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朝宗走后,顾攸宁就过上了两点一线的日子,每日除了回家就是去安国公府,从前门庭若市的姬家如今却是一副门可罗雀的模样,安国公还在诏狱,长公主也还在禁足,姬二爷在朝中备受冷落,至于姬朝宗……离京一月,还未归来。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再观朝中,自从太子走后,陛下的身体越发不好就连脾气也越发糟糕了,但凡有替太子说话者不是被训斥就是被贬,一切大小事务更是都交给了祁王。
京城里的人都在说天要变了。
……
顾攸宁走下马车的时候看了一眼头顶的天空,灰蒙蒙的,一点太阳的影子都瞧不见,好似自从姬朝宗转身离去的那天起,这京城就再也没升起过太阳,整日一副阴沉沉的模样。
她身上还披着斗篷。
二月的天,都过了立春,理应是乍暖还寒之际,可如今桃花尽管已然冒了花骨朵,柳条也早就抽了新芽,天却还是那么冷,那风打在人的身上就跟冬日里的冰刀似的,刮得人脸生疼。
门前小厮见她来,忙迎了过来,恭敬喊道:《郡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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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顾攸宁收回视线,朝人点头一笑。
她生得好看,五官明艳,眉眼却温柔,那小厮注视着她这幅笑颜不免臊得红了脸,一旁挠头,一旁请人进去,她来得次数多了,长公主也向底下人发过话,说是《永乐郡主若来,不必通传》,因此每回来,小厮都是直接请人进去。
起初的时候还要替人引路,如今倒是连路都不用领了。
顾攸宁抬步走了进去,路上碰到的丫鬟、婆子都对她极其恭敬,迈出外院,步入月门就看到姬云狂兄妹,两人正从姬老夫人的荣寿堂出来,他们如今还在鹿鸣书院上学,前阵子只因家里出事,老夫人身体又不好就没去书院,如今老夫人身体逐渐康复了,自然不准他们再留在家中。
瞧见顾攸宁来,姬云狂没掩饰面上的笑容,仗着身边没有外人,直接扬着笑脸喊了一声《嫂嫂》。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不是第一次听人这样喊了,可顾攸宁不免还是有些红脸,朝两人点了头,然后和姬云狂小声说道:《七少爷别这样喊。》
姬云狂却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有何关系,反正你肯定是要嫁给六哥的。》见她脸红得厉害,怕她真的羞恼,回头和六哥说上一声,他免不了要被六哥揍,又轻咳一声,给自己辩解起来,《我也没在外人面前喊,这个地方就我们数个人,没事的,小嫂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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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攸宁面露无奈,却也没再说他。
姬云狂便又笑起来,《嫂嫂今晚留下吃饭吗?你上次做的炸响铃好好吃,我今天还想吃。》
顾攸宁笑着道:《你若喜欢,我回头炸几分给你留着。》却也没说自己会留下来吃饭的话,她如今虽然出入姬家无人阻拦,但她看得出来,老夫人对她仍旧有成见。
她留在这就是尽自己所能,在姬朝宗不在家的时候,替他照看他们,自然不会惹人生气,所以每日等到夜里,姬家人聚在一道用膳的时候,她都会主动提出离开。
姬云狂好像也想到了,挠了挠头,想说几句宽慰的话,身边的少女却已经冷着脸,深沉道:《还去不去上学了?》
说完也没搭理两人,径直往外走去。
《哎!姬无双,你等等我啊!》姬云狂高喊一声也没能把人喊住,只好回头和顾攸宁说道:《嫂嫂别生气,她就是这么个臭脾气,等六哥赶了回来让他好好收拾她……》边说边倒退着往外走,《外边风大,嫂嫂快进去吧,母亲和大伯母都在祖母那。》
顾攸宁还在宣化的时候就清楚自己会面临什么状况了,自然不会生姬无双的气。
其实现状比她想象的已然好很多了,至少除了老夫人和姬无双,姬家其余人已然没再生她的气,至于老夫人和姬无双,就算她们不大理会她,但也从来没在言语上指责过她,更不用说给她难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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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害姬朝宗变成那副样子,如今这样,她已经很满足了,笑着朝姬云狂点头示意,温声说,《好,你们快去上学吧。》又叮嘱道,《好好走路,别摔着。》
