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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5章 顾婉的算计 ━━

女主她逃婚了 · 佚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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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小厮听见身后方传来的女声回头看去, 待瞧见一身素衣的顾婉站在身后方,又是一惊,连忙埋下头, 慌里慌张给人请安, 《大,大小姐。》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顾婉却没有理会他们的问安, 只是提步走到外头, 注视着那早就空无一人的长街,神色淡淡地又重复一遍,《你们刚在说何?》
那最早说话的褐衣小厮神色看似有些犹豫。
府里的人都知晓大小姐和二小姐的那些恩怨, 也清楚二小姐这次离家就是只因大小姐联合表少爷做了那些事,甚至还有人传言大小姐碰到那桩事, 是二小姐派人做的。
早些日子, 夫人近旁的翠荷姑姑特地派人过来传话, 道是日后不可在家中提到二小姐的名字。
这两姐妹的恩怨这么深。
底下的人自是讳莫如深, 不敢随意提起,谁想到如今才提了一嘴就被大小姐听到了。
和身边人对视一眼,又小心翼翼地掀起眼帘看了一眼对面的顾婉, 从前温和柔婉、素有《女菩萨》之称的大小姐如今脸色阴沉, 眉眼之间好似有一缕化不开的阴鸷,让人看着便心惊胆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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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不敢欺瞒她。
小厮重新埋下头,压着嗓音低声应道:《小, 小的刚才好像看到二小姐的马车路过,但是马车走得太快,小的也不知道有没有瞧错。》
顾婉听到这个称呼,脸色果然又沉了几分,她何都没说, 只是注视着顾攸宁马车离开的方向,半晌才开口,《去打听下,她今日去了哪又做了何。》
《这……》
《作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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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婉听出他话里的犹豫,收回视线落在他身上,整个人就这么阴沉沉地注视着他,声音虽未起伏却带着严厉苛责,《如今我说的话,不管用了?》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两个小厮一听这话,哪里还敢有何迟疑,忙跪下认错。
顾婉也没理会他们,转身回了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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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想越可怕,那褐衣小厮冷不丁就打了个冷颤。
等她走远了,两个小厮才战战兢兢站了起来,看着顾婉转身离去的身影,压着嗓音小声道:《大小姐如今真像是变了个人。》从前对待底下人犹如三月春风,温和拂面,别说苛责下人了,便是说话也是细声温语,可刚才她看过来的眼神就像是盘桓在树上的毒蛇,好似他们要是敢拒绝,它吐出来的红信子就会毫不犹豫咬上他们的脖子。
身边的小厮也心有余悸,瞧不到她的身影了,才敢说话,《这事,要不要禀报给夫人?》
这若是之后再出什么事,他们可担待不起。
褐衣小厮迟疑一番还是摇了摇头,《你也瞧见大小姐的态度了,若是我们违背她的意思同夫人开口道,还不清楚会作何惩治我们……》
如今的大小姐可今非昔比了。
《何况夫人一向疼爱大小姐,届时责怪的只会是我们。》
这话说完,旁边的小厮也未再开口,褐衣小厮也没说旁的,只是叮嘱人,《你在这看着,我去前头打听下。》听人应好,便小跑着往前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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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婉接到外头小厮递来的信已是午时之后了。
​​​‌‌‌‌​
彼时,她正坐在窗边的软塌上,手里握着一只绣绷,红色的绸布上有一只困在笼子里的金丝雀,而她低着头,手拿针凿,正一下一下去戳那雀儿的目光,力道之大,握着针凿的手显而易见地红了,甚至还不小心扎破了手指,这会那红色的鲜血和绸布融合在一起,有一处地方的颜色明显要比别的地方深一些。
丫鬟青柳从外头进来。
她是顾婉新晋的大丫鬟,早些跟着顾婉的那些丫鬟,连带着侍棋,不是被打杀就是被发卖,如今阖院都是新人,而这青柳还是徐氏从自己身边拨过来的。
原本徐氏是想着让青柳注视着顾婉几分,别再让她做出那些不理智的事了。
可她却低估了顾婉。
早前顾婉还没出事的时候就替徐氏打理内宅,自是把家里这些下人的情况打探得一清二楚,早在青柳过来的第二日,就被顾婉要挟拿捏住了。
