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听到这么一道嗓音, 顾攸宁吓得整具身子都僵住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能这么称呼姬朝宗的，阖府上下也就两个人，而这样东西……她僵硬着脖子循声看去, 就瞧见姬云狂站在不远方，他的脸有些红，注视着不是很清醒的样子, 估计先前被人灌了不少酒。
这会他一旁揉着目光，一旁想再往前几步，似乎是想看个究竟, 可步子刚迈出一步, 就听到姬朝宗低斥道：《转过去！》
《啊……》
姬云狂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直到瞧见他六哥冷漠的脸才有些后知后觉害怕起来，他哦了一声, 连忙转过身，脊背倒是挺得很直，就好似从前在书院被先生罚站一般，甚至不等男人再说就乖乖地往前又走了几步。
既可以替他们把风，又不至于听到他们说话。
姬朝宗对他的听话还是有些满意的, 他刚才也真是被小丫头勾得昏了神，才没听到有人过来，也幸好是姬云狂。低头瞥见顾攸宁苍白的小脸，清楚她是真的被吓到了, 轻声安慰道：《放心，他不会说出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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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攸宁的确是被吓得不轻。
但凡刚才过来的是别人, 她和姬朝宗的关系被传出去, 那他们……还好是姬云狂。
《姑娘？》不远处传来半夏的嗓音，她似乎也被这样东西情况吓到了，短暂地诧异后随即跑了过来。
姬朝宗瞧见她过来, 也就松开了顾攸宁的手，和人柔声说道：《休息的地方就在前面拐过去的小道上，你们先过去。》听人应了好，他也未再说话，只是替她又理了下有些散乱的衣裳和头发，冲气喘吁吁跑过来的半夏吩咐道：《照顾好你家主子。》
随后便径直朝姬云狂走去。
《姑娘，您……》半夏瞥向不远处的姬云狂，压着嗓音说，《没事吧？》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顾攸宁摇头叹息，转头看了一眼不远方，姬云狂已经被姬朝宗按着脖子离开了，她轻微地叹了口气，《没事，走吧。》
既然男人说不会有事，那她就别操这样东西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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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半夏不知道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见姑娘不愿再提，也就未再说话，扶着人朝换衣服的休憩处走去。
被姬朝宗按着脖子转身离去的姬云狂一边往前走，一边还是忍不住看了眼身后方，看到小道上转身离去的曼妙身影，眼中还涌着藏不住的震惊……他这会酒已经醒得差不多了，也因此，刚才的画面带来的冲击感便更为强烈了。
六哥，顾攸宁，这……
究竟是个何情况啊？
联想到刚才瞧见两人抱在一起的画面，六哥还眉眼含笑，极其贴心替顾攸宁擦去唇上的水渍。
虽然姬云狂是个不折不扣的童子鸡，可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啊，那水渍明显是亲吻留下来的，还得是那种很激烈的吻，脑子里乱七八糟不知道在想什么，直到脑袋被人不轻不重敲了下，他才回过神。
姬云狂一旁抱着头，一边委屈巴巴地看着自家六哥，嘟囔道：《六哥，你干嘛！》
《你说我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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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朝宗全然没有欺负弟弟的感觉，还眯着眼，冷声道：《我记起你以前很喜欢顾攸宁？》
这话可一点都没掩藏自己的醋意，姬云狂便是再傻也听出他的意思了，连忙肃了面容澄清道：《六哥，这都是多久以前的事了，我现在一点都不喜欢她了！》
他对顾攸宁若说喜欢，倒不如说是追捧。
年少轻狂的少年总有那么某个喜欢的目标在，顾攸宁长得好看，家世又好，从小到大就是耀眼的存在，姬云狂看身边人都喜欢，自己不喜欢总觉得奇怪，因此从前在书院的时候便从来都追随她的脚步，还翻过顾家的围墙给人送花。
并且——
就算真喜欢，他也不敢跟六哥抢啊。
《六哥，》少年一副讨好又想知道秘密的样子，眨巴着眼睛凑近人，《你跟顾攸宁，真的在一起了啊？》怪不得最近祖母和大伯母给他相看对象都拒绝了，上次吃饭的时候还无缘无故提起顾攸宁，《那你最近一直没回家，也是……》
话还没说完，就见男人那双狭长而又深邃的凤目又落在了自己身上，不带半点情绪，却让他顿时捂住嘴巴不敢再问了。
