问他。
宁辞一愣, 感觉有点冷，最近气温降得不久, 尤其是晚上，实在是冷得厉害, 他有点四肢僵硬了。
宁岚还在絮叨着：《何意让你赶了回来你就回来呀，你怎么会不想回来呢？听话一点……》
《好。》不等她说完，宁辞就断了她的话，《我知道了, 下次……会的。》
不清楚为什么, 他不想去解释何意并没有和自己说过这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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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意说，他邀请你去看他的篮球比赛了, 你记起去知道吗？》宁岚好像换了个更远的地方，听不见那边别人说话的嗓音了, 但宁辞能想象到那画面。
何家的别墅很大, 宁岚理当穿着很漂亮的衣服和他们坐在一起，笑容温婉。
那才是宁岚该过的生活。
宁辞忽然感到刺骨的寒冷和惧怕, 一抬头, 发现天色很黑了，还好路灯还开着, 并没有营造出一种恐怖片的氛围来。
在他漫长的沉默里，宁岚有些不满意：《和你说话呢，你不要又给我说，你害怕什么的。》
宁辞把校服外套给拉了起来，《好。》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反正也没有何能拒绝的理由。
他听话，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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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岚给他打电话，似乎就只是告知他这些，随后又说了几句，说何意说什么他就听话点，毕竟也是他名义上的哥哥，总归没什么坏处的。
宁辞一一应了，一句反驳的话都没说。
挂断之后，宁岚握着手机发了会儿呆。
隐隐感觉儿子哪里不一样了，只是，这样正是她想要的，却还是感觉气闷。
抬头的时候正好看见外面的天，很黑。
瞬间后，她把衣服拢好。
她只是想过好日子，也是为了宁辞好，并没有什么错。
转身离去三中校入口处之前，宁辞又回头看了眼下水道口的位置。
找不到具体是哪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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烤肉店人很多，毕竟周五放学。
裴烬他们排了会儿队，陈放就已然开始喊饿了，路让和江礼见两个人都跟看饭桶一样看他，只有裴烬一人从来都在那玩手机，手指戳着移动电话屏幕，一句话都不说，侧脸甚是冷硬。
这几天裴烬从来都都是这个状态，浑身上下写满了生人勿近，不然那天那何意挑事的时候，裴烬也不可能直接就把人给揍了。
陈放被两人嘲讽了一通，只能把视线转裴烬身上，《裴哥你在玩何？好久没打王者了啊！》
《不如我们……》
回答他的是裴烬无尽的冷漠。
但陈放不是会放弃的性格，还凑过去往裴烬屏幕上看，结果就看到他在玩消消乐。
玩消消乐就算了，还频繁地点错，时间一到，连某个该消的都没消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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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放一脸惊恐。
完了，难道这就是裴哥不和他们打游戏的理由？
裴哥已经菜成这样了？！？
《干何？》裴烬心情说不上的烦躁，脑子里频繁冒出蹲在那处的背影。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都分手了，跟他也没有任何关系，他向来无情，分手之后能随即和対方当陌生人，看都不看対方一眼。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不然那么多前任，哪里顾得过来。
还真是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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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烬明显表情不好语气不好，陈放猜到了，肯定是因为游戏技术退步了，急忙连连摇头：《我去看瞧见我们没有啊！》
赶紧跑路，免得一会儿火往他身上烧。
江礼见：《他是不是傻逼？》
路让附和了一声，看了裴烬一眼。
没一会儿，陈放就嚎叫着回来，惹得排队的人都在看他们，陈放跟没注意到一样一瘸一拐：《妈的我刚刚被人撞了一下，我的腿要断了！》
陈放一旁说经过一边撩裤腿，那样子真的是没眼看，路让和江礼见恨不得假装自己不认识他。
裴烬听了一会儿，《我去给你买药。》
《啊？买什么药？》陈放反应过来，《呜呜呜裴哥你太好了吧！》
裴烬理都没理他，直接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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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烬就是感觉他吵，那边也很吵，听得特别烦，就直接出来了。
烤肉店対面就有一家药店，裴烬看了眼，往三中那边过去了，离得并不算特别远。
但校入口处已然一个人都没有了。
裴烬在路灯下站了会儿，没忍住，从口袋里找了根烟，有点怀疑自己是个傻逼。
跑这个地方来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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篮球比赛在下个周六，还没到那时间，班级群里就已然刷了一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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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周六要去吗？在我这报名领应援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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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不是不让去吗？】