如今——
青柳想起外头递来的口信,犹豫一番还是打了帘子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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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婉听到足音也未抬头,继续扎着那雀儿的目光,因为手指被扎破的缘故,如今那雀儿早就被鲜血所染,注视着便格外诡异,可最为诡异的还是顾婉,她整个人好似失去了魂魄的躯壳,只清楚一味重复这些动作,尽管因为低头的缘故看不清面上的表情,但也能察觉到她身上萦绕的阴沉之气。
屋子里静悄悄的,除了外头秋风掀起的簌簌声,便再无其他声音了。
青柳注视着这幅情形,不由又想起来到顾婉近旁的那日,那时候,侍棋被当众打杀,院子里满是鲜红的血迹和女子啼哭的求饶声,而顾婉就裹着一身衣裳站在高台上,目光平静地看着底下。
即使看着从小陪着自己长大的侍女被打杀,她也未说一句话。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她只是沉默地注视着。
​​​‌‌‌‌​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直到侍棋被人拖下去,她上前给人请安,少女才说了那日的第一句话,《我清楚母亲派你过来的用意,但这世上向来没有一仆侍二主的道理。》
即便过去这么多日,她都还记起少女落在自己身上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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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空洞,阴森。
《你要想清楚,谁是你的主子,你到底要为谁卖命。》
那日天气晴朗,风和日丽,可她在顾婉的注视下却感觉浑身置于冰窖,刺骨阴寒,而今……她待在顾婉身边已有很长一段时日,这样的感觉不仅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浓烈。
袖下的手指都有些控制不住轻轻蜷起。
她注视着顾婉,不敢迟疑,
提步过去给人请安,《大小姐。》
少女并未抬头,只是冷冷道:《说。》
青柳低声答道:《外头小厮传来话,说是刚才那人的确是二小姐,她今日去了京家,是为四少爷去京家族学上学的事。》
顾婉手上动作一顿,抬头看她,《还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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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柳心下迟疑,似是不愿把后头的话同人说,可目光触及她漆黑的双目,心下便是一颤,哪还敢有所欺瞒,低着头把后话补全,《小厮过去的时候正好碰到安国公府的人,他说这次二小姐……也在受邀的名单中。》
尖锐的针头扎破本就伤痕累累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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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婉脸上的神色总算有了一丝变化,似不可置信,又仿佛带着一些癫狂,她不顾手里还握着那枚针,忽然用力攥紧了手指。
眼注视着她的手心冒出来的血珠子,青柳吓了一跳,也顾不上心中对她的那份畏惧,忙过去夺了她手里的绣绷和针凿,握着她布满着血痕的手,紧张道:《大小姐,您没事吧?》
《奴婢让人给您去请大夫。》
《不用。》顾婉出声拦了,她没有理会手上的伤,也好似感知不到那处的疼痛,她只是低头注视着她,追问道:《安国公府有给家里送帖子吗?》
她知道过几日便是姬老夫人的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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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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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柳神色微变,不敢在这个当口同人说,生怕把人刺激得更加厉害。
《没有啊。》
受伤的手瘫软放在膝盖上,那处的鲜血只因未曾包扎,还在不住往外冒着。
顾婉却笑了,她喉间的笑声好似带着腐朽的气息,仿佛埋于泥土中的骷髅忽然破土而出,带着《咯吱咯吱》的残缺声,刺耳尖锐,《……凭何。》
起初只是低声呢喃,而后像是抑制不住似的,她手撑着茶几,神色扭曲,五指突然用力抓紧,嗓音也越来越尖锐,越来越刺耳,《凭何!》
凭何顾攸宁何事都没有,还能越过越好,如今竟然还能去受邀参加姬老夫人的寿辰。
而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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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的漠视,兄长和胞妹也不似从前那般关心她,就连母亲……对她也时有苛责。