《哎!》
少年笑着应了一声,朝她挥了扬手,随后就快步去追姬无双了。
目送着两人转身离去,顾攸宁这才继续往荣寿堂走。而门外,姬云狂终于气喘吁吁追上了姬无双,两人都是骑立马学,这会姬无双已经在立马了,他也连忙翻身上马,注视着身边还冷着脸的少女奇怪道:《你干嘛呀?早上嫂嫂没来的时候,你拉着我故意拖延时间,现在人来了,你又露出这幅模样。》
姬无双神色微变,回头看他。
《干嘛?我又没说错。》姬云狂打小就没怕过谁,这会也不怕她生气,笑嘻嘻凑过去,《我还不知道你?上次嫂嫂在外头帮了你,你虽然面上没表示,其实私下从来都想感谢她吧。》
边说,边伸手拍了拍她的胳膊,仰着头,极其了然的说道:《好啦好啦,我明白的,你就是不好意思,但是嫂嫂以后总要嫁进咱们家的,你总不能向来都这样吧,要是六哥赶了回来知道你这样对嫂嫂,小心他削你。》
《你先担心忧虑你自己吧,蠢货。》姬无双毫不留情地拍开他的手,剜了他一眼,然后二话不说直接握着缰绳策马转身离去。
《哎,你等等我呀!》姬云狂在身后气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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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荣寿堂。
萧雅和冯听荷都已然过来了,瞧见顾攸宁过来,冯听荷朝她点头示意,起身和萧雅说,《我进去看看母亲醒了没。》
《嗯。》萧雅点头示意,等人走后又望向顾攸宁,朝她温和一笑,《作何来这么早?》她近来消瘦了不少,本来合身的衣裳如今穿在身上显得有些宽松了,儿子、夫君都不在近旁,纵使是一向威名在外的长公主也不免着急担忧,这些日子她夜不能寐、茶饭不思,全靠顾攸宁陪着才肯吃用几分。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昨儿夜里做了些山楂糕,已经让人送去厨房了,回头给您和老夫人开开胃。》顾攸宁抬手去扶她,又问,《老夫人今日身体可好些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好多了。》
萧雅笑道:《也全靠你做的那些小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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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老人家也没什么大病,就是忧虑过重又不肯吃饭,如今肯吃饭了,气血恢复了,自然也就不用一直缠绵病榻了。
顾攸宁笑笑,也不揽这样东西功,见冯听荷出来说是《还未醒》,便和萧雅开口道:《那我先陪您去吃早膳?》
萧雅其实没何胃口,但是注视着近旁少女眼睛亮晶晶地注视着她便舍不得拒绝,只好点头应了好……三个人便一道去外头用膳。
等到夜里。
姬云狂和姬无双放学赶了回来,天色已然大晚了。
这会晚膳已经布好,姬家人不算多,一向都是在一道用膳的,顾攸宁陪着萧雅布完晚膳,见到姬老夫人被姬无双扶着迈出来,怕她瞧见自己不高兴,便像从前似的提出了告辞。
姬鸿早先派人过来传话,说是还有公务要处理,得晚些时候才赶了回来,让他们不必等他。
萧雅皱了皱眉,看了眼端坐在主位上不说话的姬老夫人,刚想劝说,却听姬无双先开了口,《祖母,外面天都黑了,她回家也是一个人,不如今晚就让她留下来和我们一道吃吧。》
姬无双平日见到顾攸宁总是冷着一张脸,如今主动帮她说话,不仅萧雅等人面露诧异,就连姬老夫人也停下捻动佛珠的手,抬了眼帘看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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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无双被众人看得有些不好意思。
尤其是顾攸宁的目光更是让她脸颊泛红。
忍不住用力踩了一脚身边的姬云狂,没好气的想着,平日嫂嫂长嫂嫂短的,现在倒跟个傻子似的,连句帮腔的话都不会说了。
她这一脚踩得极为用力,姬云狂痛得当即就站了起来。
呆滞的众人也总算被他的动静吸引过去,见姬云狂龇牙咧嘴的,冯听荷蹙眉道:《作何了?》
要搁在从前,姬云狂早就和姬无双打起来了,可此日,他磕磕巴巴说了句《没事》,然后也和姬老夫人开口道:《祖母,你就让顾姐姐留下吧,现在都这么晚了,等她回到家再吃上热饭都不知道何时候了。》