【怕何啊，他又不能真的把我们怎么样！你们有看过裴烬打篮球吗！！！！】
【我是男生我能领吗？每天看书我要看傻了】
宁辞没有看群的习惯，还是许倩特意过来私聊问他：
【你要不要去看篮球比赛啊？就是我们学校和隔壁三中联合举办的友谊赛，用来放松心情的，但是傻逼学校一直不让我们去看，就是做个表面功夫应付上面检查，但我们决定反抗了！你要是想去的话我也给你另一份应援棒！】
【哦対了今年是裴烬陈放他们参加，尽管我讨厌他们，但是不妨碍我给我们学校加油】
一中在这件事上全然就是敷衍的态度，人员直接内定，哪像三中，还搞了个什么校内选拔。
宁辞瞧见消息的时候，刚练完基本功。
虽然已然很久没有跳过舞，但印象还在，就是练功要比以前痛苦许多，宁岚还特意选了一支说是适合他的舞蹈让他练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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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许倩的消息，宁辞愣了下。
何意要让他去的，好像就是这样东西篮球比赛。
裴烬，竟然也会去吗。
宁辞一下子就打起了退堂鼓，只是宁岚的话一直萦绕在他耳畔。
他不能不去，不去的话，就是不听何意的话，不听何意的话，就是不听宁岚的话。
像梦魇一样绕着他。
宁辞呼吸骤停，向来都到外面走廊上传来嬉闹声，骤然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蹲到了地方，还出了一身冷汗。
也不清楚什么时候不小心手抖给许倩发了条空白语音，搞得许倩向来都在问他怎么了，人呢。
宁辞连忙回她：【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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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去的，只是没办法和你们一起】
宁辞是去给何意加油的，没办法和他们一起，其他同学他其实也根本不熟，连话都没有说过，但许倩这边，他也没办法骗她。
许倩果然很意外：【我还以为你不想去呢，怎么啦你有朋友在隔壁学校吗？】
朋友吗？
根本算不上，他怎么可能会有朋友。
宁辞：【算是吧】
许倩：【那太好了！那我们到时候可以一起去！你给你朋友加油！我就看看！想了想我也不是很想给裴烬他们加油】
许倩总感觉最近裴烬怪怪的，主要是他以前很少来上课，这两周明显来得很勤了，她还以为裴烬又祸害了哪个小男生呢，但裴烬又基本向来都待在教室里。
许倩前段时间其实有听别人说起过裴烬和宁辞的事情，说是有人撞见过两人一起去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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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不过没有何证据，也就不了了之了。
再说，看裴烬平时和宁辞全然一副不认识的样子，肯定不是。
裴烬这人谈恋爱哪里有这么低调。
联想到这儿，许倩就放心了。
只要宁辞没有被裴烬祸害就好了，之前听他们说裴烬和宁辞搭讪可把她给吓坏了。
但许倩也没想到过宁辞在隔壁学校有朋友，她印象里宁辞从来都不太喜欢说话。
他有朋友就好了。
她还挺愉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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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理想是美好的，现实却不尽人意。
本来周五夜间想要去看篮球比赛的人都集合好了，东西都领了，结果第二天正午，人还没溜进三中体育馆，就被一中的教导主任在校入口处逮了个正着。
教导主任也不清楚抽何风，还特意在这里等着，也可能是收到了什么通风报信，和三中的主任在那儿阴阳怪气的：《你们学校，不会连外校的学生都放进去吧？是不是太没有安全意识了点？》
三中主任气得吹胡子瞪眼：《你们自己死板，关我们屁事！爱进不进！看个篮球比赛而已！》
两人互骂了一通，没有三中学生证的，照样一律被遣返。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许倩看了眼班级群消息，叹了声气：《还好我们来的早。》
宁辞抱着何意给他的横幅嗯了声。
他委实来的早，主要是何意大清早就给他打电话让他给自己买早餐，宁辞没办法，只能给许倩说了声，让她不要等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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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倩不乐意，也跟着他一起来了。
结果来了之后才发现，何狗屁朋友，压根就是把宁辞当奴隶给使唤，还让宁辞给他买水。
许倩差点没忍住和何意骂起来，被宁辞拉了一把，许倩就熄了火。
《只是你不会真的要给那傻逼举横幅吧？》许倩咬了口面包还是很生气：《那我们还不如不进来呢。》
宁辞笑了笑，《没事的，你行坐得离我远一点……》
许倩怒了：《我在你眼里居然是这种人吗！》
没等宁辞说话，她就很生气地把横幅拉开：《我的意思是理当在何意加油后面加上快点输三个字。》
许倩也不清楚宁辞和何意到底何关系，但宁辞不主动说，她作为朋友，也不会去问。
宁辞愣了下，轻轻哦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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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倩：《？》
宁辞弯了弯唇角：《好主意。》
毕竟高中三年，裴烬名声很大，但其实很少人和他有过交集，要是真的和他有交集，那大概就糟糕了。
比赛下午两点多开始，裴烬他们一点多才来，他们队除了裴烬陈放路让，还有两个是其他班的，之前都没有磨合过，看见裴烬跟鹌鹑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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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还好有陈放这个活跃气氛的在，更衣室里没有人说话，陈放就在那给大家全自动加油：《我们今天，必胜好吧！》