《今天瞧见的，别往外头传。》姬朝宗发了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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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云狂连忙点头。
《行了，》
姬朝宗见他还捂着唇，拍了拍他的胳膊，《也不怕把自己闷死。》
自己弟弟是何样，姬朝宗极其清楚，尽管贪玩了几分，但向他保证了的事便绝对不会往外头传，又看了一眼身后，小道上早就没有顾攸宁的踪影了，估计已然到休憩处了。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他也就没再停留，带着姬云狂往外头的庭院走去。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
可他以为已然到休憩处的顾攸宁，实则还没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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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拐过小道的时候被人拦了下来，亦或是，自己停了下来。
注视着目前这样东西坐在轮椅上的男子，顾攸宁不自觉拧了眉，身侧半夏更是白了小脸握住她的袖子……她是真没想到，除了一个姬云狂，居然就连庆国公府的许安清也在。
估计是早在她和姬朝宗到之前就在了。
要不然就他这样东西动静，她跟姬朝宗不可能不发现。
相较令人厌恶的许安州而言，顾攸宁对许安清的观感要好许多，从前许安清还没出事的时候，就曾跟着哥哥还有京景明一道跟着祖父学习。
又因为他和哥哥性情投契，常往家中跑。
两人也说过好几回话。
只是后来哥哥和父亲驻守宣化，而许安清又出了事，她也就许久不曾见过他了。
不清楚他在这待了多久，也不知道他究竟瞧见了多少……顾攸宁轻微地抿了抿唇，决定率先打破这样东西僵局，《许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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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安清注视着她笑着道：《你从前喊我许哥哥。》
顾攸宁哑然，再度开口的时候，还是喊人《许公子》，迎着他含笑的眼眸开口道：《你也说那是从前了。》
许安清倒也不介意，仍眉目含笑看着她。
这个地方既然会有许安清，难保待会不会有其他人过来，顾攸宁没了在姬朝宗面前时的娇态，压着嗓音直言道：《你刚刚……》
《我刚刚是来这边换衣服。》许安清接过话。
顾攸宁的目光往他身后方的小厮看过去，正如所料瞧见他手里抱着一身衣裳，大概和她一样，都是脏了衣裳过来换的，只是……不等她再开口询问，男人却仿佛清楚她要说什么似的，继续道：《该看到的，我也都瞧见了。》
正如所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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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攸宁还没变脸，半夏抓着她袖子的手却顿时收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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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公子……》
她白着小脸，低声恳求许安清，《请您看在从前和我家少爷交好的关系上，不要说出去。》若是说出去，她家姑娘的名声就彻底毁了，别说进姬家了，恐怕长公主和姬老夫人都会把姑娘当做妖媚的女子，使手段对付她。
还有那些爱慕姬大人的女人……
许安清并没有理会半夏的恳求，他的目光从始至终都落在顾攸宁的身上，见她只是在最初的时候轻微地拧了一下眉，好笑着道：《你就没何想说的？》
《许公子不是嚼口舌说是非的人。》顾攸宁看着他说。
好像没想到她会是这么一番话，许安清总算忍不住挑了下眉，《若是别人，我自然懒得说，可如今的对象可是姬朝宗……》他一顿，注视着人说，《顾小姐还不清楚我家二弟当日出事，就是拜姬朝宗所赐吧？》
《你说，这样好的机会，我作何能放过呢？》
许安州出事和姬朝宗有关？
顾攸宁这下是真的有些愣住了，当初许安州出事的时候，她就猜测过，许安州怕是得罪了何权贵才会落得那般下场，可她作何也没想过，这事竟然会和姬朝宗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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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作何会呢？
许安州这人虽然混账了几分，但一向有些小聪明，绝不可能上赶着去得罪姬朝宗。
暂且把疑问压到心底，她重新抬眸望向许安清，道：《许二公子出事已有几月，若是许公子想跟姬朝宗算账，早就不会等到现在了。》
《并且——》
