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夺一看这紫檀木盒,不由心道,这罗宇泽够下本的啊,要是里面东西不好,还真让人有买椟还珠的想法。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罗宇泽打开紫檀木盒,这个地方头放了一只大碗。
口径在二十五厘米左右,高度在十五厘米左右,白釉微黄,碗内有刻花,鸳鸯水草纹,布局合理,纹饰流畅。
这只大碗的口部,镶嵌了一圈紫铜。
这是典型的定窑。
时间紧任务重,吴夺翻底的同时,直接贴指听了听。
底部满釉,没有刻字。
在宋代五大名窑(汝官哥钧定)之中,定窑最为特殊,和其他四种有点儿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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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它自己是白瓷,其他四种却以青瓷为主;就它喜欢带刻花,其他四种基本不动刀;它至少在北宋早期就出现了,其他四种都是晚期才出现。
定窑有官窑定窑,也有民窑定窑。实际上,宋代并没有明清那样明晰严格的官窑制度,所谓作为官窑,大概类似于官方定制。
有一部分定窑的底部,会刻某个《官》字,这样的定窑,显然行纳入官窑品类。
罗宇泽的这只大碗没有刻字。
但是,不刻字也不一定就不是官方定制,主要还得看胎釉工艺等等本身的品质。
吴夺了解清楚之后,又轻轻放下了,示意宁霜来看。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不料,宁霜居然也伸出了左手中指!
只是她和吴夺不一样,是用左手中指顺势在碗壁上弹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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弹指神通?
吴夺忽然有种想笑的感觉,也说不出原因。
宁霜随后拾起碗来,详细看了看,看完之后也摆在了。
《天也不早了,人也不少了,两位高手赶紧说吧!》罗宇泽开口。
《镶口不对。》两人又来了一次异口同声。
《不是,你俩咋这么有默契呢?》罗宇泽望向宁霜,《你是姐,你先说。》
他俩说的镶口,自然是这碗口上镶嵌的一圈紫铜。
之所以镶口,是只因原本的口沿露胎,有《芒》。
在北宋中期之前,定窑是正烧的,就是把碗做好之后,碗口朝上放到窑里烧。如此一来,圈足底圈会露出胎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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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胎的这一圈,毛毛糙糙的,有点儿扎人,有人就称之为《芒》。
只是到了北宋中期,定窑换了个烧法,叫覆烧,就是碗口朝下,扣着烧。要是这样呢,碗口就会有一圈露出胎来。
圈足有芒和碗口有芒,各有利弊。圈足有芒,用的时候容易磨损桌子;碗口有芒,倘若用来吃饭喝汤,容易剌嘴。
都不完美。
因此宋徽宗认为《定器有芒不堪用》,加上他又不喜欢白瓷,便亲自主持搞了汝窑,汝窑是支钉烧,基本不露胎,只有底部有几个小芝麻胎点显现。
喜欢定窑白瓷,又想解决碗口露胎的问题,那么就出现了镶口。
宋代的定窑镶口,主要有金铜两种。也有镶银口的,但是少,因为定窑是白瓷,镶嵌银口有点儿顺色,不那么好看。
金口有点儿奢侈,要么是皇家这么干,要么是有财物人为了显摆。
铜口最为多见。铜口也分个档次,最好的,自然是紫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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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罗宇泽点了宁霜,宁霜便就应道,《你这紫铜镶口,不是宋代的,是民国的。》
罗宇泽一听,又看向吴夺,吴夺点点头,《民国镶口做旧,但是这是一流的手艺,应该是当年高手所为。》
传世的定窑器,镶口的一定比不镶口的贵重。
而在民国时期,更加注重老窑,得手定窑碗之后,若无镶口,往往会给加上镶口,随后做旧。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罗宇泽朝宁霜拱拱手,《姐你给具体说说说呗。》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宁霜点点头,《这镶口工艺难度不大,大量匠人都可以做得精细,关键在做旧。据我所知,民国定窑紫铜镶口做旧,主要有两种法子,一种是用木炭打磨之后抹上香油,再用火吹烧,这样就会出现栗色效果。还有一种,是利用硝酸银,出现的是黑色之后返深绿色的效果。》
《我这大碗镶口是栗色的,你的意思就是第一种法子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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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但做旧终究不如真正的老镶口自然,特别是个别吹烧不均匀的地方。》宁霜点点头。
《我说姐啊,你某个搞考古的,作何对做旧还这么熟悉?》
宁霜笑而不语。
《兄弟你和她某个看法?》罗宇泽又问吴夺。
吴夺沉吟,《你这碗要是金口就好了。》
《这我还能不清楚么?自然是金口更贵了。》罗宇泽有点儿郁闷。
宁霜却解释了一句,《他的意思是,现在市面上镶口的定窑碗,紫铜口的大多是民国做旧,而金口却很难做旧,往往是宋代老镶口。》
《嘿!你俩真行,某个说,某个注释!》罗宇泽一摊手,《宋代老镶口和民国镶口,价儿差不少呢。》
《知足吧,我看碗本身理当没问题。》宁霜起身,《好了罗大哥,东西帮你看了,拜托以后不要叫我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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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大头儿还是在碗上。》罗宇泽嘴里嘟囔着,却不放心似的又瞧了瞧吴夺,《兄弟你也确定碗本身没问题是吧?》
《这个······》吴夺皱了皱眉。
一看吴夺如此,宁霜不由站定了。罗宇泽急了,《啥时候了,你现在说,总比让我在那帮老头子面前丢人强啊!》
《好吧,我眼力未必准,只代表个人看法啊。》吴夺点点头,《罗兄,依我看,你这碗到不了宋,理当也是民国的。》
《什么?!》罗宇泽差点儿没蹦起来。
《不到代?》宁霜秀眉微蹙,《釉色和刻花都没问题,而且我用中指弹了一下,有钟磬之音,说明胎骨也没问题。》
吴夺暗道,你那中指和我这中指······嗯,用法和效果都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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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要真让吴夺说出个一二三四来,却难为他了。只因他也看不出到底哪里出了问题,只清楚碗和镶口都是民国的,就是说,这是一件彻头彻尾的民国老仿北宋定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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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破绽只能从露胎的碗口找了,当时的高仿匠人,可能正只因这一点,才又加了紫铜镶口做旧,遮掩破绽。》吴夺只能这么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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