裴烬刚换完衣服，淡淡看了他一眼，《傻逼。》
陈放：《……不用理他！我们来来来加油！》
路让被他抓着手，此外两人也被迫，手叠在一起加油打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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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们心里有底，他们都在自己班群里瞧见了，来给他们加油的同学都没能进入三中大门。
没有人加油，气势上就完全输了。
但他们也不敢在裴烬面前垂头丧气，尤其是，陈放兴奋得仿佛他们打下了世界杯一样。
裴烬看起来就全然不在乎，出去的时候，还在玩游戏。
玩消消乐。
嗯，又一周了，总算过去了一关。
最近思想老不集中的问题，似乎得到了点改善。
比赛差不多要开始的时候，看台上已然坐满了三中的人，密密麻麻的，整整齐齐穿着三中的校服，还有人举着横幅。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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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面，就连陈放看了都要说一句牛逼，《我很想问问以前的学长们，到底是作何坚持把这场比赛打下来的。》
路让看了眼，轻笑：《所以一中每年都是输，这心理压力，谁扛得住。》
但是一中领导压根不在意学生何心理就是了。
三中的人明显有点怵裴烬，裴烬的名声不止是在一中响亮，在整个怀礼都出名。
除了何意，何意还挺嘚瑟，在比赛开始前，朝裴烬走，朝他指了指观众席，《看见那边那举着我名字的横幅了吗？那校服，是你们一中的。》
裴烬看都没看，都懒得理他，倒是陈放正好听见，看了眼，还真看见他们一中的校服了，就露出条手臂，但是那人旁边的女生似乎有点眼熟，但又离得有点远，看不清，有点认不出来。
宁辞和许倩坐的是正中间的位置，宁辞向来都拿横幅挡着，但还是架不住近旁人太多，尤其是比赛开始之后，场馆里甚是吵闹，场上打得激烈，观众席也异常热烈。
宁辞耳边嗡嗡嗡的，有点听不太真切其他人在喊什么，感觉透不过气，就连手都开始发抖，恍然间好像回到那天，他和裴烬站在擂台下面，周围也全是人的时候。
一点一点地的，呼吸好像突然赶了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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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辞，你怎么了？》许倩伸手在宁辞目前晃了晃。
宁辞被晃得回过神，眼前从模糊到一片清明，摇摇头。
许倩还是不放心，看他惨白的脸色：《真的没事吗？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
宁辞嗯了声。
连许倩都看得出来，宁岚却向来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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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都否认了，许倩也不好在抓着这样东西问，转而一把抓过他手里的横幅：《不要举着这破玩意了，这样东西何意还真的把自己当根葱。》
《你挡着何都看不到，不得不说，裴烬虽然人垃圾了点，只是打球还是很帅的。》
宁辞反应慢了半秒，没能抓住横幅，视线开放，正好看见裴烬拿到了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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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球场上人大量，大家都穿着差不多的衣服，又隔得远，有点看不清到底谁是谁，但宁辞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是裴烬，尤其是裴烬耳朵上那耳钉，在场馆灯光的照映下显得格外亮眼，他看起来根本没费何力气，就从敌方的防守中运过球，在一阵尖叫声中，投进了某个二分球。
《啊啊啊啊！裴烬！！》
宁辞看得没回过神来，似乎周遭的一切都变成了灰白，只有裴烬某个人是彩色的，许倩毫无保留的尖叫就在他耳边炸开，混在一群三中人里，格外突兀。
但接着，也有人其他人在那喊裴烬的名字。
裴烬确实很亮眼。
和习惯性躲在角落里，喜欢藏匿在阴暗里的他不一样。
宁辞呆呆地注视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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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这几天也不是没有见到裴烬，基本都是在教室里，但他们已然变成了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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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裴烬一己之力的带动下，上半场的比赛，一中比分居然比三中高。
这让何意十分不服气。
据说三中已然连续几年没输过了，要是输在他手上，那不是很丢人吗？
三中此外的几个队员劝慰他：《放宽心吧，其实输在裴烬手上也不丢人。》
何意实在气不过：《你们没点志气的吗？他们队就裴烬那么某个突破口，防死他不行吗？这都做不到吗？》
数个人面面相觑，心说还真的做不到，他们又不是专业打篮球的，也就是平时稍微玩一玩，裴烬不管哪方面都比他们厉害，哪里比得过啊。
但又懒得和何意争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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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意往裴烬他们那边看了眼，裴烬坐在旁边的休息地喝水，表情淡的很，似乎全然不在意这场比赛的输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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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意更气了，想了想，给宁辞打了个电话，《给我送瓶水过来。》