她也一顿，《我想许公子理当也很满意现在这个情况才对。》
她这话说完，许安清身后方的小厮当即就变了脸，《你什么意思？》
顾攸宁却没回答他的话，只是注视着许安清说道：《难道不是吗？自从许公子出事后，许家老夫人和许夫人便把注意都放在了许二公子的身上，宠得他胡作非为，若真让许二公子接管庆国公府，只怕许家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如今许二公子流放边疆，许公子重新掌权，以许公子的本事，至少能保国公府几十年无虞。》
她说话的时候，许安清从来都未曾说话，他只是不动声色地靠坐在轮椅上，目光倒是一直停留在顾攸宁的脸上，直到她说完，他才轻笑一声，《我突然有些后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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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
《从前善善拉着我的袖子要嫁给我的时候，》眼睁睁注视着面前少女忽然瞪圆的眼眸以及不敢置信的表情，他面上笑意愈浓，只不过这回却是多了几分真实，他遗憾道：《我理当答应才是。》
《许安清！》
顾攸宁作何也没联想到，一向君子如玉的许安清会说出这样的话，她颇有些一言难尽和咬牙切齿，《我说那话的时候才十岁！》
《啊，是吗？》
许安清笑眯眯地接过话，《我忘了呢。》
可惜少女这幅表情并没有维持多久，不久，她又冷了一张脸，变得和先前一样不可亲近了，完全不似在姬朝宗面前情绪那么多变，还真是……
他右手的大拇指和食指轻轻摩挲着，注视着顾攸宁的表情有着藏不住的遗憾，可惜了。
《好了，我不会说出去的。》他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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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顾攸宁听到这话总算松了口气，她倒是不忧虑许安清会出尔反尔，理当说这个男人从一开始就没想过拿此事要挟她和姬朝宗，刚才那一番话应该也是逗趣占得更多。
但是她还是同人道了谢。
不愿在这再耽搁下去，顾攸宁同人道过谢后便带着半夏要继续往前，同他擦肩而过的时候突然听到男人开口，《顾小姐，要小心近旁人啊。》
这不清不楚的一句话让顾攸宁随即停住脚步了步子。
可等她侧头去看的时候，却只瞧见许安清被小厮推着转身离去，显然并没有想把这话同她说全。
半夏拧眉，《姑娘，许公子这是什么意思？》
《我也不知道。》顾攸宁摇摇头，目送着许安清转身离去，很久才收回视线，《先过去吧。》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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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顾攸宁换完衣裳出来，已是两刻钟之后的事了，尽管不想回去，但从来都待在外头也不好，便领着半夏朝水榭方向走，可还没等她走到水榭，就在一处池塘边上瞧见顾婉的踪影。
说实话，
她是不想跟顾婉碰面的。
倒不是怕她，只是觉得烦，这样东西女人现在给她的感觉太不舒服了。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她是真的不想在外头跟她起争执。
可偏偏顾婉站着的地方是她的必经之地，红唇轻微地抿了下，顾攸宁在她那双杏眸的注视下目不斜视往前走，还没同她擦肩而过就被人拦住了。
小道就这么一点大，旁边就是灌木丛，此时能走的路就被顾婉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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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夏当即就冷了脸，《你做什么？》
她是厌恶顾婉到了极致，连最起码的敬语都懒得称呼人了。
顾婉倒也不在意，她的目光从始至终只落在顾攸宁一个人的身上，没了在外人面前时的装模作样，此时她注视着顾攸宁的神情才是最真实的……阴冷、恶毒，恨不得让她死。
《顾攸宁。》
她喊她的名字，《你现在很得意吧？》
顾攸宁皱了眉，目光总算落在了顾婉的身上，《你感觉你落到如今这番地步，是因为我？》
《难道不是吗？！》顾婉像是被她这番话刺激到了一般，突然上前一步，半夏怕她做出什么不利姑娘的事，一旁拉着顾攸宁往后退，一旁低声斥道：《你想做什么？这个地方可是姬家！》
顾婉嗤道：《姬家怎么了？》
《哦……》她似是联想到什么，看着顾攸宁笑着道：《我怎么忘了，现在你家姑娘可是姬朝宗的心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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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夏听到这话，当即就变了脸。
