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平这么一吼，宁辞完全懵住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裴烬轻描淡写，《没干何。》
他向来都是做了就是做了，不会否认，叶平狐疑地看了他一眼：《真的？》片刻后，又自己反应过来，徐徐望向宁辞：《你，你刚刚说何？》
《裴烬帮你何？！》
这俩昨天夜间，在一起？
叶平感觉呼吸不畅了。
从叶平的话语中，宁辞已然知道他不清楚昨晚的事情，一时懊悔自己为什么这么冲动过来，鼓足的勇气也全都溃散了，叶平问他话，他只能站在那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走也不能走。
《作何不说话？刚刚不是要说吗？》见他向来都不说话，叶平有点忍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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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辞低着头抓着衣摆咬住唇肉，双肩忽然被压住。
裴烬不知道何时候站到他身边的，朝叶平笑了一下：《不是说过了吗？》
他手搭在宁辞双肩上，保护的意思很明显，叶平看得直皱眉。
裴烬何性子他很清楚，而宁辞，尽管才认识没几天，但胆子小做事唯唯诺诺，要真被逼迫了，估计也没法反抗。他上次的提醒，估计也起不到何作用。
叶平忍着想把人从宁辞近旁拉开的冲动：《说过什么？》
《我帮了他忙啊。》裴烬没个正经，还轻拍宁辞的双肩。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宁辞下意识缩了一下，裴烬就把手给摆在来了，宁辞还闻到了他身上一点点的烟草味。
裴烬这么一说，还有点不让叶平继续问的意思，叶平清楚他脾气，忍了忍，不再继续追问，继而道：《行了，你先走吧，别待在我这里妨碍别人，等事情出了结果我再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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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找裴烬问完事情，裴烬就待在这儿不走了，说什么没地方去，办公室里还有空调无线，把工作间当成休息室了，可把叶平给气的。
这回裴烬倒是没有要继续留下来的意思，淡淡应了一声，正要出去。
叶平却把也想要出去的宁辞给喊住了，《你留下来，我正好有话要说。》
《你清楚两个月后学校有校庆吗？》叶平没再追问刚才的事情，直接开门见山。
宁辞松了口气，迟疑着点头，不知道他问这样东西干何。
叶平：《我看你的那个档案上，有学过古典舞？》
叶平最近也是为了这件事愁死了，往年的校庆都不怎么隆重，学生的重点都在学习上，每个班就出一个节目稍微敷衍一下就行，今年五十周年大庆，学校要大办，非得搞出点名堂来，连高三生都不给放过，非要出正常节目。
叶平闲得没事翻了下大家的资料，才发现宁辞学过跳舞。
但叶平没联想到他就这么一问，宁裴脸色变得有些惨白，躲闪着回他：《学、学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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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不太愿意提。
《但是，只是我很久没跳了。》宁辞没想到宁岚会在自己的档案上把这样东西都写上去，他确实已然有几年没有跳过。
宁岚以前是开舞蹈培训班的，那时候她会拉着宁辞一起去上课。
但是现在让他去跳，尤其是在那么多人面前跳舞，宁辞觉得自己根本没办法做到。
《我就问你一下，幸会好考虑，我们班也没何能拿得出手的东西……》
叶平的话给了宁辞一点压力，但直接拒绝的话他又说不出口，他很想跟叶平说自己做不到在那么多人面前表演，但话到了嘴边又咽了进去，只能含糊着：《我，我知道了……》
叶平越发感觉他这态度有点奇怪，拧着眉继续道：《还有一件事，我上次也跟你提过了。》
《何？》
《裴烬要是让你做何你不想做的事情，你行来找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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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辞愣了下。
出办公室的时候，宁辞心不在焉，一方面是没联想到叶平会说这种话，忽然想起了几分事情，一方面是在纠结，关于叶平提的校庆的事情。
刚走到楼梯口，面前忽然横了一条手臂。
宁辞吓了一跳，一抬头。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裴烬靠在墙边，懒洋洋地问他：《方才来干什么？》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明显就是故意问的，他方才都阻止叶平问了，分明就是知道是什么事情。
宁辞抿紧唇不愿意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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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不说话？》裴烬站在台阶上，比宁辞矮了一点，仰着头看他。
宁辞张了张嘴，刚想说我要回去上课了，就突然被他拉了下手臂，直接下了两个台阶，差点扑倒在裴烬身上，吓得小脸更惨白了，满眼惊恐。
裴烬扶着他的腰让他站稳了没摔下去，居高临下地欣赏着他的表情，没等宁辞反应过来，他就扯着宁辞让他站到了自己的正下方，正好把宁辞挡下。
《要上课了来不及了！》
《帮我拿掉几本啊！》
《……》
裴烬身后正好不知道哪个班的学生抱着作业奔过去，等人走了，裴烬垂着眼：《还不说话？》
《看来昨晚理当让你待在那处，被人骂，被人欺负，省得你此日见到我，连话都不舍得说。》
裴烬声音很低，听得宁辞直直往后退，但后面是台阶，退一步就头晕目眩，只能紧紧贴着墙尽量离他远一点，咬着唇，嗫喏：《……多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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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太没脾气了点。
