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宪料的的确如此，电话果然是李洁打来的，说是张哑巴的活儿干完了。电话里张哑巴还在阿巴阿巴的附和，听的李宪一阵发哂、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和哑巴通电话，这种感觉真是奇葩。
在交代了李洁让其转告张哑巴找车立刻将棺材发过来，明日直接运到干休所，自己会在那处等之后，李宪挂断了电话。
想着明日有事儿就不折腾了，他又回到了宿舍，将就了一宿。
次日，李宪依旧睡到了日上三竿。洗漱完毕之后，也没吃早饭便直接前往了干休所。
一面往干休所走，他一面想着这个时代联系人可真是太不方便了。要是放在二十多年之后，某个微信就解决的事儿，现在还得提前打电话安排。
沟通效率太低下了、
这样东西时代其实已然有了移动电话，比较普遍的那种就是港片里常见的大哥大。可是凭借李宪现在的经济水平，着实买不起也用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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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大一万多一部不说，全球通的资费也贵的离谱；月租费五十，通话五毛钱一分钟，还特么是双向收费，不论接打都花财物。
不过BP机倒是普及了。
尽管这种只能接受类似短信息类的通讯工具在李宪看来傻的行，可有总比没有强，一千多的价格到也能接受。
现在兜里有钱，他倒是惦记了起来。
到了干休所的时候，正赶上一群老头在大院里活动。
这些老干部其实大多数在局里都有家，可一般进来这的老人都是丧了偶的。自己在家太孤单，外加干休所环境好，有医疗配套，就都搬到这儿来了。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而这些老头的活动，大致也就是麻将象棋扑克的老三样。不过一群在一起工作了几十年的老伙计，好像永远都能把老三样玩儿出新花样。
李宪在门卫的引领下来到大院里的时候，就见到老郑头和老吴头破口大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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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二人的对骂之中他大概其推测了出来——老吴头悔棋。
见到李宪来了，二人扔了象棋，招呼了一声之后将一群老人吸引了过来。
《嘿，小子，我们还以为携款潜逃了呢！》老郑头嘴不饶人，逮着李宪就道。
《这话让您说的，身份证和学生证都压在您这儿，我就是想跑，也跑不出林业局啊？》
方才差点儿输了棋的老吴不太愉悦，在旁追问道：《作何，活儿干完了？》
李宪得意的告知了众人第一批的七口棺材已然打完，一会儿就到。
众人对这样东西效率表示了满意，但得知不定啥时候到后，就一哄而散继续干自己的事儿去了。
一时间，《东风发财》，《五十K》，《呼你马脸》的吵吵嚷嚷四起，干休所又热闹了起来。
李宪没事儿，就蹲在了老吴和老郑头旁边看他俩下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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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吴头的棋艺糟糕的行，脾气还臭，全然不是老郑的对手。
闲谈之中，他得知老吴头名叫吴胜利，是原林业局森保科的科长。这个职位看着挺low逼的，但其实权力可不小。林业局的行政级别就是个局级单位，但是下面管的人多。这样东西森保科，其实就相当于后世的森警，管着整个林业局林区。
而老郑头名叫郑唯实，是原林业局林政处处长。林政处管着林业局十六个林场的采伐限额，运输管理和省内的木材运输证核发，也是妥妥的手握大权。
李宪被两个貌不惊人的老头身份给震了一下，奉承道：《咱干休所老年组的含金量不低啊！》
《呵！》老郑很明显嫌他眼界低，指了指旁边儿的打扑克贴了一脸纸条的那位：《某个处长一个科长就把你吓到了？那你了解下这位，咱邦业林业局前局长王林和同志，刚退。》
李宪看了半天，才看出来那就是之前一语道破自己用报纸造成恐慌投机倒把的王老爷子。
虽然诧异于干休所的这套阵容，可在李宪看来也就是有些意外罢了。
毕竟退下来了不是？
此时，老吴和老郑的棋局已然到了关键阶段，老吴仍旧处了下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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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视着着急，李宪就支了几招。这数个他后世在QQ里学到的损招，立刻让老吴占了上风。不大一会儿的功夫，老郑被直接将死。
老吴这可乐坏了，连忙四处宣扬自己的战果。一旁打扑克的王林和稀奇，连忙走了过来。听到那几个奇招之后，不自觉看了看李宪。
老郑头则气的够呛，点着李宪怒声道：《观棋不语真君子不清楚？你小子，大白天跑出来，不上课的嘛？》
李宪嘿嘿一笑，《还上啥课啊，我们都分配了。》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王林和随即问到：《你分哪儿去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环卫处。》
李宪如实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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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环卫？》王林和眉头一皱，《我记得你跟我说你是学园林的，最次也得去街道办才有和园林专业挂钩的职务啊？你去环卫干啥？》
李宪呵呵道：《掏大粪。》
这样东西就业方向，让一群老干部惊呆了。
老郑更是一口茶水没喝进去，直接喷了出来：《你小子他娘的是不是把你们校长家孩子扔枯井了？》
李宪本不打算在无关的人面前说这些事情。
只是想着这些老干部也都是林业局体制内退下来的，多多少少得有点儿影响力。不为别的，就为了给吴国华添添堵，他也得把吴国华向自己索贿的事情说了，顺带着，也提及了梁永和只因分配跳楼的事情。
听完之后，众人又一片沉默。
林业局之内的几分暗面，没有人能比这些老油条更了解。事实上在这样东西体制内，在场的许多人也都不干净。
可就算是不干净，也都是在那种在规则之内的不干净。吴国华在这件事情上的操作，显然还是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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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唯实砸了砸嘴，以为李宪当众说这些是别有用心，便道：《小子，要不我给你搭个桥，你去你们校长徐争光那儿走动走动，把实习单位调一调？》
李宪连忙推辞：《不用了，我是想开了，广阔天地大有作为。这年头干点儿啥还不出人头地？没必要非得赖着学校分配。》
一旁的吴胜利一拍大腿，《有志气！》
见李宪没理自己的茬，郑唯实暗自摇了摇头。但注视着近旁的王林和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他的眼珠转了转。
《哎、我某个退下来的老头子，现在也不中用了，也就能帮你牵牵线。既然你自己有打算，那别的我们可就管不了喽、老了，老了啊……》
李宪注意到，郑唯实说这话的时候，王林和两条浓浓的长寿眉拧到了一起。
正这个时候，干休所门口一阵拖拉机的突突巨响。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李宪忙出了大院观看，之间入口处已然停了四台带着拖车，载着棺材的拖拉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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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车上的人正忙着用道边的转头卡住车轮。
除了张哑巴连同他的两个小舅子之外，李宪意外的看到王清河几兄弟以及李友，也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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