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章 换脏钱 ━━
这念头刚刚冒出来，我就是激灵一下子。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只觉得一股子凉气从脚底板窜起来，一直冲向我的脑门子，天哪，我作何可能有这种想法？我读书不多，算是九年义务下的漏网之鱼。
但好歹也是接受过教育的，和孤魂野鬼做买卖这种事怎么可能发生。
可偏偏目前的二叔却一本正经，他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了某个算盘珠子，噼里啪啦的拨动，那清脆悦耳的嗓音就好似敲打在了我的心坎上。
我猛的打了个突突，开口想问。
却在这时候，
一股子阴风忽然刮了起来，分明来时候还是月亮出了三千里的亮堂夜空，可不清楚咋的，周遭忽然变得阴森森了起来。
而落在二叔身上的惨白光芒，好似聚焦一般把他笼罩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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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在这样东西节骨眼上，二叔扭头朝着我瞧了一眼，就是这一眼，我的心脏猛的上提，只因我瞧见二叔的脸惨白的跟纸一样，好似褪去了所有的血色。
而那一张面上挂着的眼珠儿正在不规则的转动着。
《二叔！》
我张口，忍不住惊呼出来。
下一秒，二叔朝着我走了过来，直到他的手掌落在了我的肩膀上，我心中那股子诡异的感觉才消失不见，我抬头看了一眼二叔，发现他一切正常。
而我方才看到的，就似乎是一场幻觉一般。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走了。》
二叔招呼我下山，没有任何异样，我心里打鼓闷不吭声的跟在他后头走。只是邻近山路的时候我鬼使神差的朝着先前的方向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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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发现那土坟包上的泥土正簌簌的往下落，就好像是里头正有何东西在爬出来一般。
呱呱呱。
一阵隐隐约约的声音响了起来。
似乎是动物在叫，也似乎是有人在轻笑。
当天夜间回家我就病倒了，而等我好不容易好转再去寻找二叔的时候，却听到了某个让我无比惊悚的事实。
刘大疤瘌死了。
死在了自己养在外宅的小三的肚皮上，听说死状老惨了。本来一米九，三四百斤的死胖子啊，听说被法医抬出来的时候就只剩下两百斤不到，就好像是被抽干了身体的水分一般，而更可怖的是，刘大疤瘌的皮没了。
红彤彤的就像是被烫了热水的猪崽子。
据说那小三当场就吓傻了，可无论警察作何问，哪怕是用上了孙子兵法也没问出个所以然来，只能当做意外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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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着心里头咯噔一下子。
这病刚好了还没两天呢，又感觉脑子有点晕，纯粹是吓得，我不由自主的想起了二叔说过的话，他告诉我说刘大疤瘌没两天了。
更主要的是，
我联想到了几天前在野孤山上二叔古怪的笑容。
我慌了神，忙不迭的找到正夜总会里挥金如土的二叔，果不其然，二叔老神自在的喝着美酒泡着大妞，好似一点也不诧异于刘大疤瘌已然死掉的事实。
《他不该死吗？》
二叔反问我。
刘大疤瘌该死，他自然该死，这些年活成了土匪的刘大疤瘌坏事做尽，放贷，赌博，逼良为娼，恨他的人不知道有多少，更不清楚有多少人被他害的家破人亡。
不说别人，就算是我们家也深受其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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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感觉我爷我奶这老两口没有被刘大疤瘌给逼死那可真是自己命大，这些年我看在眼里恨在心上，说实话，我比谁都希望他遭报应。
但绝对不是这种死法。
《二叔，你跟我说实话，刘大疤瘌到底是咋死的啊。为啥你说他这财物花的越快就死的越快，二叔，你跟我说实话行不？》
我注视着二叔满眼祈求。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而二叔似乎一点也不诧异我听到了那天夜间在野孤山上的自言自语，他吧嗒点了根烟然后看着我追问道。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小七，你听过脏财物吗？》
闻声我愣了一下，说实话我一点也没联想到二叔会跟我说这个，可是脏财物？难不成这钱来的不干净，是二叔赌博赢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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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就算是赌博赢来的，作何可能让刘大疤瘌死了？
于是我问了出来。
《想何呢，脏财物是脏财物，脏钱不是黑财物，通过赌博之类的非法途径获得的财物虽说也是见不得光，只是花出去却没问题。》
《但这脏财物不一样，他来源于死人，而跟着死人花的财物这就叫脏钱。》
我听的更疑惑了。
心道这死人花的财物不该是冥币吗，咋成了脏钱。
《猪脑袋。》
二叔弹了我某个脑瓜崩，随后骂骂咧咧一句，解释道。《冥币是死人在地下花的，而脏钱是死人给活人花的，就似乎活人和活人用财物一样。》
《可若是活人用了死人钱能好的了？何况，你当我让你和刘大疤瘌黑纸白字签的字据你当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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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刘大疤瘌的手印，就相当于他同意了那一纸文书上的事儿，二叔啊，这是神不知鬼不觉的借了他刘大疤瘌的命。》
二叔说着，按灭手中的烟头，继续道。《小子，你不是想清楚二叔这些年的财物是咋挣的吗？二叔现在就告诉你，就是这么挣的。》
《用死人的钱买活人的命，二叔我啊，干的是阳间换命人的买卖，咳咳咳……》
二叔边说然后剧烈的咳嗽了起来，脸上呈现出一抹病态的潮红。
我连忙上前去拍他后背，说实话，二叔的一席话简直是把我多年以来的世界观都颠覆了，这天底下的三百六十五行中竟然还有用死人财物买活人命的买卖？
《二叔，你……不怕遭天谴吗？》
我忍不住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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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声，二叔猛的止住咳嗽扭头看我，随即哇啦一下一口猩红的鲜血当着我的面儿就喷了出来，腥臭，就好像是眼热夏天的下水道里的气味熏得的差点没当场呕吐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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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叔看着我惨然一笑，告诉我说他已然遭了报应，已然命不久矣了。
我当场就懵了。
我不可思议的注视着吐血的二叔，作何也想不到衣锦还乡的二叔会告诉我他就要不久于人世，便我上前惶恐的拉着二叔问他是不是骗我。
《这是真的，小七，做了这一行，我就早预料到有这一天。》
《二叔我啊，八字不够，当初就已经做好了早死的觉悟。我能趁着死前换了刘大疤瘌的命这就算够本了，老两口就算埋怨，日后也能过消停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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