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郎去清水镇堡的第三天……》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唐婴正一本空白的书册上写着字，但刚写了一句，就愣住了。
《才第三天！》
唐婴犹如被人抽去了所有力气，瘫软地匍在了案桌上，嘟着嘴，两眼注视着外面滚滚而落的黄叶。
忽然。
二妞在跑了来，愉悦不已地道：《少奶奶，我刚才在街上看见了六娃子？》
《六娃子？！》
唐婴开始还有些觉得奇怪，六娃子是谁，跟自己有何关系，但紧接着就忽然某个激灵，忙提起石榴裙往外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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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五看见唐婴来：《少奶奶，您这是？》
唐婴没理会小五，如被囚禁在陆家的少女忽然得到逃跑的机会一样，急切地把门栓扯出，把厚重的铁皮青冈木门使劲往里一拉，喘着气地看向外面。
萧春来的一张尖嘴猴腮脸露了出来，谄笑着道：《少奶奶，您这是急着要去哪儿，小的来给您说一声，小的这几天有事，就不能来这个地方了，你若是急事找我，你就让小五去红花楼找翠儿姑娘，你记住别让小五带财物去，这家伙现在也大了，我怕他受不了那处的姑娘引诱。》
萧春来说着就走了。
而唐婴这才木然地点了点头。
唐婴只转头望向小五：《你知道六娃子回来了没有？》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小五摇头叹息：《他才跟着少爷走了，作何可能这么快回来。》
《但我真的今天在街上看见他了，难道是我看花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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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过来的二妞有些疑惑地说道。
唐婴则没有说话，只失魂落魄地回了屋，随后对二妞开口道：《询问一下最近临清城的粮价，倘若粮价不高，立即买五千石以上的粮食！》
《粮食？少奶奶，家里粮食还够用，买这么多粮食干嘛？》
唐婴问道。
《陆郎估计会用的，如果六娃子赶了回来，他没回来，可能是赶了回来购粮的，他瞒着家里人估计是不想太多人清楚，也或许不是这样，反正我想他现在最缺的理当就是粮食。》
唐婴说了一句。
……
《公子派我来只一句话，除掉窦顶和谢三后，带一批粮食回清水镇堡，数目不宜太多以免引起警觉，五千石足矣。》
范四远取下斗笠来，直接端起桌子上的半碗清茶喝了个底朝天没滴下一滴水来，随后把陆远之前就备好的家丁传令印牌递给了申光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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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
申光祖先敬了个礼，然后厌恶地看了范四远，舔了舔自己干裂的嘴唇：《范四远兄弟，你违背了《家丁卫生管理条例》第五条，不得饮用他人吃过的吃食，以避免疾病传染。》
《我又没病，伍长你怕什么》，范四远摸了摸脑袋开口道。
《那也违犯了，回去自己去费叔那处领二十军棍，到时候我会询问费叔的！》
申光祖颇为严肃地说后，又道：《现在请你出去，我们要议另一件事，你不在被允许知情的人内。》
范四远在来之前也被陆远提醒过，气鼓鼓地抱怨了几句，也没违抗，只老老实实地就关上了门。
这个地方，申光祖在门边借着门缝看了一会儿，见范四远起着自家公子的马真的朝城外的方向走后，才放心地回转过身来，开口道：《现在我们议除掉窦顶和谢三的事。》
此时。
屋子里就三人，屠大柱、萧春来、六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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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大柱一只脚翘在木凳子上，两眼时不时地瞧了瞧两边窗户：《我那位朋友说了，这两人最近还是会经常去那艘花船。》
《我派去张家的眼线说，窦顶最近也没回张府，我派去跟踪他的人也说，这窦顶最近除了回到自己家就是去红花楼过夜，或者是去赌馆，反正没个固定的歇脚处。》
萧春来说起窦顶都恨得牙根痒痒，毕竟他现在跟着陆家发了大财，几乎成了临清大富商，若不是申光祖屡次提醒他要谨慎听从指令，他几次都差点直接亲自结果了窦顶。
《我去了那花船一次，她们也不是常在一处地方泊着，有时候会去码头上游赏芦苇，有时候又会进城水道看杨柳，姑娘有时候是四个，有时候有五个，而且不是天天接客，我打听了是每逢三六九的日子接客，这是与其他几艘花船商量好的，她们是三六九，另一方是二四五什么的。》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六娃子把头埋进膝盖里说道。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萧春来笑了起来：《六娃子，那花船里的姑娘作何样，绝色否，都玩什么花样，会何姿势，倘若行，下次带哥哥我一起去，我请客。》
申光祖咳嗽了一声，说道：《花船所在地方不定，看来袭击花船是不行的，在花船上动手是不能的了，回家地方不固定，看来也不能在其家里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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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能在他去花船的路上！时间只能在逢三、六、九的日子，最近的日子是二十六日，但现在的问题是，不清楚花船到那日子停在何处，而窦顶和谢三又会走哪条路去花船。》
屠大柱开口道。
《这个简单，我再去一趟，打听一下就清楚了》，萧春来笑着开口道。
《不用了，六娃子肯定清楚》，申光祖看向六娃子。
《煮雨池！我昨日悄悄走了一趟，有两条路行通往那处的小码头，一条是走水路，顺着运河南下到第司坊福禄街上岸就是，一条是穿胡椒巷走云花街再到福禄街。》
六娃子说着就用手在木桌子上比划起来。
屠大柱干脆把六娃子的手伸进了自己的茶杯里，随后让六娃子再比划一遍。
《也就是说福禄街是必经的，那就在福禄街动手！》申光祖开口道。
屠大柱和萧春来都点头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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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光祖便又道：《公子说过，此事务必周全，并且不能暴露萧兄弟，萧兄弟不能直接参与，你只负责继续派人盯着，动手由我和屠大柱来，六娃子从旁策应，不到万不得已也不必冲出来，诸位可有异议否？》
屠大柱淡淡一笑，表示没有。
萧春来也没有异议。
六娃子哦了一声，望向萧春来：《春来哥，明日窦顶和谢三出现后，你告诉我一声，我估计需要跟一跟，他不认识我，但我认识他！》
随后，六娃子望向申光祖。
申光祖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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