他一向是最会撒娇的,这会直接走过去抱着姬老夫人的胳膊轻晃起来,一副她若是不同意就不松手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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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老夫人被他们这么一弄,本来板着的脸也松泛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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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好了,晃得我头都疼了。》没好气地拍了下姬云狂的胳膊,等人笑嘻嘻松开后,也没看顾攸宁,只和身后的琼香淡淡发话,《再加双筷子。》
琼香笑着应了一声《是》,顾攸宁却还是一脸呆怔的模样,被萧雅笑拉着坐下才回过神。
看着主位上的姬老夫人,她还是那副不苟言笑的冷淡模样,暖色灯火并未让她变得温和亲近一些,可顾攸宁的心里却满满涨涨的,像是被放了满满的一桶水,她的眼眶有点酸,想哭,不是因为难过,而是只因终于得到认可而产生的巨大满足感。
尽管她一直都和自己说,没事的,就算她不喜欢自己也不要紧。
可怎么会不要紧呢?她是姬朝宗的祖母,是从小注视着他长大最最疼爱他的祖母,她要是想跟姬朝宗在一起,自然希望能得到他们所有人的认可。
她知道离老夫人真正认可她接受她,可能还有很长一段距离。
可有何要紧呢?
时间还长,有变化总是好的。
琼香笑着递给她一双筷子,顾攸宁在萧雅等人的注视下接过,姬老夫人没看她,只是等她接过后才开口,《吃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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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夜里。
顾攸宁首次用完晚膳才转身离去。
等她告辞的时候,已然快亥时了,姬云狂要送她回家,顾攸宁笑着拒绝了,她自己带着护卫,不必劳烦旁人护送,并且夜黑天凉,他又是骑马,一来一回难免冻着……笑着和人告别,顾攸宁登上马车。
可马车还没至国公府就被人拦了下来。
《永乐郡主。》马车外头传来一道温润的男人嗓音。
这声音听着熟悉,顾攸宁掀起车帘往外头看,瞧见穿着绯色圆领官袍的许安清坐在马车里,他身后方是暖色灯火,而他眉眼含笑,这会正望着她。
离京一年,京中变化不少,而许家亦或是许安清的变化最是明显,许安清如今掌管诏狱,还进了内阁,在如今的朝堂算是如日中天。
她还听说他跟祁王走得很近。
人各有志,顾攸宁也不会以此评判何,但是既然他选择的是祁王,那么注定他们日后做不成朋友了,联想到在宁阳的时候,哥哥还问起过许安清,顾攸宁抿了抿唇,喊人,《许大人。》语调温和却生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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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安清也不介意,仍笑着追问道:《郡主刚从姬家出来?》
顾攸宁既不点头也不摇头,只是看着人淡淡道:《夜深了,我还要回府,许大人再会。》说着便径直拉下了车帘,马车继续前行,这次许安清并未喊住她。
近侍见马车远去,低声和许安清开口道:《主子,夜深了。》
《嗯。》许安清却依旧握着车帘不曾落下,他看着顾攸宁转身离去的马车,闲闲问道:《祁王派出去的人赶了回来了?》
《是。》
近侍应道:《估计这会祁王就应该得到信了。》
许安清笑问:《你信吗?》
《这……》
近侍面色犹豫,《祁王派出去这么多人,理当不会无功而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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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是吗?》
许安清抬头望了一下天,无星无月,一片漆黑,他笑道:《可我却不信。》他长指卷着车帘,注视着小道漆黑幽深,《姬朝宗要是就这样死了,那就太没意思了。》
《那您可要告知祁王?》
《嗯?》许安清侧眸,《为何?》
近侍一愣,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朝堂里的人谁不知道主子是祁王的人?就连今晚,他们也是刚从祁王府出来……许安清注视着他讷讷的表情又笑了起来,他松开手,车帘落下,而他斜靠着马车开口道:《若祁王还有一点清醒,就应该想方设法去调查清楚。》