《你……》
不等半夏说完，她的胳膊就被顾攸宁给按住了，她也跟着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立刻敛了表情，一旁往四周看，一边低斥道：《你胡说何！》
还没姑娘反应灵敏，不然她可真是中了这样东西疯女人的圈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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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婉见她们不承认也不在意。
她原本也不是为了揭发顾攸宁和姬朝宗在一起的事而出现在这的。
揭发能抵什么用？以姬家那两位对姬朝宗的宠爱，最多训斥姬朝宗一顿，然后还是会如他所愿把顾攸宁接到府中……当然，只可能是做妾。
可凭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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凭什么她得不到的男人，她顾攸宁就能得到？！
她就是要败坏她的名声，要在众目睽睽之下让她下不来台，让她一辈子都不可能嫁给姬朝宗！
就连做妾也不行！！！
顾攸宁看着顾婉这幅癫狂样子，忍不住拧了眉，看来近来发生的事真的把这个女人给逼疯了，又想到刚才许安清的那番话，《顾小姐，你要小心啊。》
难道就是让她小心顾婉？
《顾攸宁，你不会真以为姬朝宗会娶你吧？》顾婉似乎看出她的忌惮，突然敛了面上的疯狂，压低嗓音问她，《他是何样的人，你难道不知道吗？》
《别以为他现在拒绝了别人，就是真的爱上你了。》
《他这样的男人，要何没有，你以为你是何东西？值得他青眼相待？》她忽然轻微地啧了一声，《如果你一开始没跟他也就算了，男人嘛，得不到的总是最好的。》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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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一旦得到过了，等待你的命运和其他女人又有何不同？》
《你啊……》
她趁着顾攸宁恍神的功夫，一步步朝她靠近，随后用极近刻薄的话同她继续说道：《终究是会被他抛弃的。》
《顾婉！》
半夏眼注视着自家姑娘越来越难看，也越来越苍白的脸色，总算忍不住了，《你给我闭嘴！》
《闭嘴？》
顾婉嗤道：《难道我不说，这些事就不会发生了吗？顾攸宁……》她的声音很轻也很飘，却带着十足的蛊惑，《你自己其实也清楚的吧，要不然作何会露出这幅表情呢？》
《你爱上他了是不是？》
见她神色微变，眼中也呈现出怔忡的表情，顾婉的笑越来越阴冷，也越来越讥讽，《真可怜啊，顾攸宁，你的下场只会比我更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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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让你别说了！》
半夏都快哭出来了，甚至想动手去推人，让这样东西疯女人离姑娘越远越好！
可就在她要伸手的时候，刚才还神色呆怔的顾攸宁却反应过来了，她拉住半夏的胳膊，没让她动手，然后迎着顾婉的目光，喊她的名字，《顾婉。》
顾婉蹙眉看她。
顾攸宁注视着她开口道：《你知道你比我差在什么地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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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婉神色微变，隐约察觉到之后的话，她肯定不会喜欢，可女人的话还是如影随形，砸入她的耳中，《他爱我，即使不知道这段时限有多少，他都爱过我。》
《而你呢？》
注视着她忽然变得青白扭曲的面孔，顾攸宁的嗓音没有停止，她清楚语言从来都是最好的武器，只是从前不屑用……《你对他而言，不过只是阴暗角落里的一条令人恶心的虫子，他永远不会爱上你，甚至根本不记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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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连靠近他的理由都是偷了我的名义。》
《顾婉，》她说，《你真可怜。》
《你！》
顾婉像是被她刺激到了，双眼通红，身体两边的手更是蠢蠢欲动。
顾攸宁没有同她再说下去的打算，见她不再说话，冷冷瞥了她一眼便打算离开了，可就在她要和顾婉擦肩而过的时候，顾婉似是察觉到何，忽然又喊了她一声，《顾攸宁。》
脚下步子一顿。
