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大海没有这么好说话,我们按照地图上最近的岛屿行驶,可风正好与我们是相反方向,几天时间过去了,还是没瞧见海岸的影子。老船长越发着急了,几乎昼夜不停地划着桨,大滴大滴的汗珠掉到苍茫无边的大海里,泛起渺小的涟漪。每当正午的时候我都会从船舱艰难的爬出去,看着汗流浃背的老船长笑着说:《别这么拼命了,大不了把这只脚砍了,反正平常都是你干活。》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不至于。》他正经的说。正经的有点不正经,我清楚其实他心里也慌了,倘若这两天再看不到海岸,那我的办法也就成了唯一的办法。
《也许我真的理当留到那岛上。》我开玩笑似的跟老船长说。
他回复的速度倒是比平常快了几倍:《你再挺几天,等我把你送到岛上,要是真的医不好,我就带着你,咱们再回到雪儿他们家。》
我笑了笑注视着老船长坚定的目光,他没有看我,手上依旧奋力的划着桨。所以他清楚谁爱我,我爱谁,即使他不在我的近旁。
我爬过去推开门板,把脚移到前面坐在老船长的近旁。他发现我过来了用布满皱纹的苍老右手拭了下泪水,对我挤出某个窘迫的微笑,随后把右手搭在我的双肩上,抬头注视着月亮。
晚上月亮还是准时出来了,老船长靠在船舱外面,他是真的划不动了。我在船舱里透过门板缝看着他,他似乎哭了。我忽然想起他给村民们讲的那个他最好的朋友在海难中丧生的故事,那次他没有哭。
我清楚看到他眼里闪烁着光,我低下头,靠在他的双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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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很少这样,但这次比较特殊。我徐徐的睡着了,等我睁开目光的时候,老船长整慈祥的笑着看我。海上的夜晚依旧那么凄清,一股冷风吹过来,我不由打了个寒颤,等等,风似乎是从反方向吹过来的。我抬头注视着老船长,他微笑着看着我点了点头。
他把我身子挪了挪,起身来抖了抖肩膀拿起桨奋力的划了起来,这次他似乎恢复了全部的气力,脸上挂着坚定的笑容。
一路顺风,好似故意安排的一样。
一天多我们就到了目的地,老船长抱着我沉重的走着,气喘吁吁。这次他不像原来那么小心翼翼,好像认定了这个地方就会有一座能救我的村庄。款款的微风将长长的绿草抚低了头,翻滚成某个又某个绿浪。我不时回头注视着我们的船,生怕只因老船长没认真停靠而被风吹走。而他则看着我肿的不成样子的脚,好像在确定它到底还有没有被治好的可能。
天无绝人之路,翻过一座小山丘,一排排的茅草房赫然出现在目前,尽管看的有些简陋,但毕竟是有人居住的地方。
老船长喘了两口气,把我徐徐放在地上,又背了起来,走下山坡,穿过潮湿的白桦树林,来到一户人家,询问有没有懂医的人。那户人家的人们本来很热情,可当听说我们是找医生,表情似乎暗淡了下来,随手一指,我跟老船长转过头瞧见了那间在最深处的破旧不堪的茅草房。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多谢。》老船长背着我赶了过去。
正是下午,岛屿的气候潮湿闷热,树林的青草味混着海水咸湿的味道冲入鼻中,拐过数个土堆那件破旧的茅草屋显露在目前,老船长把我放在地下,独自进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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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转过头注视着来时的路,突然瞥见远方有个人在往这边注视着我,身着一件白色的衬衫,利落的头发,带着一副破旧的目光,皱着眉头详细观察着我。老船长从房子里出来,没瞧见有人,我指了指远方的那个人,老船长赶忙走了过去。
《打搅一下,能不能帮我把孩子的骨头接上,这孩子在海上受伤了。》老船长用粗重的声音说完,看到那人没有反应,又马上接着说:
《哦,财宝我们有,你想要何新奇的东西,我送你便是。》
那人又转头瞧了瞧我,示意老船长把我抱进去。老船长赶忙走过来抱起我,放到屋内的床上,那人缓缓的进来,依旧皱着眉头,推了推眼镜,从桌子底下拿出了他的医药箱。
破旧的屋子,破旧的桌椅,破旧的摆设,唯独这医药箱不是破旧的,反而精致的很。我忽然对他的态度不那么反感了,看他把医药箱认真地打开,竟有了一种安心的感觉。医药箱里设备齐全,摆放的也井井有条,他先拿掉我脚上缠着的残碎绷带,详细瞧了瞧,又拿出酒精棉给我消了毒。由于肿的太大,他给我消毒的时候我也没有太疼的感觉了。
他示意老船长去外面的井里打些水来,接着用毛巾沾湿敷在脚踝上,又找了些消炎药给我吃了下去...
夜幕快要降临了,家里只有一张床,老船长只好出去弄了许多草,简单做了个草席铺在地上。那人坐在破旧的桌子前皱着眉看着一本破烂的书,任老船长怎么折腾也不吭一声,直到老船长把我抱起想放在地面的时候那人摆了下手,示意他不必那么做。老船长愣了下神,道了声多谢,迈出屋子,去找别家借宿了。
夜间的小岛出奇的冷,那人点上昏暗的油灯继续在桌子前看书,我把床上一旁的褥子拽过来盖在身子上,那人听到声音转头看了下我,又转了回去,淡淡的说了一句:《要是困了就睡吧。》我嗯了一声,徐徐闭起了眼睛。
再睁开目光的时候已经是早上了,看了下面的草席,还是那么规整,似乎没睡过一样,那人也不见了。我坐起来从门看出去,没瞧见他的身影,但好像老船长坐在外面,寂静的抽着烟。我叫了他一声,他应声过来,跟我说洛艺医生上山采药了,我嗯了声,他又补了一句,说洛医生是去城里又赶了回来的医生,治好我肯定没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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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想起卢克和雪儿...不清楚这样东西人有何难言之隐,一定要从繁华便利的都市来到这种穷乡僻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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