《若他好大喜功,一点胜利就冲昏头脑,这样的人,我又何必效忠?》
但是想到这阵子那男人的表现,恐怕他早就被如今的胜利冲昏了头脑,长指轻叩茶几,许安清垂眸思索一会,良久才开口,《好了,先回家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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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王府。
萧成则收到信的时候刚要入睡,听说派出去的人赶了回来了,他立刻从床上跳了起来,衣服都顾不得穿,随便披了一件外衣就跑了出去。
《殿下。》
站在院子里的黑衣人看到他出来立马要向他行礼,却被萧成则拦住了。
《作何样?》萧成则面上的表情极其急迫。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属下等人幸不辱命,在凉州关内诛杀萧成君等人!》黑衣人把当日萧成君一行人步入凉州之际,他们利用《山崩》致使萧成君等人身亡的事说了一通,又道:《后来属下等人下去查看过,他们都被压在岩石之下,属下吩咐其余兄弟留在凉州静观其变,理当用不了多久,京城这边就能得到消息了。》
《好好好!》
萧成则连着大喊三声,激动地在院子里踱起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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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成君,姬朝宗……这世上对他有威胁的人如今都已经死了,夙愿得偿,萧成则再也无法保持从前的冷静缜密,他脸上的表情十分狂热,就好似他想要的一切都已然在他面前了。
他这阵子过得是真的快活。
再也不需要掩藏自己的野心,再也无人行和他抗争,即使朝堂上还有不少人站在萧成君那边,可那又如何?如今萧成君已然死了,至于他那所谓的九弟,乳臭未干的小儿,拿何与他争!
现在就只剩宫里那个老头子了,只要他死了,这个天下就是他的了!
勉强压抑着心里的激动,萧成则回头望向黑衣人,勉励道:《这件差事,你们做的很好,等本王登上那个位置,必定不会忘记你们今日的功劳!》又放柔语气,《今日天色已晚,你奔波一路也累了,先下去好好歇息吧。》
《是!》
黑衣人躬身告退,直到走到外头,步入黑夜之中,原本面上的恭敬一扫而尽,他看了一眼四周,而后抬手掀起自己面上的□□,快步朝皇城的方向走去。
而萧成则等人走后,喊来内侍,吩咐,《明日和顾婉说,老头子的药该加重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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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刻钟后,烛火通明的建章宫中。
多日托病不曾上朝的永昌帝萧弘此时却神色如常地端坐在椅子上,他手里握着一盏热茶,这会正靠着引枕闭目养神,听到外头的动静也未睁眼,直到德言捧着一方玉佩递上前,轻声唤道:《陛下,人来了。》
萧弘这才睁开眼,他垂眸,狭长的凤眼凝视他手里的玉佩,这是姬朝宗幼年时他送给他的,世上仅此一块,他抬手接过,举手投足满是久居高位的漫不经心,《让人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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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一会功夫,德言就领着黑衣人进来了,黑衣人不敢直视萧弘,进入内殿就屈膝朝人问安,恭声喊人,《陛下。》
《嗯。》
萧弘拇指摩挲着玉佩,漆黑的眼眸落在男人身上,《事情如何?》
黑衣人忙应道:《回您的话,太子和大人自从离开京城后就由人伪装代替他们继续上路,而他们在这某个月已去各州接管兵马,不日就能领兵进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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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弘闻言,眉目微松,面上的表情却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我那个好儿子都做了什么?》
清楚他说的是祁王,黑衣人也不敢隐瞒,把一路上发生的事都说了一通,最后说到凉州,《祁王打算在凉州向太子等人动手,好在大人早有察觉,如今祁王派出去的那些人都已被秘密解决了。》
