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61章 同类 ━━
她有些语无伦次，宿眠拍着她的后背。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呜呜呜魂都给我吓飞了，我……我能不能在你房间睡一宿。》
《当然。》
宿眠摩挲着手指，忽然望向她，《你刚刚在哪里看到的，我去看看。》
《别……别了吧，伊芙宁。》
阿黛尔不赞同地摇摇头，身体还在小幅度的颤抖，可面前的女孩心意已决，拿出手帕放在她的掌心。
《不用忧虑，太晚了，你先睡觉。》
《晚安，阿黛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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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了，阿黛尔擦了擦眼泪，徐徐点头，有些佩服宿眠的胆量，《好吧，晚安，伊芙宁。》
––
走廊内一片漆黑，宿眠没见到阿黛尔说的，却发现了另某个东西。
墙壁两侧挂着金框油画，画里大多是插着翅膀的裸身婴儿和面目温和的年轻女性。
唯有一幅画与众不同，画面正中央孤零零地躺着一架竖琴，边上什么也没画。
宿眠举着油灯详细观察，并没有看出有何蹊跷，她凑近敲了敲，瞬间瞪大目光。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里面是空的，说明有暗门。
宿眠随即上手触摸油画，摆弄画框，可何都没有发生，时间太晚，她只好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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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宿眠就被晨祷的钟声吵醒。
她迷迷糊糊得地坐起来，换好修女服，跟着一众修女前往祷告堂。
空气是冷的，雾气凝成水雾从玫瑰窗滑落，惊起了栖息在飞扶壁凹槽里的几只灰鸽。
东端唱诗班席位站着几位戴高礼帽的修士，长明灯亮起，将整个圣坛染得庄严肃穆。
一位年长的黑袍身影立于石砌钟楼，宿眠侧目而去，他注意到了视线，微笑着向她点头。
【菲利普】
【高级玩家，身份:修道院院长，塞西莉的老师，贵族议会一员，为人正直高洁，为平民阶层出头，是不少权贵的眼中钉。】
两人对视确认着对方的玩家身份，随后一同进入了教堂。
神父立于祷告台前，手捧圣经，气势庄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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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眠找到自己的位置，裙摆擦过木椅，察觉到有一股视线紧盯着她。
在教堂的另一侧站着一群士兵，头盔夹在臂弯里，目光笔直地盯着前方，宿眠看见了查理，查理也在看自己。
他看起来有些疲惫，冲她勉强地笑了笑，又转过头去。
为何士兵会出现在晨祷的教堂里？
《是城防军。》
菲利普不知何时出现，在宿眠近旁缓缓开口，《下某个主日(下周)开始就要出征了。》
《来向主教祈求护佑。》
宿眠望向那些铠甲。
其中某个士兵抬起头，目光与她在半空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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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青春，也许比宿眠还小，约莫十七八岁，下巴已然长了些胡茬。
但不久又垂下眼，手指摩挲着剑柄。
焦虑不安。
虽然宿眠没有经历过战争，但倘若以这种心态抗战，也难有胜算。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古老拉丁语的音节在穹顶下回旋，修女们的和声温软如常，像鸽群掠过彩窗。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而另一侧，士兵们低沉地附，笨拙地加入进来。
他们不熟悉这些词句，有些人在中途停顿，有些人只是翕动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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诵读，静默，起调，再诵读。
齐声朗诵中夹杂着微弱的咳嗽声。
所有人都听见了。
所有人都继续诵读着。
随着咳嗽声越来越大，宿眠转头去寻找嗓音的源泉，发现好数个士兵捂着嘴压低声音咳嗽，亦如那日在报纸里瞧见的一样。
《In nOmine PatriS, et Filii, et SpiritUS SanCti.》
那些关于救赎与永生的词句，此刻听起来如此遥远，如此脆弱。
……
晨祷结束了，随着钟声敲响，第一缕日光从玫瑰花窗中透出，一寸寸爬过长椅，最后打在了宿眠的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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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兵们鱼贯而出，铠甲与腰侧的长剑撞得哐当作响。
她迅速冲上去拦住了查理，直截了当的开口。
《我知道圣水变黑是你们做了手脚，我有重要线索行告诉你们。》
她顿了顿，《但作为交换，我要你们联和希尔公爵揭露圣水变黑的真相，让所有人相信瘟疫涌出是来自病毒而非邪灵污秽。》
查理眼里闪过一丝诧异，好像有些不敢相信宿眠所说的话，但他还是决定先试探试探。
《你能给我们提供何线索？》
《我清楚教堂连通卧房的走廊有某个暗门，里面的东西很可能和塞西莉有关。》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我也清楚如何打开，但是需要花费些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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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理定定地看了她两眼，最终给了宿眠一枚徽章。
她接了过去，在手里掂量了一下，有些重量。
《等你打开那扇门拿着徽章来前线营地找我，到时候我们自会帮助你。》
保守的话语，没有给出明确答复。
宿眠皱眉，嘴唇紧抿，气压明显低了下来。
啧。
固执己见，愚不可及。
白嫖一段重要线索却在别处坐享其成，典型的战术拖延和风险转嫁。
看似交换条件其实主动权还在这群人手里，一群人的命连一段线索都换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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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第一次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一脚踹在了查理裤子上，力气不大，但胜在解气。
这一脚直接让所有人看了过来。
严肃的表情有一刹那龟裂，抬头看见美人嗔怒的脸时又没了气。
查理被踹得微微一晃，倒不是疼到，而是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火气怔住了瞬间。
《你……》
《你疯了吗？！敢踹我们指挥官？》
《放肆！》
查理还未开口，周围的士兵随即炸开了锅，嚷嚷着抽出长剑指向宿眠。
刀锋相逼的一瞬间，一抹阴影压下，士兵们瞪大眼睛，手忙脚乱地收起长剑，像鹌鹑一样低下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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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父大人。》
无人敢注视神父的面庞，全都垂下脑袋，自然看不见那只手悄然握在女孩的细腰上。
《留点力气上战场吧，孩子们，被瘟疫缠身可不好受。》
说不定哪天就死了。
该隐没有把后半句说出来，但宿眠听出了那种意味，差点不合时宜地笑出来。
他身上的坏种力场又一次抚慰了恶魔的味蕾，让火大的女孩暂时消了气。
宿眠:《我不清楚你们是作何想的，但我希望你遵守约定。》
她反手握住该隐放于她腰上的手，十指相扣，如同一对表面高尚却暗藏恶意的批皮夫妇。
《查理，我想你也不希望在找出真凶前还要上战场，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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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她留下了一句轻飘飘的话，牵着该隐转身离去了教堂。
可就是这句话，让查理的手微微颤抖起来，仿佛直击他内心的恐惧。
是啊，他也是个现代人，哪里上过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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