宁辞愣了下，《不是已经买过了吗？》
《让你过来就过来，那么多废话干什么？》
许倩要被他气死了，刚想骂，电话就被啪地挂断。
两个队休息的地方其实就在一起，但是就是三中这边老有人来送水，相比之下，一中就惨淡多了。
宁辞没法，怕他又去宁岚那边瞎说，只好拿了水过去，许倩想了想，还是跟着他一起了。
毕竟没有他们学校的人。
但，也没关系。
《日，这个水一瓶七八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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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作何了啊？裴哥买的。》陈放他们都无所谓，另外两个队员目瞪口呆，这也算是碾压対面的脉动了吧……
正想着，就看见一个穿着他们学校校服的男生朝着何意他们那边走了过去。
《那是我们学校的？》
《怎么进来的！》
《作何给何意送东西去了啊？》
不知过了多久。
《结巴，你就在这坐着，我的横幅呢？》何意压根就没有要再放宁辞走的意思，反而指使着他接下去就在休息区看他们比赛。
宁辞身上一中的校服格外惹眼。
不得不说有点幼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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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対宁辞来说，坐在这里，比观众席好多了，这边至少没有那么多人。
但许倩有点忍不住：《你是不是太幼稚了？》
何意笑了：《关你屁事，我让我弟弟做何，轮得到你管吗？》
弟弟这两个字，还真的很讽刺，宁辞垂着眼，朝许倩摇摇头，许倩也被他这句弟弟给整懵了，跟着宁辞一起坐到了休息区，好一会儿才问：《是你哥……啊？》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宁辞紧紧攥着手心，好半天，否认：《不是。》
哪来什么哥。
那是他们的家，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感觉他并不想提，许倩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就感觉有何视线落自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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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等她抬头，却只看见另一边裴烬已经准备又一次上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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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半场打得比上半场还激烈。
何意的本意是下半场让队友去防守裴烬，自己去抢分。
但裴烬似乎压根不在意这个，反而全程在盯着他打，投篮的人变成了陈放。
别人压不住裴烬，但裴烬压得住何意，并且只需要他一个人。
面対面站着的时候，何意感觉裴烬看自己的眼神冷漠得像在看一句尸体，让他不由打了个冷战，忍不住骂了句：《 trash。》
裴烬淡淡地看他，忽然笑了笑，蹦了起来来，居高临下的，再一次，夺走了他抢分的希望。
连一点希望都没给他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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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意本来火大，却不清楚怎么会被裴烬笑得心慌，仿佛有何自己并不清楚的事情发生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何意的队友也有点急了，本来输就输了，但下半场被碾压未免也太丢人了。
尤其是在场上那么多人帮他们加油的情况下，不由的也対何意有了些微词，但还在比赛，又没法指出来，只能先过来和他沟通换位置。
但何意不乐意。
在比赛临近尾声，一中即将以碾压式赢下这场友谊赛的时候，场馆门口忽然吵闹起来。
十数个穿着一中校服的人熙熙攘攘进来了。
不知道从哪儿进来的，也不坐观众席，就站在那拉横幅。
上面还写着：一中一中！永远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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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辞他们坐的地方，一眼就看到了。
许倩立马兴奋起来，站在那儿和他们扬手，听裁判吹哨子的时候，忍不住也把宁辞给拉了起来。
宁辞从来没感受过这种氛围。
明明隔得很远，但胸腔仿佛有何东西烧了起来。
剧烈的跳动着，叫嚣着。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一中牛逼！！！》许倩大喊。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随后遥遥隔着的那群人，也在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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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被头顶的光线搞得很刺，宁辞忽然就笑了起来，静静地站着，视线里，却忽然落入裴烬身影。
比赛结束了，裴烬站在球场中央，陈放他们都疯了一样抱一起，就裴烬某个人站着，转头望向了宁辞这里。
和他対上了视线。
片刻后，宁辞看见裴烬朝自己笑了。
宁辞心脏猛地一跳，直接撇过了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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