《因此，你方才来干何？》裴烬笑了：《是以为我打人被罚了？来替我解释？》
《怕我怕成这样，却还要来替我解释？不是应该看见我就躲得远远的？作何还主动送上门来呢？》
确、确实理当这样。
裴烬却不愿意放他走，宁辞想往边上走，他就跟着、堵着，宁辞又不敢往他身上撞，只能从来都被他堵在这儿。
宁辞心理认同他的话，懊悔得不行，面上却不显，只看得出慌乱，听见上课铃声，连声道：《我，我要回去上课了。》
《这么怕我……却还要帮我说话。》裴烬不仅拦他，还咄咄逼人：《还挺矛盾。》裴烬笑了声：《看在你这么听话的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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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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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烬又、又是从哪里看出来自己听话？
宁辞咬住唇肉。
《叶平找我，是只因有人自残，嗯，你理当认识，前日遇到过。》
裴烬语气很淡，宁辞却徐徐睁大了眼。
《作何了？这么诧异？别人的命，和你有关系吗？》裴烬特别冷漠地笑了。
按照道理，叶平找他，那这事儿肯定和他有关，但他语气过于事不关己，宁辞不能理解，越发感觉他可怕，下一秒下巴被捏住，差点吓得往后退踩空台阶。
裴烬力气很大，捏着他下巴尖，《自己都管但是来，还管别人呢？》
《你这行为。》微妙的停顿，《叫何？》
下巴很快红了一片，很疼，宁辞惊惧得说不出话来，只想摆脱，但又隐隐觉得裴烬在警告自己别管他的事情，裴烬却弯下腰来，猝不及防对上眼神，裴烬离他越来越近，让他都没法正常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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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烬的视线下瞥，宁辞的心快速跳动起来，一时间急了眼，喊了一声：《裴、裴烬。》
嗯，语气微微硬了点。
裴烬以为他终于要朝着自己伸爪了。
目光也确实有点红，嘴唇也被他自己咬得很红，像被欺负过一样，裴烬堪堪停住，低头注视着。
恰好上课铃声打响，跟找到救命稻草一样，宁辞一双手紧紧攥着，《我、我要回去上课，裴烬。》
他鼓足勇气：《我、我不喜欢你，我很、很怕你，我就想、安静地毕业。》
《你以后，可不可以不要、不要再和我说话了？》
拒绝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不清楚多少遍，但说出来却要花光所有力气。
他还欠着裴烬人情没有还，可突然就不想还了，他不清楚那个男生到底和裴烬怎么回事儿，只是涉及人命，宁辞何都怕，尤其怕死，想好好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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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鼓作气说完，趁着裴烬还没反应过来，宁辞挣脱开束缚，跑了。
还真的伸爪。
裴烬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轻微地笑了，但胃里又是一阵反胃。
宁辞没联想到，没到正午，事情就传开了。
说是隔壁班有个男生前日晚上自残，家长大半夜找到学校要某个说法，不清楚是谁最先把这事儿联系到裴烬身上去的，说叶平大清早找裴烬肯定不止是裴烬打人了那么简单，叶平平时都不管裴烬这种事儿，就算他想管都管不了，又说裴烬这种人什么都干得出来，那个男生之前不还四处招摇和裴烬谈恋爱……
听着他们议论的话，宁辞攥紧了手中的笔，忍不住有些发抖。
他、他理当再说重一点……
正胡乱想着，原本热闹的教室忽然就安静下来。
《裴哥！这个地方！》陈放他们从来都在后排补觉，教室里那么吵都睡得着，结果裴烬一来，陈放就醒了，跟没事人一样招呼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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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班里讨论的人那么多，他们委实听见了，但没人在意。
裴烬不喜欢别人插手他的事情，他们作为朋友，心知肚明就行，裴烬也不在意别人何看法。
裴烬往后看了眼，却是在陈放位置上坐下来了。
陈放忍不住问：《裴哥，你要换位置吗？》
路让被他吵醒，拉了他一下：《闭嘴。》
那不是摆明着吗，陈放座位就在宁辞身后方，也就陈放又瞎又傻逼。
裴烬没搭理他，宁辞却感觉后背凉了，忍不住坐得更贴紧了桌面一点，就差把椅子当成摆设了。
裴烬看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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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周月考，我们班有的同学开学考试考得真的一塌糊涂。》这节课是叶平的数学课，一进来，叶平就看见坐到了宁辞后面的裴烬，眼皮跳了跳，《裴烬，陈放！回你们自己座位！》
陈放刚要嚷嚷这个地方睡觉更舒服，裴烬就先他一步：《老师，我快瞎了，看不见黑板。》
不清楚怎么做到一点近视都没有还能说出这种话来的。
叶平被气得厉害，偏偏裴烬还当着他的面敲了敲宁辞的椅背：《同学，你可不行不要坐这么直？我看不见黑板了。》
宁辞脊背绷直了。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裴烬怎么、怎么一句话都没听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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