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38章 超重 ━━
医院给医生配备的是单人间，单人床加一个小浴室。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宿眠下意识以为是浴室的水龙头没关，走过去才发现医院又停电了。
她不太想管，揉了揉疼痛的太阳穴，转身扑回床上，可自那之后的宿眠再也睡不着了。
她注视着毫无动静的水龙头和花洒，这才意识到滴答滴答的水声是从门外传来的。
起先是滴答滴答的水流声，然后传来老年人的咳嗽，嗓音非常缓慢，伴随着拐杖锄地的声音。
最后是撕裂声，像是皮肉被缓慢地撕扯开来。
宿眠被折磨得辗转反侧，最后实在累得不行了，她在后半夜彻底昏睡过去。
清晨的医院变了天，雾气笼罩了整个荒地，身处高层的玩家一掀开窗边只能看见白花花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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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如同黑夜，苍穹是沉郁的墨色，厚重的云层低低压下来，仿佛要将整座医院吞没。
云隙之间，却隐隐透出一种暗红的光，像是远方的火在云上燃烧的倒影。
有人躲在窗帘后面，不安地窥探着这不祥的天象。
下一秒却被身后方扑来的不明物种咬得血肉模糊，连求救都没来得及。
那不明物种身上穿着病号服，满脸暗红色的血管，快要将透明的皮肤戳破。
透明的皮包着骨头和肉，说不上来是什么东西。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看起来像是《肉燕》一样，皮肤薄如棉纸，让人感觉一撕就破。
【张硕之:外面那群跟丧尸一样的病人啥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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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偏战斗力强得吓人，将皮肤紧致的人类一下子撕扯开来。
【苏棠:啊啊啊啊好恶心，地面有好多人体碎片……】
【陈默:我们今天还能出去吗？】
【周若川:别了吧……】
毫无疑问，所有人都不愿意出去。
可偏偏移动电话跟疯了一样，不停地给他们发送消息。
【请前往工作间打卡。】
【请前往办公室打卡。】
【请前往工作间打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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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句号变成了红色的感叹号，移动电话屏幕一黑，彻底死机，让众人心一点一点地沉入谷底。
可他们真的能出得去吗？
宿眠往外看了一眼，整条走廊几乎行打马赛克的程度，这么一来，前日夜间的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滴答滴答的嗓音其实是喷溅出的血液顺着墙壁往下滑，而撕裂的嗓音就是那群怪物在吃人肉。
但是这一层除了人体碎片外没有看见任何怪物，宿眠小心翼翼地推开门，警惕地朝外看了一眼。
其他人听见动静，也纷纷出来，大家面面相觑。
张硕之:《现在怎么办？》
王泽宇看了一眼表，《我们平时上班打卡的时间是八点半，现在八点。》
他的嗓音顿了一下道，《我觉得我们迟到的话，会有可怕的事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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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变得极其压抑，没有人想清楚《可怕的事》是什么。
他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赶紧前往各自楼层的办公室打卡。
众人来到电梯间，但整整六部电梯，现在只有一部是好的，其余几部按键毫无反应，如同死物。
周若川浑身开始发抖，抱着腿蹲下。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我不要……我不要……》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他已濒临崩溃，但没人有工夫安慰他，陈默还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一点回头的意思也没有。
《别害怕，若川，振作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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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棠蹲在他近旁，扶着他的双肩，整个电梯间回荡着苏棠甜甜的嗓音。
周若川抬起头，圆亮的目光像一汪潭水，目光带着鼓励和安慰。
《我……我。》
《我在呢，别惧怕。》
周若川盯着那双眼睛，最终红了红脸，没再继续说话，苏棠顺势将他扶了起来。
宿眠静观这一幕，若有所思，却终究未发一语，她盯着电梯徐徐上升的楼层数字，思绪飘远。
那句话，实在不像是对陌生人说的。
他们俩……何时候这么熟了？
电梯门打开，六人挤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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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门迟迟未关，接着发出《滴滴》两声警报，屏幕上亮起红色感叹号。
《超重了？！》
王泽宇惊呼道。
苏棠:《不能吧，我们才六个人啊……》
张硕之抬眼望向电梯顶部，语气微妙：《兴许……不止六个人。》
一句话点醒众人，寒意瞬间爬上脊背。
周若川:《那……那作何办，我们……走还是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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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嗓音颤抖着开口，话语间腿软得又想蹲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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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要走！迟到的话谁清楚会怎样？等死吗？！》
张硕之大喊着，这嗓门大得，电梯顶上那些《异物》开始蠢蠢欲动。
陈默有些不耐，伸手按下六楼的电梯。
《怕何你们？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拿个刀往他们身上捅，嘴还能比刀厉害不成？》
苏棠:《可超重了啊……我们就算有勇气应对，现在也下不去了。》
宿眠试着踏出电梯，正如所料，下一秒电梯就不响了，所有人再度沉默。
《只要……下去某个人就行……》王泽宇恍然，但新问题接踵而至：谁下去？
只剩十五分钟。
这部电梯停靠楼层多，分两批走时间肯定不够，王泽宇不停看表，额头渗出汗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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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棠忽然扬声：《谁离得近谁就下一批呗！》
……
所有目光齐刷刷投向宿眠。
毫无疑问，精神科离员工宿舍的楼层最近。
可这一刻，碍于人情世故，没有人敢开口赶宿眠走。
但苏棠话里话外的意思，已经表明了态度。
没有某个人说《不。》
虽然很残忍，但他们知道，倘若自己代替宿眠，就会有迟到的风险。
谁也不想承担以性命为底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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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从最里面走了出来，《我和你一起。》
宿眠摇摇头。
《你在六楼，下一批赶不上。》
陈默抿着唇不作声，身后的人催促着她。
《快点啊陈姐，还是十三分钟了。》
宿眠凝视着那双倔强的眸子，后轻微地推了推陈默，《快去吧，给我多留点时间。》
此话一出，陈默也不再拖延，回身进了电梯。
王泽宇神色担忧，但也无能为力，默默地关上电梯门。
【眠眠，你作何办啊？苏棠和张硕之在21楼也挺近啊，他俩作何不替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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