《不过——》
想到先前转身离去时祁王的那番吩咐,以及这阵子京城众人对陛下的评价,黑衣人不由担忧道:《卑职看祁王的意思是打算对您继续下药,您……》
萧弘淡淡:《无碍,你先下去吧。》
等黑衣人退下,德言上前跪在男人面前,萧弘看他一眼,《做什么?》
《是奴婢识人不清,养了个祸害在近旁。》德言满面惭愧,要不是陛下最初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只怕现在早就中了祁王的计谋。
《好了,起来吧。》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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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弘把玉佩放到一旁,见他还是不肯起,皱眉道:《作何,还想朕来扶你?》说完也没再理会他,而是注视着月亮窗外的天,《若说识人不清,朕才是最不清的那个。》他语气平淡,脸上的表情却突然变得有些落寞。
当初萧成献联合乌恒害死顾廷轩和十万长胜军又起兵谋反,如今事情过去才一年,没想到他另某个好儿子也勾结朝臣要他的性命。
他还真是养了两个好儿子啊。
最开始察觉到不对劲是姬衡出事的时候,他和姬衡认识多年,不可能不清楚他的性子,庄妃抱着他哭诉的时候,他就察觉到不对劲了,派人私下一查,酒杯、宫人、香料,不是没问题就是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从前从来不曾怀疑过庄妃母子。
即使太子的身体被查出是有人动了手脚,他也没把怀疑的目光放在他们母子身上,没联想到就是因为自己和太子的信任竟让这对母子拥有了遮天蔽日的权力,私下勾结朝臣揽获兵权还把心眼用到了他的身上。
可惜等他发觉的时候,还是太晚了。
朝中起码有一半的人明里暗里支持萧成则,更不用说萧成则还背着他还收买了禁军统领和西北大营的人,兵权皆在萧成则的手中,他和太子在这座皇城里犹如困斗之兽。
因此他只能想出这样东西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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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太子,关押姬衡斥责萧雅,让萧成则误以为胜券在握,等姬朝宗出现的时候,他明着贬斥,实则却把虎符暗中交托于人,好在这孩子一向聪慧,未听他一言就明白了京中的变化。
萧弘联想到这,淡漠矜贵的面上才浮现一抹笑容,只是这笑容转瞬即逝。
*
没几日,京中就收到一则消息,被贬去凉州的废太子一行人在进入凉州境内遇上山崩,不幸身亡,事情传到京中的时候,姬老夫人和萧雅当场就晕了过去。
朝中沸沸扬扬,外头也有不少人议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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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此时的安国公府,顾攸宁刚从萧雅房里出来,站在外头的姬无双见她出来随即迎了过去,担忧道:《大伯母作何样?》
《……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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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攸宁的嗓音很哑,吐出来的字轻得几乎让人听不清,《谭大夫说了,长公主只是气血上头,休息会就好了。》
清楚传出这样的事,她也不好受,姬无双看着眼眶通红却还故作坚强的顾攸宁,不由放低了一些嗓音,追问道:《你,没事吧?》
顾攸宁抬头朝她笑了笑,《没事。》
姬无双看着她这样却拧了眉,作何可能没事?方才外头来回话的时候,她亲眼瞧见顾攸宁的身体晃了几晃,要不是手撑在桌子上,只怕她也得倒下去。
《你……》
她还想说几句,顾攸宁却已然开了口,《真没事。》