好似如今顾家和徐家遭受的一切都是因为她的缘故,只因她贪了不属于她的东西,因为她做错了事,因此才会造成如今的后果,可她明明也是受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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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还记得那日她被人打晕扔在山脚,记得那些人肮脏的手抚过自己的身体,记得那些恶心的笑声,记得那几日发生的所有的事……
心里的怒火越燃越旺。
她恨不得把顾攸宁千刀万剐,以泄心头之恨。
《大小姐……》青柳注视着她这幅样子,心下害怕,却又不敢放她一个人在这,只能压着心里的恐惧,小心翼翼地靠近人,《您,没事吧?》
顾婉没有回答她的话,她只是低头看着自己洁白手指上的鲜血,半晌才道:《下去。》
《姑娘……》
《我让你下去!》
青柳到底对她颇为畏惧,虽然忧虑她的伤势,却也不敢违背她的意思,只能目光担忧地看了她一眼便起身往外退去。
她方才走到外头,屋子里就突然传来东西破碎的声音,青柳心下一颤,脚步也跟着止住了,而外头数个小丫鬟更是个个小脸苍白,一旁注视着落下的布帘,一边小声追问道:《青柳姐姐,大小姐她,没事吧,要不要同夫人那边说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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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柳闻言也看了一眼身后方的屋子。
须臾,还是摇头叹息,低声说:《若是让姑娘清楚,又该发作了。》
原先说话的那些丫鬟一听这话,似乎也想起了几分不太好的回忆,某个个忽然变得缄默不言,不敢再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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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两刻钟过去,屋子里才传来顾婉的嗓音,《来人。》
青柳清楚她这是发作完了便重新敛了思绪低头进去,屋子里跟从前一样,一地碎瓷片,几乎没有能落脚的地方,而正中间便是那只红色的绣绷,只是原本好好的一张帕子,如今却被剪刀划了好几刀,尤其是那只染血的雀儿更是被扎得残破不堪。
她心下微颤,也不敢把目光多放在那边,低着头给人问安,《大小姐。》
《你去打听下长公主的行踪。》顾婉靠在榻上,敛眸说。
青柳神色微凛,不由抬头去看,低声劝道:《大小姐,夫人她不让您……》话还没说完就接到榻上少女递来的眼神,那眼神漆黑的很,落在她身上好似有只无形的手抓着她的喉咙,让她喉间本来要吐出的话顿时就卡住了,在顾婉那双凌厉眼眸的注视下,她后头的话某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低低应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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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翌日。
萧雅带着栖霞去了城中的善行斋。
善行斋在大周已有几十年的历史,最初是由乐平郡主顾无忧和长平公主萧无瑕创办,那个时候是想募捐善款供在外征战的军人使用,后来一点点越办越大,参与的人也越来越多,便又创办了安济院,除了收留弃婴、照料孤寡老人,每个月还会举办一次布粥施善的活动,若是其他地方有何天灾人祸,善行斋也会提供善款,助一臂之力。
尽管如今乐平郡主已然仙逝,长平公主也早就不管事了,可这个地方却还是保留了下来,并且越扩越大,如今萧雅便是这一届善行斋的会长。
萧雅尽管不爱和城中那些贵妇人来往,但对小孩和老人却颇为用心,隔三差五就会来这一趟,每次都会亲自过问,免得底下管事趁着无人管束便胡作非为,不过她这次过来,除了例行询问之外,还有是想让他们在百寿衣上提字,以贺过几日姬老夫人的寿辰。
还没到善行斋,她就听到外头传来一阵说话声。
《那不是顾家大小姐吗?她如今作何还敢出门啊?我若是她,别说出门了,只怕早就上吊自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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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也不能这么说,她到底是受害者,只是……出了这样的事,日后怕是没人敢娶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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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出她们说得是谁,萧雅轻轻拧了拧眉。
栖霞一向擅长察言观色,见她这般模样便掀起一角车帘往外头看了一眼,目光正好扫见顾婉进入善行斋,身后的丫鬟还拿着不少东西,像是过来捐赠的……善行斋历经这么多年,又因为得两任圣上夸赞,早就成了城中贵妇人争着要来的地。
