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十八 章 别有用心的警告 ━━
晨光透过百叶窗，在办公桌子上投下细长的条纹。令狐爱正整理着科迅集团并购案的后续文件，手边的咖啡已然凉透，她却浑然不觉。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距离那场惊动整个行业的并购丑闻曝光已过去三周。肖南星——或者说沈默——的自首和提交的证据，让科迅集团的非法交易浮出水面。媒体报道连篇累牍，业界哗然，而令狐爱作为揭发此事的英雄，却被一种复杂的情感缠绕，夜不能寐。
移动电话震动起来，某个陌生号码。令狐爱犹豫瞬间，接了起来。
《是令狐律师吗？》某个低沉的男声。
《是的，您是哪位？》
《我叫顾北城。关于肖南星的事，我想和您谈一谈。有些情况，您可能并不了解。》
令狐爱的心猛地一跳。《何情况？》
《电话里说不方便。今天下午三点，湖滨咖啡馆见。请务必独自前来。》对方挂断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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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狐爱握着移动电话，久久不能回神。顾北城——她记起这样东西名字。在调查科迅集团时，她曾在一份关联企业名单上瞧见过，是一家小型投资单位的创始人，据说与科迅有过短暂合作。
他到底知道何？
湖滨咖啡馆坐落在一片商业区边缘，午后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空气中漂浮着咖啡豆的醇香。令狐爱提前极其钟到达，选了个角落位置坐下，点了一杯美式。
她翻开随身携带的文件夹，里面是肖南星案件的资料。警方调查进展缓慢，肖南星配合了所有询问，但对几分关键细节始终避而不谈。更奇怪的是，他对自己的身份背景描述含糊，早年经历几乎一片空白。
《他到底在隐瞒何？》令狐爱无数次自问。
三点整，某个身着深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推门而入。他约莫四十岁年纪，鬓角微白，面容刚毅，眼神锐利如鹰。他扫视全场，随后径直向令狐爱的座位走来。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令狐律师，我是顾北城。》他抬起手，握手有力而短暂。
顾北城在对面坐下，点单后沉默瞬间，似乎在斟酌如何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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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您前来。》他终于开口道，嗓音比电话里更加沉稳，《我清楚这很冒昧，但事关重大，我必须亲自见您。》
《您说有关肖南星的事？》令狐爱单刀直入。
顾北城点点头，从公文包里取出某个薄薄的文件夹：《首先，请理解我与肖南星并无私人恩怨。我们甚至从未谋面。但我发现的几分事情，让我不得不介入。》
他推过文件夹，令狐爱打开，里面是几张模糊的照片，拍摄的是不同的人在交谈的场景。其中一张，肖南星正与某个金发外国男子握手，背景好像是一家酒店的餐厅。
《这是什么？》令狐爱问。
《上周我因公务前往瑞士，》顾北城解释，《意外拍到了这些照片。那与肖南星见面的人，叫马克斯·罗森塔尔，是欧洲一家军工企业的代表，该公司曾被指控向冲突地区提供网络攻去武器。》
令狐爱的手指微微收紧：《何时候拍的？》
《上周二。》顾北城直视她的目光，《那时肖南星理当在拘留所等待调查。》
令狐爱感到一阵眩晕。这不可能。肖南星确实因配合调查获得了有限自由，但被明确禁止接触案件相关人员，更不用说国际军工代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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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可能是伪造的。》她试图保持冷静。
《我理解您的怀疑。》顾北城平静地说，《但请看看最后一份文件。》
令狐爱翻到最后一页，那是一份商业合同的片段，上面有肖南星的签名和一家离岸公司的名称。
《这是何公司？》她问。
《一家在开曼群岛注册的空壳单位，专门用于隐藏资金流向。》顾北城前倾身体，压低嗓音，《令狐律师，肖南星交给您的证据，很可能只是科迅集团非法交易的一小部分。更大的阴谋仍在继续，而他可能从未真正脱离其中。》
令狐爱感到一阵恶心。她回想起肖南星在酒店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我唯一的真实，就是爱上你。》那双目光里的真诚，难道是又一次精湛的表演？
《您为何要告诉我这些？》她直视顾北城。
顾北城沉默片刻，眼神闪过一丝复杂情绪：《多年前，我的一位好友因卷入类似的商业间谍网络而身败名裂，最终选择了绝路。我不希望瞧见更多人成为牺牲品，包括肖南星本人。》
他喝了一口水，继续道：《肖南星很可能只是某个更大棋盘上的棋子。我怀疑有某个跨国组织在幕后操控这些交易，他们专门招募像肖南星这样有才华但背景干净的青春人，通过塑造假身份，将他们植入目标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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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狐爱的心跳加速：《您有证据吗？》
《不多，但足够引起警惕。》顾北城从内袋取出一张小小的存储卡，《这个地方面有几分初步调查结果，包括几家空壳公司的资金流向，都与肖南星的那家离岸单位有联系。更重要的是...》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权衡是否该全盘托出：《我怀疑肖南星的母亲可能被这个组织控制，在国外某地‘保护’起来，以确保他的合作。》
令狐爱猛地想起，肖南星从未提起过他的家人。每当她问起，他总是轻描淡写地略过话题。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您清楚她在哪里吗？》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顾北城摇头：《我尝试追踪，但线索在泰国就断了。这也是我认为肖南星可能也是受害者的原因之一——他或许并非自愿参与这一切。》
令狐爱陷入沉思。如果顾北城说的是真的，那么肖南星的背叛背后，可能隐藏着更加黑暗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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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选择告诉我？为什么不直接交给警方？》
顾北城苦笑：《警方内部可能有对方的人。在我有更多确凿证据前，我不能冒险。而您，令狐律师，是肖南星唯一真正信任的人。倘若是您去调查，可能会发现我无法触及的真相。》
令狐爱紧盯着顾北城，试图从他的眼神中判断真伪。这样东西男人沉稳睿智，言语间没有明显的破绽，但她心中的警铃仍在作响。
《我会谨慎调查这些信息。》她最终说道，《但请您理解，我需要时间验证它们的真实性。》
《自然。》顾北城点头，《请保持警惕，令狐律师。这个组织势力庞大，无所不在。您揭发科迅集团的行为，可能已然让您成为他们的目标。》
他留下存储卡，起身身：《我的联系方式在存储卡内的文档中。如有发现，请随时联系我——但请确保通信安全。》
顾北城离开后，令狐爱独自坐在咖啡馆里，夕阳的余晖将桌面染成金色。她打开手机，翻出一张她和肖南星的合影——那是他们确定关系后的第某个周末，在郊外的山上，他的笑容明亮而温暖，手臂自然地环着她的肩膀。
那样真挚的笑容，作何可能全是伪装？
她想起顾北城的警告，想起那些照片和文件，想起肖南星眼中时而闪过的阴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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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到底是什么？肖南星是罪魁祸首，还是另一枚被操控的棋子？顾北城是仗义相助的盟友，还是别有用心？
令狐爱收起移动电话，将冷咖啡一饮而尽。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却让她更加清醒。
无论如何，她都要找出答案。不仅为了正义，也为了那让她爱恨交织的男人，为了他们之间那些真实或虚假的瞬间。
夜幕降临，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令狐爱迈出咖啡馆，步入初秋微凉的晚风中。
这场游戏远未结束，而她，刚刚踏入更大的迷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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