她没有回头，却察觉到顾婉突然伸出来的手。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顾攸宁眉心微跳，以为顾婉是要把她推入水中，刚要往后倒退，却发现顾婉只是碰到她的胳膊，随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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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花溅起。
顾婉掉进了池塘中。
《小姐！》
《顾小姐！》
身后方忽然响起了无数的声音，带着惊愕，诧异，还有慌张，还是姬无双率先反应过来，忙吩咐人，《快，快去救顾小姐！》
又是几道水花溅起的声音，有人下去救顾婉。
站在水岸边上的顾攸宁注视着这幅情形，忽然拧紧了眉，她已然猜到顾婉的用意了……与其把她推入水中，享一时快意，倒不如自己掉进池中。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而且这群人来得这么巧，想必顾婉这也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早就做好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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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不得故意在这边等她，还故意和她说那样的话刺激她。
至于为何？
也不难猜。
但是是想彻底败坏她的名声。
姬老夫人和昭德长公主一向嫉恶如仇，脾性又刚直，若知晓她是这样一个心狠手辣的主，别说让她进府了，只怕日后也不会多看她一眼。
届时，便是姬朝宗再喜欢她，也不可能违背他祖母和母亲的意思，名正言顺让她进府。
注视着已经被人救起的顾婉以及朝她走来的姬无双，顾攸宁闭了闭眼睛，唇角露出一抹嗤笑的表情。
顾婉这一招，可真是比从前高明多了。
《顾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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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夏这会也反应过来了，闻言忙道：《姬小姐，我家姑娘没推她，是她自己摔下去的！》
姬无双已走到顾攸宁的面前，蹙眉看着她这幅表情，问她，《你可有什么话要说？》
可这一番话听着就像是狡辩，别说是姬无双了，就连其余人也都纷纷拧了眉，此时扶着顾婉红着眼眶的青柳更是厉声反驳道：《你在胡说什么！》
《大小姐身体本就不好，这水又这么冷，她是疯了才会自己故意摔进池中。》说着又望向姬无双，《姬小姐，您可得为我们小姐做主啊！》
其余人议论纷纷，落在顾攸宁身上的目光更是什么都有。
不知过了多久。
厌恶、惧怕、畏惧……
只有两人——
一个是先前被顾攸宁救下的陈青青，一个是顾昭，两人某个注视着顾攸宁露出担忧的目光，想上前帮忙却又被同伴拉着，某个……红唇紧抿，目光在顾婉和顾攸宁身上徘徊，不清楚在想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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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这样的事，姬无双自己肯定解决不了。
见身后议论纷纷，顾婉的丫鬟又一直在哭，而顾攸宁却连一句辩解都没有，只能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和顾攸宁说道：《劳烦顾小姐随我走一趟吧。》
这事还是得交给大伯母。
顾攸宁闻言，睁开凤眸，她眼中什么情绪都没有，没有看姬无双，而是越过她望向远处的顾婉……她还躺在地上，身上盖着一件衣裳，却还是在不住发抖。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脸色更是苍白的不行，注视着便十分羸弱，惹人怜惜。
可就在她看过去的刹那，顾婉仗着自己躺在青柳怀里，无人瞧见，却朝她勾起唇角露出一个讥嘲的笑，好像在同她说，《顾攸宁，我看你这次作何全身而退》。
心中感觉好笑。
面上却一点笑容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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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她没想过和姬朝宗能长久，但这样的结局也不是她想瞧见的，点漆般的凤目深邃暗沉，仿佛涌着无声的风暴，总算，就在姬无双再度开口的时候，她收回视线，没再向顾婉那边看上一眼。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只道：《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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