便是不能成为善行斋的管事主,能搭上关系也是好的。
从前这位顾大小姐也时常过来捐赠东西,只是没想到如今出了那档子事,她居然还会亲自出门。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栖霞看了眼萧雅,低声把自己瞧见的同人说了一遭:《顾大小姐进了善行斋,看样子是过来捐赠东西,您是直接去安济院还是……》
萧雅似是思量了一会,开口道:《既然瞧见了,就过去看看吧。》
她一向讨厌被人欺骗,更不喜欢被人当枪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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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虽然不喜顾婉当日所作所为,但说到底她也只是个孩子,当初又救过六郎,如今她遇见这样的事,萧雅心里也着实是有些心疼的。
她发了话,马车便没再往前,而是在善行斋的正门停住脚步。
等她由栖霞扶着进去的时候正好听见顾婉同管事开口道:《这些衣裳是给安济院的老人小孩,如今天气冷了,正好给他们御寒。》
《这些吃的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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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
顾婉说到这的时候,嗓音微顿,她的手里握着两本佛经,此时素白的手指轻轻拂过上头的封面,似是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开口道:《这两本佛经劳烦您替我转交给长公主,这是我亲自誉写,还由住持开过光的,是为老夫人生辰准备的,希望老夫人能够长命百岁、身体康健。》
那管事闻言,刚要说话。
只是不等她开口就听到身后方传来萧雅的嗓音,《既是给我家老太太准备的,作何不亲自交给她?》
顾婉听到这个声音,神色微怔,回头看到萧雅的身影更是愣住了,等反应过来匆匆上前给她行礼,联想到上次不欢而散又有些畏惧,止了步子,离她还有些距离的时候敛衽朝她行礼,《长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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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情绪都露在脸上,萧雅又怎会瞧不见?心里轻微地叹了口气,《起来吧。》
目光扫过桌子上的一大堆东西,又同人道:《你有心了。》
顾婉忙道:《只是一些小东西,算不得什么。》
她说话的时候从来都低着头,声音也不似从前那般温婉娇嫩,而是带了几分拘束和小心,也不知是怕人责怪,还是经了那样的事变了性子,可不管是因作何会,她这番模样倒是更加让人生出几分怜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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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雅见她脸色苍白,身形也消瘦见骨,心里疼惜愈浓。
《随我进来喝盏茶吧。》她说完便往里间走。
栖霞跟在她身后方。
顾婉却是犹豫了一番才小心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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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人上了茶,萧雅便看着顾婉说道:《本来早些时候就想去看你,只是怕你身体不适,便一直按捺着没去,如今……》她看人一眼,《可好了?》
《劳殿下关心,小女已然……好全了。》最后三个字,带着破碎的音调,看似轻飘飘的,听在人的耳中却仿佛有千斤重。
萧雅扬手让栖霞等人都退下,而后握着顾婉的手轻轻轻拍,温声安慰道:《那事不是你的错,你也不必听旁人胡乱开口道,人活着才是根本,日后自然也会有疼惜你的儿郎出现。》
顾婉一听这话便再也忍不住,注视着她红了眼圈,《殿下……》
《好了,别哭。》
萧雅握着帕子,一旁替人擦拭眼泪,一旁柔声安慰道:《你是个好孩子,上苍不会薄待你的。》又想起先前她的那两本佛经和那番话,追问道:《过几日便是我家老太太的寿辰,你可愿参加?》
见她神色迟疑,又说:《你若是不愿也无妨,只是我还是希望你能来。你应该自己走出来,让外人清楚你过得很好,一点都不差,他们瞧见了,自然也不会在背后妄议了。》
萧雅从小由先帝教养,年幼时还跟着如今的圣上以及其他皇子一道读过书,也曾偷偷一个人跑到其他地方看风土人情。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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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她而言,何没了清白不能见人都是鬼话。
不去惩戒那些施暴者,却一味地怪罪受害者,仿佛一切都是受害者的过错,简直可笑!
