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52章 神的眼睛 ━━
回到临时安排给修女的住所时，天已经全然黑了下来，这个副本没有经历工业化的摧残，苍穹是如此澄澈透亮，月明星稀。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瘫倒在一楼的篝火旁，宿眠的身体才开始渐渐回暖，修女见她大剌啦啦地坐在地面，又开始闲言碎语起来。
《晚安，伊芙宁。》
塞拉捧着宿眠送她的葡萄上了楼，数个修女趴在窗口语气有些激动。
《喂！你们看，圣女和神父站在河边！》
《是在进行祈祷吗？真是太敬业了。》
也可能是在约会。
宿眠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视线穿过修女的肩膀，望向樟树遮挡的河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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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父的身形高大，将那娇小的圣女遮了个全然，乍一看还挺般配。
却不料那圣女突然回头，惊得修女们赶紧往后撤。
《哎哟，艾米，你踩到我脚了！》
《快下去快下去。》
《伊芙宁，过来扶我一把！》
最外侧的修女踩着高脚凳，差点被紧急撤离的人群弄得人仰马翻。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宿眠将手伸过来，那修女想也没想就抓住，结果不知是不是手滑，重心往后仰，一屁股跌到地面。
离窗口近的几个没了支撑，全都叠罗汉似的摔了下来，哀声连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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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出何事了？》
塞西莉一双手交握放在胸前，盯着远方的光亮有些担忧，抬头询问神父。
《主教大人，我想过去看看。》
该隐露出长袍下指节分明的手，做了个《请》的手势，跟在塞西莉身后方一同前往。
《啊啊啊他们过来了！》
《米勒你快从我身上起来！》
《感谢上帝感谢命运女神感谢圣克里斯托弗，让神父看我一眼。》
《疯了吧，神父作何可能进来。》
一句话点醒了一帮子人，她们急匆匆地整理衣襟，挤到入口处去迎接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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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父大人，圣女大人。》
《这个地方发生了什么？我听到动静不小。》
塞西莉探头往里望，却何也没瞧见。
《啊……没什么，可能是小鸭子小羊何的偷跑出来了。》
《可我听见你们在尖叫。》
塞西莉话落，修女们沉默了，总不能说是在偷窥他俩差点摔成肉饼了吧，那也太丢人了。
《因为我们在讲鬼故事。》
宿眠的声音从修女身后方传来，塞西莉看了过去，被宿眠的目光吸引住了，连自己都没发现地《哇》了一声。
祖母说，神的目光绝不是带着善意的微笑，那是一种甚是平淡，平淡到几乎冷漠的眼睛，空无一物，洁净深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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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你注视它时，会感觉被吸引，其实是被神祇看穿和卑劣暴露时微妙的眩晕。
塞西莉想，她的目光一定和该隐很像，尽管她从没看清过该隐的脸，但神的目光都是如此。
《鬼故事？》
塞西莉喃喃着，丝毫没注意到被人下套，稀里糊涂地接了话茬。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是啊，圣女大人。》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宿眠徐徐上前，靠在闲置的爬梯旁。
《不清楚您可曾听闻，铁砧要塞死了个怀孕的圣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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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哈哈，我当然清楚，修女小姐。》
塞西莉干笑着，他们此行的目的便是为了驱散那旧圣女和她孩子的冤魂，怎能不知呢？
可这女孩的眼神，让她有种被看穿的感觉。
《原来您清楚，那您怕不怕，你会成为下某个亡魂？》
《伊芙宁！你在说何！》
《闭嘴吧，快闭嘴！你想成为亵渎者吗？》
塞拉大惊失色地去捂住宿眠的嘴巴，旁边的修女差点吓得尖叫起来。
宿眠没有被塞拉推开，她死死地盯着塞西莉，观察她的表情。
她的瞳孔微微颤抖，望向了没有定点的远方，并不是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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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有些复杂，宿眠并不能全然看懂，就在宿眠快要被拉走的时候，塞西莉笑了，好像恢复了平淡。
《死了也好，我没有怨念，说不定能说服旧圣女和我一起离开。》
宿眠深深的看了那双目光，移开了视线。
没有怨念吗？
前院沉默了一阵，远方的神父上前，所有人低下了头。
《塞西莉，该走了。》
《是，主教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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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西莉跟上了神父的步伐，宿眠从始至终都没有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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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见塞西莉哭了，而那位神父……似乎并不在意，连一张手帕都没有递上。
就在众人以为两人要走了时，神父突然停住脚步了脚步，侧头启唇，嗓音含威不露，低沉浑厚。
《既然小鸭子小羊跑出来了，就赶紧抓回去。》
末了，他顿了顿，望向放着爬梯的角落，《染上点野性，再训起来就困难了。》
修女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只能点头连称是，目送两人离开。
宿眠被盯得浑身发颤，轻喘着气上了二楼。
真奇怪。
从哪里来的这么浓烈的视线，还带着恶魔喜欢的味道。
占有，驯养，带着想要把人捏碎的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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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个修士手持符铃摇晃，嘴里吐出些听不懂的话语，像几只臭蚊子在耳边叫个不停。
清晨，一行人被告知换上白色服装，手持十字架于村口集合，洁净礼前不允许任何人沐浴清洁，连早餐都看不见一丁点儿肉类。
宿眠只感觉吵闹，脑子一顿突突。
《你站远点儿念。》
被宿眠控诉的那位修士毫不夸张地瞪大眼睛，指了指宿眠，又指了指自己，最后一脸憋屈地往草地里走。
远方传来一声惊呼。
《这地儿委实有点邪乎。》
《可不是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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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作何办？》
《发生何了？》
塞西莉上前询问，她看起来有些疲惫，嗓音飘在空气里，险些没传入那些士兵的耳朵里。
带头的士兵右手放于左肩行礼，《圣女大人，有三匹马死了。》
此话一出，人群一阵躁动。
《好好的马怎么就死了？》
《天呐可怜的马儿，我替它们的同伴哀伤。》
《难不成……真是邪灵在作怪？》
修女们惧怕地缩在一起，该隐的嗓音从最前方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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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挤挤就行，不要耽误行程。》
《是！》
此话一出，也没人再敢议论，圣女转头与几个修女坐在一起。
其中某个激动地捂着唇，偷摸审视着塞西莉。
士兵和修士挤在一起，如同文臣和武将凑一桌，互相看不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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