《你哥哥走得时候答应过我会平安赶了回来,他向来就没骗过我,这一次也不会。》顾攸宁的眼眶还红着,小脸也很是苍白,可语气却很是坚定,她注视着姬无双一字一顿道:《除非他的尸首抬到我的面前,不然,我绝不会相信这只言片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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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无双其实心里从来都有责怪顾攸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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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六哥来日真的娶了她,她也不会真心实意喊她一声《嫂嫂》。
因为顾攸宁的缘故,六哥有一年没怎么回家,祖母如今脸上还很少带笑,从前热热闹闹的某个家因为她的缘故变得不冷不热,虽说她上回替顾攸宁说了话,但也但是是还她当初在外头帮她说话的情分,要让她像姬云狂那样待顾攸宁是不可能的。
可今日——
祖母和大伯母先后晕倒,母亲急坏了身子,一边要安抚下人,一旁要照顾祖母,她纵使有心却也不知道要作何做,还是顾攸宁在短暂的仓惶后冷静下来,请大夫,派人煎药,又陪着母亲管训下人,一切事务处理得冷静又周到,也让家中本来担忧后怕的一群人重新变得冷静下来。
此时再注视着目前这样东西少女。
姬无双抿了抿红唇,她想,若是六哥真的平安赶了回来,要娶顾攸宁的话,她……如今是愿意喊她一声嫂嫂的。
《小姐,出事了!》外头丫鬟白着小脸匆匆忙忙跑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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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无双这阵子已然听了太多的《出事》,可还有什么事会比六哥的事还要严重?沉下脸,转身训斥,《慌慌张张像什么样子?不清楚大伯母需要静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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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丫鬟被她训斥又白了小脸,但联想到外头的事还是忙回道:《宫里来人了,说是陛下重病,庄妃娘娘请夫人和小姐进宫为陛下祈福。》
《庄妃?》
说话的是顾攸宁,她拧着眉问丫鬟,《不是皇后?》
丫鬟摇头,联想到外头的人又小心翼翼看了眼顾攸宁,似是不清楚该作何张口……姬无双最见不得底下人这幅鬼祟样子,又训斥起来,《鬼鬼祟祟做什么,有什么话不能说?》
丫鬟这才小声道:《来传话的人,像是,像是从前顾府的大小姐。》
《什么?》姬无双一时没忍住,拔高了声,等反应过来立刻捂住嘴巴,《怎么会是她?她,不是死了吗?》最后一句话,她是望向顾攸宁问的。
顾攸宁也拧了眉,却没说话,她垂眸思忖着。
当初传来顾婉的死讯,她就觉得不可思议,只是那会她急着转身离去京城也没去理会,可如今想来……顾婉、祁王、庄妃,脑中闪过一个念头,她红唇紧抿,神色也变得凝重许多。
开口说话的时候,却是嘱咐姬无双,《你留在这,我出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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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去做什么?》姬无双见她提步忙拉住她的胳膊,《倘若外头的人真是顾婉,她最恨的就是你,你这会出去,她肯定想方设法要对付你。》
尽管不清楚顾婉是怎么和庄妃扯上关系的,但显然,如今的姬家不一定能护住顾攸宁。
若顾攸宁真被带到宫中,落入顾婉的手中,那就真的完了!
顾攸宁注视着她担忧的面容,心下微暖,抬手轻微地拍了下她的手背,嗓音轻柔,《没事,她动不了我,你在这注视着长公主,我去去就回。》她说着就松开姬无双的手,提步往前。
《顾攸宁!》
不知过了多久。
姬无双喊了一声也没见她留步,急得跺了跺脚,最后只能让丫鬟留在这,自己跑到荣寿堂去找母亲想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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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云狂正拦着顾婉等人不让他们进。
《你是何东西,还敢迈我姬家的门?给我滚出去!》姬云狂本就不喜欢顾婉,这会见她《死而复生》还一副不怀好意的模样,虽然担心陛下的身体,可看着顾婉这幅样子,他就不想让她进来。
谁清楚这样东西狠毒的女人会做什么?!