但这到底只是她自己的想法,其他人是作何想,顾婉又是怎么考虑的,她不清楚,她也不能强加自己的想法给她,因此她给了顾婉选择。
她若去,她欢迎。
她若不去,她也不会多说半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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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婉果然十分犹豫,她紧抿着红唇,贝齿都快把下嘴唇给咬破了,目光注视着萧雅眼中的鼓励,又迟疑了好一会才开口,《我,我去……》
萧雅见她答应,面上便盛起了笑意。
她握着顾婉的手又拍了拍,随后笑着道:《好孩子,你今日若不着急回家,便陪我去安济院看看。》
顾婉自然乐意,忙应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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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和萧雅分开已是傍晚时分,青柳扶着顾婉上了马车,车帘落下的那刹那,顾婉脸上的柔弱和可怜也一扫而尽,她神色寡淡地靠坐在马车里,和人吩咐,《走吧。》
……
翌日清晨。
顾家就接到了安国公府送来的帖子,邀他们几日后一道参加寿辰。
徐氏收到这份帖子的第一念头是错愕,紧跟着便是犹豫,她是想和姬家往来,可自打出了那些事,她心里对姬朝宗又恨又怕,还有妙仪……刚想寻个由头拒了,只是还未吩咐,外头就传来顾婉的嗓音,《母亲,是国公府送帖子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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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打帘出现的顾婉,徐氏一愣,讷讷道:《你怎么知道?》
顾婉应道:《我昨日去善行斋的时候碰到长公主,她同我说了。》又见徐氏面露迟疑,她心下微沉,声音也低了一些,《母亲不想让我去?》
徐氏把人都打发出去,而后才握着她的手,语重心长地开口道:《那日满京城的勋贵都会过去,你若是过去,肯定要被人议论,而且姬家,你心里也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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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苦口婆心,一心都是替她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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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顾婉根本听不见去,面上的温婉一扫而尽,她忽然沉了脸甩开徐氏的手,厉声道:《你就是觉得我丢人,不想让我出去,什么为我考虑,你但是是怕我丢顾家的脸!》
《妙仪!》
徐氏哪想到会从她嘴里听到这一番话,尽管也听说妙仪这阵子情绪大变,但也没联想到有朝一日她竟然也会被妙仪这样对待,她神色微怔,身子也有些微微颤抖,也不知是被她气的还是哀伤了,声音也哑了下去,《你……你作何会这么想?》
顾婉这会也有些恢复理智了。
她看着眼圈泛红的徐氏,用力攥了攥手指,深深吸了一口气把所有暴躁阴暗的情绪都压到心底,而后才同人道歉,《母亲,抱歉,是我不对。》
《我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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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这些日子听了太多这样的话,您别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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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真的想去,我不可能一辈子都不出门,他们想说何就说,我就是要让他们看看我过得有多好。》边说边紧握徐氏的袖子,红着眼圈恳求道:《母亲,您就让我去吧。》
徐氏本就最疼爱她。
翠荷尽管先前在外头,但母女两人说的话,她也都听见了。
纵使先前只因她的那番话感到伤心,可此时见她红了眼圈又有些心软,她注视着顾婉沉默好半天,终究还是点头示意,等人走后,她疲惫地靠坐在椅子上。
这会便走上前替人按头,嘴里低声开口道:《大小姐说得也不无道理,她整日待在家里,外头的人才敢议论纷纷,还不如出去,让他们瞧瞧,那些风言风语也就散了。》
《我不是担心这样东西。》徐氏低声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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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荷反应过来,《您是担心姑娘对姬大人做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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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姬朝宗做出这样的事,妙仪作何可能不恨他?!》徐氏自己也说得咬牙切齿,《可他这样的身份,咱们无凭无据也只能自己咬牙吃这样东西亏……》又和人吩咐,《你回头去和阿昭说一声,让她那日好好注视着妙仪,一步也别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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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然真对姬朝宗做什么,他们阖家都得赔命。
翠荷也知道这里头的要紧,神色也变得严肃起来,忙点了头应了是。
……
几日后,澄园。
自打把顾承瑞送到京家后。
顾攸宁便住在了这,这会她靠在软榻上,手里握着一对方才绣好的护膝,这就是她给姬老夫人准备的生辰礼物……既然不好送画,那些首饰珠钗又过于普通,她便打算自己给人做对护膝。
老人家年纪越大,腿脚就越不利索,尤其冬日天寒,膝盖这处最容易受凉。
颜色和花纹都是这些日子从姬朝宗那边打听来的。
刚想试试大小和舒适度,就听到一串足音,原本以为是扶风,她一边戴上,一旁想问问她这对护膝怎么样,余光却瞥见一角红色的衣炔,这样东西颜色……她心下一惊,连忙抬头看去,正如所料瞧见姬朝宗的身影,想把东西藏起来,可这会再做这些,难免动作太大惹人怀疑,只能把裙子拉下,试图挡住,嘴里问道:《你不是说此日要晚些赶了回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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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好了就赶了回来了。》姬朝宗自然不会和她说为了早些回来见她,他今日忙得脚不沾地,就连晚饭也只是随便对付了几口,只但是……想象中的欢喜并没有从她脸上瞧见,反而窥出几分不自然。
他挑了挑眉,一边把手中乌纱往旁边一放,一旁解着身上的披风朝人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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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着我做了何亏心事?》
说话间已走到软榻边,随手把披风一扔,直接把人揽到了自己怀里,察觉到她膝盖那边的裙子有些凸起,皱了眉,《何东西?》他说着就要掀起裙子去看。
顾攸宁忙按住他的手,《没,没东西。》
不知过了多久。
她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反倒让姬朝宗越发想看个究竟了,手上动作先如人所愿停了下来,询问,《真的?》
等人点头,放松警惕之余又伸出另一只手拉起了裙子,他迅捷极快,顾攸宁根本没时间去挡,膝盖上的那对护膝自然毫无遮掩地曝露在姬朝宗的眼底,《护膝?》
姬朝宗有些惊讶,《这样东西天,你戴何护膝?而且这个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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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还未说完,他便反应过来,他说怎么会这几日顾攸宁总是不时问他几分家里人的喜好,本来以为她是想知己知彼,没想到这丫头居然是为了给祖母准备生辰礼物。
他的心忽然有些软,声音也柔了一些,《给祖母的?》
被人发现,顾攸宁也就没再隐瞒,她原本也只是不好意思,想偷偷摸摸做好随后混在人堆里送过去,也无需老太太说什么,只是尽自己一份心意。
《我也不知道送什么,感觉老太太这样的身份,何稀罕物件都瞧过了。》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到底是第一次给人送东西,她心里也有些没底,这会便问姬朝宗,《你说,老太太会喜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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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朝宗一点都没掩饰自己的欢喜,那双望着她的凤眸比平时还要明亮,带着欢愉和愉悦,揽着人说,《这是你的心意,祖母作何会不喜欢?》
得了他的保证,顾攸宁这才放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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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好。》她一边说,一边解下护膝,小心翼翼放到一旁,余光瞥见他此时的表情又有些诧异,《你这何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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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刚刚还好好的,这会却像是她欠了他何东西似的。
姬朝宗把脸埋在她的双肩处,这会也不在意自己的形象了,抱着她,颇有些醋意地开口道:《我尽管高兴,但也嫉妒,你还没给我做过东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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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开了口,还未说完就被顾攸宁义正言辞地打断了,《不行,你想都别想!》
说着又忍不住好笑起来,她转头望向姬朝宗,《姬朝宗,你几岁了,还跟老太太抢礼物。》
姬朝宗不说话,就抿着唇注视着她。
顾攸宁也不是首次见到他这幅小孩脾性了,倒也没感觉不习惯,只是有些好笑,上次和小满抢东西,这次居然还和自己祖母抢礼物,忍不住上手戳了戳他的脸,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何,她神色微变,刚要收回手就被人握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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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攸宁,你胆子大了啊,竟然还敢戳我的脸了。》方才还吃着醋的姬大人这会又一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模样,一旁挠着她的痒,一旁压着嗓音威胁道:《说,错了没?》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顾攸宁一向怕痒,这会被人压在榻上又哭又笑,《错,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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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不敢了,姬朝宗,你放开,我都求饶了……》
《那……》姬朝宗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手上的动作也跟着停了下来,他在烛火的照映下注视着顾攸宁,语气含着几分小心,《你能不能也给我做一个,做何都好,只要是你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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