现在父亲不在家中,大伯和六哥也不在,家里就他某个男丁,他再如何也要护好祖母他们!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顾婉被姬云狂一通责骂不仅面不改色,还笑着道:《七少爷,我今日奉的是庄妃娘娘的旨意,如今陛下病重,其余命妇都已进宫,你姬家纵使再威名赫赫,总不能连某个人都不去吧?》
姬云狂便是再憨也能听出顾婉的弦外之音,脸色一变,刚想说话就听身后方传来一道温和的女声,《云狂,好了。》
《嫂嫂?》姬云狂惊喜回头,想到外面站的是谁又皱了眉,走过去和顾攸宁小声道:《嫂嫂你快进去,别让这样东西恶毒的女人脏了你的眼!》
《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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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攸宁朝他笑了下,而后朝门外看去。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站在门外的女子一身粉色宫女服饰,容貌依旧,只是从前温婉可人的某个美人,如今也不清楚是不是生活不顺,眉宇之间有着掩饰不了的阴鸷,尤其看到她出来,那张面色更显狰狞之色。
倒是让好好一张美人面也变得可怖起来。
《好久不见。》
顾攸宁朝她颌首,语气平平。
顾婉看着她这幅云淡风轻的模样更是恨得不行,即使再想佯装淡定也忍不住咬牙切齿,《你倒是一点都不意外。》
《意外何?》
顾攸宁挑眉,《意外你没死?还是意外你如今投靠庄妃?》她说着说着就笑了,一派明媚的模样,《我若真意外,也不过意外你有朝一日竟然会纡尊降贵成为别人的走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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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婉。》她目光轻扫顾婉,见她修长白皙的脖子处有一块红痕,神色微顿,半晌才注视着人,意味不明地开口道:《你还真是让我意外啊。》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看着顾攸宁的眼神,顾婉脸色微变,她不自觉抬手去捂自己的脖子。
不知道她是不是发现了何,又联想到自己这些夜里承受的罪,顾婉整个人再也没有办法维持原先的冷静,语气激烈地吩咐人,《你们还杵着做何?进去拿人!把他们全都给我带到宫里去!》
身后方那些人刚有动静,就听顾攸宁冷声斥道:《谁敢!》
顾婉冷笑着道:《顾攸宁,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纵使陛下封你做郡主,可你说到底不过是个无依无靠的孤女,还是……》她目光扫过那块《安国公府》的门匾,嗤笑着道:《你以为如今的姬家还能护得住你?》
《姬朝宗已然死了。》
她的嗓音带着一股肆意和嚣张,像是大仇得报,整个人都变得扭曲极了,《这世上唯一能护着你的人已然死了!》
《顾婉!》姬云狂气红了一张脸,撸着袖子要上前,《你还真以为我不敢打你?》还未上前就被顾攸宁拉住了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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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嫂嫂!》他委屈回头。
顾攸宁没看姬云狂,而是看着顾婉说道:《想让我们进宫去拿皇后娘娘的凤旨。》
《你以为如今还有你说话的地方吗?》顾婉注视着她,冷笑一声,《给我拿下她,再进去把姬家人全都带走!》
她一副疯癫至极的模样,倒是让顾攸宁皱了眉,看来顾婉是真的疯了,她刚想拿出姬朝宗给她的令牌就听到身后方传来一阵脚步声,回头看去,却是姬无双和姬二夫人扶着姬老夫人朝他们走来。
姬老夫人一身紫衣华服,银发高束,手里拄着一根先帝御赐的龙凤拐杖,她冷着脸,一步步朝他们走来,《谁给你们的胆子,敢跑到我们姬家闹事?》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祖母!》姬云狂连忙冲了过去。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顾攸宁也走过去,目露担忧,《老夫人,您没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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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老夫人看她一眼,虽未说话,目光却巡视了一圈,见她无碍,这才看向顾婉,冷着嗓音,《老身承先帝恩典受封一品夫人,府中还有位长公主娘娘,她庄妃但是某个二品妃子,我大周何时沦落到由一个妃子当家做主了?》
看着顾婉面色惨白,更是毫不留情地斥道:《还不滚出去!》
姬老夫人说完也未理会顾婉,抬手紧握顾攸宁的手,紧紧握着,察觉到身边少女惊愕的眼眸也没回头,只是冷声开口道:《关门!》
《姬老夫人,你……》
顾婉看着姬云狂嚣张笑着要关门,注视着顾攸宁被众人护着,就跟疯了似的要闯上去,可她还未来得及说更多的话就听到身后长街马蹄阵阵,好似有千军万马一般,就连地面都开始晃动了。
众人不由停步回头看去,便见不远处有人身披银甲高坐马背朝这奔赴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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